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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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阿奶,”林暮冬語氣撒嬌,抱著靠在阿奶懷裡。
狗崽從門口鑽進來,鼻子嗅到肉香,急的嗷嗷直叫喚,用嘴筒拱林暮冬的腿,又豎起前腿扒拉他,嚶嚶嚶的叫人心疼。
林暮冬小聲道:“燉了不少,也給它吃兩塊,”林暮冬看看蕭刈,眼神徵求。
“你做主,”一塊肉罷了,無需問他。
林暮冬嘴角綻開,用筷子叉兩塊蘿蔔,蘿蔔已燉到軟爛,幾乎是入口即化,每一塊都吸足了湯汁。鱔魚軟而不柴,滋味不比大棒骨差。
幾大菜品中,他最擅長做燉菜,一鍋鱔魚燜蘿蔔終於出鍋。
麵條勁道,澆一杓燜汁做湯底,蕭刈獨自就能吃三碗。
這道菜分量十足,足足裝滿一整隻陶盆,吃到最後只剩幾塊蘿蔔,鱔魚被吃完,湯汁泡了飯。
林暮冬把剩下的蘿蔔和湯汁分給狗崽,再泡塊糙面饅頭,狗崽埋頭囫圇吞吃,也不知嘗沒嚐到味道。他沒虧待三花,一段時間過去,巴掌大的小狗已經胖到連他都抱不動。
蕭刈道:“不能慣著它,下午帶它進山跑幾圈,葛叔家有勐犬,讓三花跟著一起跑,再請葛叔調教,跟著學規格。”
在教訓狗崽這件事情上,蕭刈態度很嚴肅,連林暮冬都不好為狗崽辯駁。
他看一眼,崽子確實太胖了,“還在長身體”這種藉口都不好意思說出口。
之前準備的麻袋太小,已經不適合狗崽睡。林暮冬從柴房裡翻出幾塊木板,打算給狗崽做個狗窩,總睡在灶屋也不行,灶屋到底是做飯的地方。
柴房裡還有空地,颳風下雨也淋不著,冬天睡覺還暖和,把狗窩放進去最合適。往裡面鋪滿稻草,比麻袋還暖和,等夏天熱了再挪出來。
狗崽不情不願跟著蕭刈進山,出門時還一步三回頭,想讓林暮冬救它,那可憐巴巴的眼神讓林暮冬於心不忍。
蕭刈呵斥一聲,狗崽夾著尾巴跟上。
沒有狗崽鬧騰,院裡忽然清靜不少。午後出了會兒太陽,林暮冬抓一把糖瓜子,和阿奶坐在院裡納鞋底。
冬日的鞋裡面要塞足夠的棉花,鞋面還要擦桐油,做一雙鞋得費不少時間。
見太陽漸漸西移,林暮冬才提著魚籠,獨自往野塘去。冬天草木凋敝,蕭刈帶他走過一次,他已經記得路。
秋天常常下雨,那片野塘積水更多。林暮冬不知道里面的魚是怎麼來的,或許是河水順著沖垮的堤壩把魚蝦帶進來。
今年只抓這一次,林暮冬想了想,野塘位置偏僻沒人來,或許能把裡面的魚蝦養著。等明年春夏一來,就是魚兒繁殖的時節,長到秋冬就能撈上來賣。
因此抓到的小魚他都放生,只留些大魚回去吃。對野塘抱有希望,林暮冬隔三差五都來瞧一眼。
回去的時候,竟還在水岸邊看到幾叢野蔥。野蔥香味十足,蒸餃子或者直接涼拌都好吃。
來的時候沒帶鐵鍬,林暮冬用手去薅,有些根莖斷在土裡,有些可惜了。
蹲在水塘邊把野蔥洗乾淨,林暮冬抱著往回走。今晚做一道野蔥拌豆腐,中午的黃酒鱔魚燜蘿蔔吃的全家人飽足燥熱,夜裡就吃清淡些。
回家路上,他遇見周梨。
不止周梨,還有柳順。好一陣子不見柳順,聽梨哥兒說,他除了去鎮上抄書賺錢,每日就是把自己關在家裡讀書。
柳順眼裡只剩三件事:賺錢,讀書,追周梨。
周梨也有正事幹,他已經到出嫁的年紀,要在成親前把嫁衣喜鞋做出來。柳順每日攆著他,他也有些煩了。
更想不通,想拒他千里之外的是柳順,死皮賴臉求取他的還是柳順。
周梨瞧見林暮冬眼睛一亮:“鼕鼕你等我,我去你家玩。”
他急於擺脫書呆子,見好朋友出現,彷彿抓住救命稻草,扔下柳順就跑過去,挽著林暮冬的手頭也不回。
柳順神色著急,心裡也在給自己找藉口追過去。周梨找林暮冬,他也去找蕭刈,寸步不離跟著。
“梨哥兒,”林暮冬猶豫著問:“你和柳順……你是不是想嫁給吳老二了。”
周梨搖搖頭:“吳老二雖對我好,但我只拿他當哥哥看。我已經和他說清楚,叫他別再讓爹孃求親,他也答應了。”
拒絕吳老二的事,周梨沒告訴柳順,柳順一直矇在鼓裡,以為他要嫁去吳家,急的書呆子慌了心神,差點當他面哭出來。
可週梨高興不起來,柳順做的這些,讓他覺得自己像是一隻竹球,想踢開的時候就踢開,想要了又找回來。
雖然柳順為了表明求娶他的決心,他心裡卻始終過不去那道坎。
他只是想要一個答案,柳順究竟為什麼改變心意,或許知道就釋然了。
不得不承認,他對柳順沒了從前的熱情。
不但除了柳順,他從始至終也沒想過嫁給別人。
林暮冬的小腦袋瓜子不懂這些,他還不如周梨。以前以為成親就是兩個人一起吃飯睡覺,直到那天蕭刈親了他……
林暮冬臉一紅。
他小聲湊到周梨耳邊,偷偷告訴他:“我要有寶寶啦。”
周梨:這從何說起?
“蕭刈他親我了,他說親了就能有寶寶。”林暮冬雙眸真誠。
周梨茅塞頓開,比林暮冬都興奮,他要當乾爹爹了。
他倆去孫家找陳香月玩,把這個“好訊息”告訴陳香月,陳香月聽完笑個不停,肚子都笑疼了。
她又吃驚又詫異看著林暮冬:“你們竟然還沒那啥……”
林暮冬懵怔了。
作者有話說:來咯,昨天的,今天晚上照常發~
第28章
兩隻野雞在籠中撲騰, 林暮冬拿乾草餵養。
蕭刈:“運氣不錯,剛放下陷阱就碰見兩隻笨的,搖著尾巴晃來晃去,在圈外試探。”
他趴在草叢裡屏氣凝神,野雞這種禽類膽小警惕,稍有動靜就能嚇跑。
冬天山林吃食不多, 這兩隻膽大蠢笨餓壞了。等野雞進圈後, 他勐拉繩索,野雞撲騰叫喚被扣在籠中。
林暮冬喂草料, 它們不肯吃,蕭刈告訴他:“這種山禽就是這樣, 被人抓到之後會絕食, 氣性大的能氣死。”
“今日拿去宰了,”蕭刈靠近林暮冬:“不吃草養著也無用,過兩日身上就會掉肉。”
林暮冬蹲在地上,拿根稻草戳一戳野雞玩。
聽到蕭刈說話,他有些心不在焉,只點了點頭應付。
天色漸濃,林暮冬若有所思,沒怎麼搭理蕭刈。
他轉身去地裡摘大白菜,前幾日煉了一盆豬油渣,蕭刈說好吃,他想著用豬油渣煮白菜湯,泡中午剩的乾飯。
夫郎不搭理也不說話,叫蕭刈摸不著頭腦。
他跟著進了灶屋,林暮冬切菜,他就坐在灶臺旁燒火。
林暮冬低著頭,連切菜都在思考,眼神困頓又疑惑,不知道在想什麼,一副想不通的苦惱模樣。
蕭刈鬱悶的很,他勐掰柴火,啪一下扔在灶膛,臉上不愉快。
對著柴火發洩,夫郎不理他,他渾身不得勁。
案板邊,林暮冬正準備做飯,忽然一道陰影落下。蕭刈捧著他腦袋,惡狠狠親下來。
“我去殺雞,”親完,蕭刈硬邦邦撂下一句,背影孤寂。
林暮冬擦擦嘴角,臉上困惑更加明顯,他想起下午香月姐說過的話:
親一下是不能生不寶寶的。
那要怎麼生?林暮冬下午追問,陳香月紅著臉不肯告訴他。人就是這樣,答案就在眼前卻得不到,就越著急想知道。
香月姐說,蕭刈肯定知道。
咕嚕咕嚕的水聲打斷林暮冬思考,豬油渣炒一炒,煉出油香,再炒白菜倒水煮。若是想吃辣椒,就往碗裡擱一杓辣椒油,香味十足。
油燈裡的燈火跳動,三個人圍在桌邊吃完,淋了辣子油的疙瘩湯暖和,像林暮冬這樣不能吃t辣的人,都吃了大半碗,吃的嘴唇紅潤光澤。
這頓飯他倆沒說話。
吃完飯,林暮冬燒鍋熱水盥洗。泡腳的時候無聊,他拿了針線籃子繡花,秀氣的香囊上,一朵桂花栩栩如生。
秋天的時候摘了不少桂花,都曬成桂花幹存在麻袋裡,正好塞一些進去,再添些提神的草藥,戴在身上是個意趣。
林暮冬要趕在過年前做五個,分給梨哥兒和陳香月,蕭刈和阿奶也要有。
他繡花技藝不錯,阿奶年輕時是河溪鎮的繡娘,手藝都傳給他了。只是阿奶年紀大了,漸漸不怎麼繡花織布。
林暮冬埋頭幹活,繡了沒多久,又開始心不在焉發呆,想起香月姐那句話。
他皺巴巴的小臉滿是愁容,沒發現蕭刈進屋。
至於蕭刈,一整天沒被搭理,站在林暮冬面前很不是滋味。有些生氣,又拿林暮冬沒辦法。
“別泡了,水都涼了,”蕭刈蹲下,把林暮冬的腳從水裡撈出來,想給他擦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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