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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勐點頭,這是他從那個紅衣新娘身上拓下來的古典紋樣之一,而且他也調查了一下,覺得很適合導師,“這是以物喻人!師尊你知道嗎?我聽說了一句詩,就覺得這個太適合你了:願做鴛鴦不羨仙。

“這不就是你的修行理念嗎?不修飛昇,劍在人間,做神仙有什麼好的,就要做鴛鴦。師尊,我支援你,我陪你一起做鴛鴦!”

霍雪相:“……唉。”

一時說不出話,照舊嘆口氣好了。

第28章

“師尊你嘆什麼氣,”白露機敏地道,“有話你就直說!”

雖然如此,但他臉上儼然是不接受批評禮物的表情。要是霍雪相敢說這個胸針不好,他將勃然大怒!

縱然霍雪相每每以為自己已經不會再驚訝,白露還是能讓他“動容”……

“你支援為師,很好,但是做鴛鴦,不是這個意思。”霍雪相無奈地道,“鴛鴦常用來比喻夫婦,贈送鴛鴦繡品,往往也是送給喜歡的人。”

“噢,噢……”白露沉思片刻,“那這道題也算我對了一半,雖然不是愛侶,但我很喜歡師尊。”

雖然白露平日就行止跳脫,但如此直言喜歡,還是讓霍雪相猝不及防地怔了片刻,頭一次感受到這種喜愛就要說出來的直接、熱烈情緒。

“如此,這個鴛鴦,我便收下來吧。”霍雪相笑了笑,“以後莫要弄錯了,亂送會出事的。”

“我肯定不會隨便送東西。”白露自然地道,他隨便收集東西還差不多,到手裡的怎麼可能亂給出去。

亂送,亂說,亂抱……亂字在白露身上發生的太多了,也容易亂人心神。

……

到得出發那一日,白露連綁頭髮也積極許多,雖然在數春苑他有特權可以披頭散髮,但出去還是會注意一點,梳得一絲不苟,繫上淡青色的髮帶。

因為要出門,他想著穿方便一些,於是在寬大的東方式外套下搭配了自己做的襯衫,混搭一番,竟也不算突兀。

白露穿上外套前,先轉了一圈給霍雪相欣賞,“這是我家鄉的一種服裝,袖子比較窄。”

寬大的襯衫概括出青年修長的身體輪廓,垂蕩著,在腰部束成細細的一把,收入了皮質的腰帶中。小小的豔麗紙鳶隨著纏在指間的線,也在身周翩飛,乍然看去宛如活物,極為鮮活。

白露動了動,展示給霍雪相,這樣就不會袖子一直在桌上掃來掃去啦。

“……很合體。”霍雪相站在一旁,察覺白露興奮的情緒,一時踟躕起來。

穿好外套後,白露渾然不覺地招唿:“師尊,該走啦!我們去金玉臺集合了!”

霍雪相竟有些不知如何開口,這對他原只是可去可不去的事,但想到白露可能有的反應……

如此停頓了數息,霍雪相才道:“為師有些事,不得前去了。”

然後他便看到,不出意外的,白露指間的紙鳶失去了風,慢慢落下來,就像他本人也萎靡起來,透著巨大的失望道:“怎麼這樣呢……”

霍雪相解釋道:“因太上長老刻雲仙君飛昇機緣將到,我需留在玄山,為其護法。”

白露正是出門前最興奮的時候,此時宛如被潑了涼水,喪喪地道:“就不能交給別人。”

霍雪相看他如此,竟也覺得莫名的不適,或許也難放心弟子遠行,況且他聽了太多白露聲稱要做的事情,都不得親見了。

神念落在白露身上片刻,霍雪相將一塊玉玦交給白露,這是他的芥子須彌,“你……自行去遊玩吧,裡面還放了些靈石。”

霍雪相本以為白露是一心去玩樂購物,縱有失望,說不定慢慢還會生出些歡喜,因身旁沒有師長看著。上一次出玄山,他回來也念了許久。

可白露的失落比他想的大多了,悶悶不樂的也不肯去接那玉玦,“那要護法多久,會不會趕過來?我們出去一趟據說前後至少兩個月,總不能兩個月都見不到師尊吧?”

修仙之人,就是入定兩月、兩年也是尋常之事。

便不是修仙之人,凡人的生活就更是慢了,怎會這樣索求朝夕。

可白露來自現代社會,時間對他來說大不一樣,一聽兩個月,竟像是天要塌了一般。

見到白露的情態,鼻尖都紅了般,委委屈屈,霍雪相忽而有些不知所措,從前一下山數年也是有的,可他實在是無法了,總不能叫白露留下,可他要護法,總歸是不得見面的。

“太上長老只是感應到即將飛昇,卻不知道具體哪一日。”

也就是說有可能幾天,有可能幾個月,應是不可能去參加紅塵試鋒了。

白露聽了,竟是放下早就準備好的食盒,就地一坐,開擺。

霍雪相:“……”

白露靠著柱子不開心地死死盯著霍雪相,嘴唇也抿著,大約是兇巴巴的,但因為俯視去,鼻子還泛紅,看著更多的是可憐。

收了我鴛鴦,就這樣對我是吧是吧是吧——

霍雪相也不知為何,他明明是師父,被白露一盯,倒像顛倒過來。

更不懂怎麼一開始還是白露求著要去紅塵試鋒,現在倒成了他哄著白露去?

半晌,被白露盯得無法,霍雪相才蹙眉道:“那不如這樣……”

.

白露獨自帶著黑衣木傀儡到了集合地點,一看代替霍雪相的賽事組新負責人:寧硯虎。

不過此事其他人並不知道,只有少數人知道負責人一度是霍雪相,這種庶務通常輪不到他的,他人猜也猜不到。

“大師姐,又是你啊。”白露說,不太意外。

寧硯虎勉強笑了一下,故作開朗地道:“不是我還能是誰呢。”

“我聽說大師姐也要參賽的啊,竟還自己領導自己去,給自己保證後勤嗎?”梁滿谷在一旁唏噓不已,這就是能者多勞的最高境界啊。

寧硯虎:“……”

寧硯虎無力地解釋:“也有師叔隨隊,只是不如我有領隊經驗,由我總理一切事務。”

來的師叔都算是平時不太管事的閒人,因這次一些比較有份量的師叔伯,要麼坐鎮玄山,要麼像霍雪相為太上長老護法,更重要的是大家都信任寧硯虎……

可這麼說起來,白露都有點擔心了,“那大師姐不在玄山,連採青也走了,玄山都沒人管了,不會亂嗎?”

寧硯虎面無表情地道:“不會的,因為有宗主在。”

白露:“……哦,差點忘了。”

宗主宗主,一宗之主,這些本來就該是宗主做的。

這次一同出門的人多,而且目的地據說要跨洲,本屆主辦方玉京宮在浣花洲,路途遙遠。

白露本以為會有什麼出行法器,沒想到還是外包熟鳥:羅羅。

哦不對,羅羅已經不是外包弟子,如今是正經的內門弟子,還提了境界,所以載人的境界也提了一下,可以載這麼多人了……

——羅羅也是自請做腳力的,原本以他境界,不必再做這活兒。

但禁不住當了載具便可以趁機去紅塵試鋒,得到這機會不知多開心,也虧得上次青龍鎮之行給大師姐留下的好印象,才搶下這個活兒,同算作後勤組的一員。

此刻,羅羅化為了道體,又執行功法,整隻鳥膨脹得更大,還衝白露他們幾個熟人點頭示意,一聲清鳴道:“大師姐請!各位師叔師兄師姐師弟師妹請哇!”

寧硯虎從腰間香囊裡取出一個小小金色屋子,拿在手裡時就和耳墜差不多大,十分精巧,一丟擲去,金色的屋子就變大了,穩穩落在羅羅背上。

眾人再進得那屋子,裡面桌椅傢俱俱全,甚至還有地方給大家打坐修行。

羅羅鳥飛得很是穩當,寧硯虎端坐在上首,雖然不是上一輩的長者,但作為大師姐,也算積威甚重,小輩們竟是都不好隨意閒聊。

就連隨隊的兩位師叔,都有點不敢隨便亂動的樣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露的錯覺。

白露看了一圈,有許多熟面孔,但有一個沒見到,“咦,你們峰的裴師兄呢?”

他記得大家都說裴照庭憋著要去紅塵試鋒一顯身手,怎麼倒沒看到其本人。

丁豆花偷偷告訴他:“裴師兄早就出發了,我們峰主陪著他,可能是單獨在外頭閉關訓練,所以不和咱們一起出發了。”

“裴師兄想一舉奪魁的,這次很多人也看好他。”梁滿穀神秘地道,“當然咱們不一定要押注裴師兄,我悄悄透露給你們,我調查過了,像什麼玄度道宗的遊嶽、無定海的金損之,還有今年燃燈洲的佛子也很厲害,有一位甚至傳說已經瀕臨如意境。”

“等等!這不對!”白露暈乎乎地道,“我睡迷煳了嗎?如意境是什麼?築基、玄關、聽雷什麼的……我背得那麼認真,如意境是哪裡冒出來的?”

就你們這個生僻的境界名,可累壞巫師了!怎麼還能加更新包的,拒絕,白露強烈拒絕升級!

“哦,那是佛門慣用的境界名,他們不叫這些,叫叩鐘、法忍、十二緣、如意、龍象、露地牛、八識、九品、空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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