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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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孟採青從頭到尾仔細說了一遍,“大師姐,這次幸好羅羅師兄也在,還有白露師兄的靈符!”
“大師姐?”
“姐!!!”
“啊!”寧硯虎耳朵差點聾掉,“幹什麼,我恍惚一下!”
她揉了揉耳朵,不好意思,她聽到什麼白露用符的時候就已經停止思考了……
“你也很驚訝吧,師姐。”孟採青說到靈符時,眼睛都亮了,“沒有想到師兄還能如此制符,裴師兄來得雖快,但那時白露師兄已經除了血屍煞,就用他攢的符籙。青龍鎮的百姓可感謝我們了!”
寧硯虎盯著甚至還昂著頭、懷裡抱著一隻紙鳶的白露看,“你真確定你是劍修嗎?”
白露橫了旁邊的人一眼說:“我不是劍修怎麼會被他們推出去在最前面打架。”
孟採青和梁滿谷憨笑了兩聲,這個……
寧硯虎:“……”
寧硯虎想反正霍師叔不在山裡,忍不住說道:“雖然說來對霍師叔有些不敬,但有沒有可能白露真的更適合修習丹鼎或符籙?”
“大師姐,你要這麼說的話,我師尊不老愛說他不會劍嗎?所以我和他一樣,也不太會劍是說得過去的。”白露狡猾地道,再說了劍符不算劍嗎?
……這是一樣的嗎?
寧硯虎嘆息道:“行吧,白露,我只能說,你把自己教得真好……”
白露:?這句彷彿在罵我師尊,不確定。
寧硯虎揉了下額頭:“……總之,此事你們做得很好,不墮玄山之名。我會回稟師尊,為你們多請些獎賞。羅羅,你也是。”她看著羅羅,剛才孟採青他們光說羅羅的好話了,“知道是血屍煞也不畏死,我會請示師尊,能否將你收入門中,至於是內門弟子還是外門弟子,就要看你自己了。”
羅羅鳥原是大肆吹捧自己,此時臉竟然一紅,罕見的不好意思起來,“其實我已經很滿足了,白露兄弟的劍符令我心有所感,不日說不定能突破築基境。”
“無須自謙,君子論跡不論心。”寧硯虎卻好像已經猜到什麼,又問道,“對了,還有個小精怪呢?”
這才是他們原本的任務目標啊。
梁滿谷這才把那小掃帚妹從瓷瓶裡咕嚕嚕倒了出來,高粱穗一陣搖曳,小掃帚妹爬了起來,看到這一圈人,害怕地道:“你、你們要怎樣!”
她還記得他們一起衝著自己奸笑的恐怖樣子……
“無需害怕。”寧硯虎垂首道,“你是天生精怪,在青龍鎮所行之事,算不得惡意為之,反而是示警。如今也算與玄山有緣,不知你可願留在玄山修行?日後修煉有成,或也可成我玄山門下。”
小掃帚妹有靈識還沒多久,都沒聽過玄山名號,不知道自己獲得怎樣的機緣,甚至因為一直在瓶子裡,不懂怎麼自己一下從被喊打喊殺,就變了個待遇。
她看了一圈,望著白露,畢竟她覺得白露是個妖王,“大王……”
“你也沒別的地方好去,就留在玄山打工嘛。”白露覺得她有點像自己,來到陌生的地方,還是玄山給了他一個落腳之處。
小掃帚妹沉思一下,用力點頭,“那以後,我掃玄山嗎?”
她指著闊大的蒼雲臺問,個頭雖然不大,但也知道世上沒有白吃的閒飯。
“哦,這可不是玄山。”白露故意帶她到窗邊,看了看玄山山脈那無邊無際的千山萬壑,亭臺樓閣,“這裡和那邊,加起來才是玄山。”
小掃帚妹:“……”
她發出尖銳鳴叫,揪住自己的高粱穗裙子,“不要啊!!我要回青龍鎮!我會被掃禿的!”
白露:“哈哈哈哈哈哈——”
小掃帚妹:“…………”
看錯這個大王了!他真是很壞了!
“師兄別嚇唬她了。”孟採青也暗笑,問道,“可有姓名,我給你登記。”
小掃帚妹半晌才抬頭,紅著眼圈道:“我叫仙兒。”
語氣中有一種認命,大概想到自己跑也跑不脫,可能真要在這兒掃禿了。
寧硯虎微微一笑,掃帚多唿名為仙,這也不算小掃帚的“名字”,只是她下意識知曉自己如何稱唿罷了。但若是日後修煉有成,她自然知道姓名的意義。
“那便先登記為仙兒吧。”寧硯虎道,“先到外門執事那裡上課。”
小仙兒嘆氣,不知道前路該如何掃。忽而一隻手遞了一顆靈氣滿滿的丹藥來,她抬頭一看,那綠眼睛的前輩說:“送你咯,浣元丹。你放心,玄山很好玩的。”
“……謝謝前輩。”
……
白露一行走出蒼雲臺,羅羅又衝白露拜了拜,他已經迫不及待要回去閉關,若能突破築基境……哈哈哈哈。
大家互相道別,各回各家好好休息。
一回到數春苑,白露滿地找霍雪相的身影,“師尊?師尊?”
可惜空無一人。
白露抱著紙鳶往廊下一坐,看到求索正在曬書,衝他招招手:“我師尊還沒有回山嗎?”
求索抱著書道,“峰主還未回,不如我陪少主練劍。”
“……不準折磨我,我剛做完課外作業。”白露背靠著廊柱不動,“啊啊什麼任務我師尊還要做那麼久,我都回來了,他怎麼還不回家!我是留守兒童啊!”
就這麼抱著久了,嘴裡還和求索碎碎念連日的遭遇,白露竟保持一個臉貼著柱子,依靠在上的動作睡著了,紙鳶也抱在懷中。
剛剛回山時還是興奮,久了精神鬆懈,在外時的疲憊也就全湧上來。
白露睡著之後,求索想了一會兒,走過來站在旁邊,看到少主在室外輕風中睡得十分舒適,便施用靈力讓周遭更為溫暖。
直到月上中天,一道修長身影落於數春苑。
黑衣傀儡仍然老實守在白露旁邊,木木道:“峰主。”
霍雪相走到廊下,微微傾身,神識落在了白露熟睡的面孔上。
其實,霍雪相併不如許多人所想,成日便在點梅峰潛修悟道。
恰恰相反,從前每次下山訓世,霍雪相會多待一些時日,或看十二洲山河奇景,或在凡塵遊歷。
但是這一次,霍雪相回來得很早,畢竟數春苑還有個活潑過頭的徒弟在等他。
看到白露就這麼露天打盹,倒是安靜了很多,身邊還放著一隻一看就是凡間手藝的花花綠綠的紙鳶,霍雪相不由輕笑,伸手把他抱起來。
白露歪頭靠著柱子久了,乍然離開,不適地低低哼唧一聲,大半張臉都要埋進濃密的黑髮中,露出來那小半張白皙的面孔,長長的眼睫在一同不安顫動。
霍雪相抬手稍稍一託,將他的頭扶著靠在自己身上,白露立刻就老實了,甚至非常自然地蹭了蹭,找個舒服的角度。
就是醒著時,白露也是這樣不客氣,還有些嬌氣。霍雪相毫不意外地想。
“白露下山順利嗎?”霍雪相偏頭,問一旁安靜的傀儡。
“少主說家鄉話,我不太懂。”求索知道的不多,白露碎碎念時多是在吐槽,經常讓他卡頓,“我聽出來,少主帶了一個掃帚回玄山。”
霍雪相腳步停滯了片刻,掃帚?
求索並不知道峰主想到了什麼,只是察覺到峰主似乎停了下來,木傀儡不知人情,更不知峰主這一瞬停留是為何,只靜靜看著他等待吩咐。
但是霍雪相沒有下一句話了,已然繼續舉步向前,把白露抱去房中輕輕放下。
月光從視窗斜斜灑落滿地,白露抱著被子在床上翻滾了一下,繼續睡得香甜。
霍雪相不知為何,心中閃過了當初博鸞仙君那無稽而奇怪的佔卜,關於他會有個道侶,拿著掃帚……
莫非,博鸞仙君真正要說的,是他會有個弟子,這個弟子還會得到掃帚?
預言之事,本是未來一種發展的一抹側影,由博鸞仙君說出,更不可作準。
這差得太遠了,他不該放在心上……
再者,弟子是弟子,道侶是道侶。
“師尊……”白露含煳叫了一聲,似是夢到下山時的遭遇了,“幫我戳死它。”
“嗯,睡吧。”霍雪相抬手,窗戶輕輕自動關上,他方才邁出門去。
……
白露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床上,一種睡到自然醒的滿足感充盈著他,轉頭,他的風箏也靜靜落在桌上。
嗯,哪裡不對?
今天沒有晨練?!
白露豁然坐了起來,爬下床洗漱好,把頭髮胡亂梳了梳,出得門去,就看到霍雪相坐在院中,白衣當風,側頭朝著他的方向轉了點,“醒了?今日停一日練劍。”
“師尊你回來啦?這麼久才回!”白露坐到霍雪相旁邊的石凳,難怪求索沒來拽他起床,原來霍雪相給他放假了。
“耽擱了些。”霍雪相道。
“我昨天一回來就想和你說,可惜你不在。”白露把青龍鎮的經歷講了一遍,包括回來後裴照庭說陳家屍變,很可能是因為大允皇室下過禁忌,“我覺得裴照庭說得有道理,反正我信了,狡猾的封建皇室!對了,師尊我都不認識那些怪物,你要給我補課啊——我說的不是今天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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