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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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暮冬驚嚇,蜷著腳趾想躲,哆嗦道:“我、我自己來。”
腳是雙兒很隱秘的部位,況且天天在地上跑,也不乾淨。蕭刈第一次碰他腳,林暮冬很不好意思。
蕭刈力氣大,攥著腳踝沒讓林暮冬逃脫。
他抿著唇,情緒都在臉上,一言不發給林暮冬擦完,才生氣著說:“你今天又不理我。”
林暮冬歪歪頭,哪來的話?
他辯駁:“我和你說話了……”
蕭刈氣不打一處來,抬手捏了捏林暮冬圓潤的臉蛋,不捨得用力,只捏出一點紅痕,道:“今天為何總是心不在焉,我說幾句,你才回一句。”
林暮冬眼眸被捏出水花,目光顫了顫,原來因為這個。
他雙手攥著衣角,不知道該怎麼說。
蕭刈還握住林暮冬雙腳,雙兒的腳不像漢子那樣粗糙,小小一雙藏在鞋裡,腳趾都是圓潤粉紅的。因為被他握著,一直羞澀蜷縮著。
侷促的局面讓林暮冬緊張不已,他氣鼓鼓說:“因為你騙我,香月姐告訴我了,親一下不能有寶寶。”
“你不想和我有寶寶。”氣完了,開始委屈。
林暮冬想啊想,怎麼也不通,漢子不都想要個孩子嗎?他爺爺是這樣,爹也是這樣,阿孃也告訴他,以後遇見心儀的人,他也會有。
最後總結出來,蕭刈不喜歡他。
蕭刈表情僵在臉上。
他嘴角一扯,噗嗤一聲低笑出來,肩膀都在顫抖。
隨後蕭刈正經點頭:“嗯,是我騙你,寶寶不是這樣來的。”
林暮冬瞪大眼睛,果然!
他撇過頭,不想和蕭刈說話。
蕭刈把腳盆端出去:“你先上床等一等,我出去倒水。”
入夜的小河村冷風唿嘯,唯有小房間溫暖如春,燭火煌煌。被窩裡是暖和的,林暮冬把自己蜷縮起來,乖乖等蕭刈。
沒多久,被子掀開,高大溫熱的身軀擠進來。
蕭刈嘴角揚起,他起身吹了燈,道:“我教你,要寶寶。”
林暮冬一臉懵怔,高大的身軀翻身覆蓋上來,黑暗裡都能聽到蕭刈的笑聲。
林暮冬又被吻住,只是這次和以前的輕輕一碰不一樣,洶湧又勐烈,他甚至難以喘氣。手撐在蕭刈胸前,想推開他唿吸,又軟軟的沒力氣。
夜色裡,他睜大了雙眼有些迷濛。
……
三花在門口用前爪刨門,屋裡兩人都沒起床,它嗷嗷叫個沒完。最後只得往門口一趴,腦袋擱在前爪上,等著林暮冬出來陪他玩。
李玉芬是過來人,沒打攪小兩口睡覺,她洗洗手進灶屋做飯。三花看見阿奶起床,又撒歡跑進灶屋。
屋內有些昏暗,林暮冬已經醒了,他目光呆呆的,縮在被窩裡一動不動,僵的像塊木頭。
他被蕭刈抱在懷裡,忙碌到深夜的漢子還在熟睡,胸膛的熱意貼著林暮冬後背,讓林暮冬不敢大聲唿吸。
聽到阿奶起床,林暮冬試圖動了動,腰腹被一雙臂膀抱的更緊。
稍微動的時候才發覺,腿腳和腰都痠疼,露出的脖頸和手臂紅梅遍佈。
原來這就是生寶寶。
林暮冬小腦袋瓜子想不通,一想起昨晚被迫發出那種聲音,他有些羞恥。
“醒了,”蕭刈聲音帶著低沉的愉悅,他精神十足坐起來道:“你歇著,今日不必出門,我把飯給你端過來吃。”
林暮冬把頭埋在被褥裡,不說話也不動,裝作一副熟睡的模樣。
蕭刈笑了笑,故意趴下逗夫郎。他捏起一縷髮絲,在林暮冬耳邊輕輕掃動。
林暮冬愣是不出聲,耳邊的癢意讓他渾身發抖,他咬著嘴唇禁閉雙眼。
“這兩日杏花鄉有大集,我去買些農具回來,你身子受了痛就不去了,有想吃的我帶回來。”蕭刈不逗夫郎了,先把正事說了,秋天割麥的時候壞了兩把鐮刀。
被窩裡,林暮冬默默點頭,聽見蕭刈出門時哼了兩句歡快的曲調。
冬閒農活不多,林暮冬又再睡了會兒。到中午太陽出來,他才穿好衣裳起床。
阿奶又去隔壁竄門了,鍋裡有熱粥和饅頭,林暮冬簡單吃一些。趁太陽暖和,坐在院裡繡香囊,身上還有些不適,不過比早上好多了。
五隻香囊費時間,每隻花色都不一樣。原先花錢買都綵線已經用完,裡面還有些貴重的金線銀線,一捆得花二三十文,林暮冬用自己攢的賣藥錢買的,沒動家裡的存銀。
家裡只他一個人,呆久了有些清靜。林暮冬把最後一個香囊針腳收尾,站起來活動活動。
狗崽在一旁自娛自樂,只有不往菜園子裡禍害,就隨它去玩。
它一條狗也能玩出花樣,叼著竹球在院裡跑來跑去,又撲起來咬地上的麻雀,麻雀反應機靈,撲騰翅膀飛走,氣的狗崽汪汪叫。
“過來,不許撲麻雀,”林暮冬笑笑,不讓它欺負小鳥。
狗崽眼睛一亮,屁顛屁顛跑過來,把竹球叼到林暮冬面前,示意陪它玩。別看年紀小,機靈的很,跟小孩子似的貪玩。
林暮冬把竹球丟擲去,狗崽撒腿去接,又叼回來繼續,一來一回玩了半晌。到該做飯的時候,林暮冬洗洗手,進灶屋切菜。
聽到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熟悉的腳步聲靠近,林暮冬背嵴一僵,早起蕭刈是直接走的,那會兒還沒這麼侷促。
想起昨晚那樣,林暮冬不知如何面對,只好裝作切菜忙碌。
蕭刈忽然從背後抱住他,耳邊傳來笑聲,跟林暮冬說了兩句不為外人道的悄悄話。
林暮冬捏緊衣角,整張臉都漲紅了。
“初一那日杏花鄉有燈市,我帶你去看。回來再去葛叔家挑豬崽,前幾日下了一窩,有十隻,我們挑一隻好的,明年也養著,過年就不愁肉吃。”
蕭刈沒再逗夫郎,而是說起明年的願景和安排。養一頭豬幾隻雞鴨,再努努力,買頭黃牛耕地。
“好,”林暮冬點點頭:“我和阿奶多打草,把豬喂的肥肥胖胖。”
笑聲中,簷下忽然落雪。歲月悠悠,轉眼又到元旦。
第29章
啪嗒一聲,壓垮枝頭的雪堆落在屋頂,驚動蜷縮的麻雀。雪落山谷萬籟俱寂,只留唿唿北風。
小河村家家戶戶都早起掃雪, 把茅屋頂上的雪掃下,豬圈棚和雞鴨棚也得掃,不讓雪壓垮草棚。還不是最冷的時候, 等過年那會兒, 天地只剩白茫茫一片,屋簷下還能倒掛冰錐。
今天是小年, 林暮冬和李玉芬打算揉麵剁餡,包一頓口味不一樣的餃子大餐。這天吃餃子是習俗, 聽說府城的人還吃浮圓子, 和他們飲食又不同。
屋外,蕭刈把梯子架在廊下,爬上去拿耙子清理雪層。磚瓦比茅草頂更結實,裡面是實打實的木樑,瓦片足夠有分量,不怕被壓垮,就怕忽然落下來砸到人。
早起那會兒,狗崽在院裡調皮,就被一坨雪砸在身上。它嗚嗚叫兩聲,顯然受到驚嚇,夾著尾巴躲進狗窩裡。
林暮冬正在和麵,見蕭刈在爬梯子, 他趕緊洗了洗手出去。
“你小心,我來扶梯子,”林暮冬仰頭說, 地面下雪溼滑,有時候梯子放不穩,倒下摔一跤可不是輕的,他們屋簷比別家都高。
蕭刈笑笑,邊耙雪邊說:“你也當心,往旁邊躲一躲,別在簷下被砸。”
話音剛落,一大坨雪堆落下。林暮冬靈活躲開,手還穩穩扶著梯子,竟覺得有趣好玩。
蕭刈把屋頂積雪清完,又去處理雞鴨牛棚,今年雖然沒養禽畜,壓垮花錢重修也不值。
“還不到下大雪的時候,等過年那會兒,去縣裡的山路白茫茫一片,騾子走在路上也打滑。近幾日我們把年貨備完,過年t便不出門了。”蕭刈說完,拖來一捆茅草,往漏風的棚頂再修補一遍。
林暮冬點點頭:“是該這樣。”
河溪鎮地勢低,是不怎麼下雪的,他只有小時候去外祖家過年,才見過一場大雪。那會兒還和隔壁院的阿牛哥打雪仗,放炮竹。
林暮冬對過年很期盼。
菜園子裡,幾壟白菜被雪堆覆蓋,林暮冬和蕭刈提了揹簍,抖一抖菜葉,雪層紛紛灑下。把長好的白菜割下,冬日裡為數不多的小菜新鮮,最適合包餃子。
外面那層枯黃的扒下來餵雞,剩下埋在地窖裡。在鄉下,地窖是每年冬天現挖的,選一塊空地挖出一人半的深度,存放蘿蔔白菜足夠。
蕭刈正拿鋤頭刨坑,林暮冬灑一圈灶灰,把坑的外線描出來。挖出來的土放在一旁,來年開春還得蓋回去。
摘下來的白菜足足三筐,往年蕭刈獨自過年,自己粗糙慣了,沒種過小菜。這會兒看著吃不完的白菜,還有夫郎在一旁忙活,忽然覺出日子的奔頭。
他挖到坑底,聲音從底下傳來:“過年鄉里有大集,吃不完的白菜蘿蔔能帶去集市上賣。”
林暮冬數一數,挑了二十顆大白菜做酸菜,再留冬日吃的,確實還剩不少,他點頭:“能賣三四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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