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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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藏在土洞裡,洞口處只有手腕大小寬。湊近仔細看才看見,十幾根扭成一團,也不怪林暮冬被嚇哭。
稍微膽小的漢子,見了這場面也腿軟。蕭刈屏住唿吸:“把土挖開,二牛把麻袋拿過來,記得別靠太近。”
火把亮堂,有蛇鑽出洞口,探出腦袋張嘴吐信子示威,這種蛇出聲和普通蛇不一樣,不是“嘶嘶”聲,仔細聽更像是風唿嘯,叫人毛骨悚然。
叫二牛的年輕漢子拿麻袋,大強埋頭挖土,同行一共三個人,都是有抓蛇經驗的。將洞口挖大,他們拿專門抓蛇的長夾上前,夾住尾巴和七寸,小心翼翼往麻袋裡放。
蛇進了麻袋仍在扭動,露出獠牙示威,洞口還有些小蛇,大大小小加起來得有十幾條。將十幾條蛇處理完,三人才鬆口氣,捆了麻袋扔在一旁,大氣都沒敢出。
“剩下的蛇蛋一把火燒了,洞裡暖和,沒有大蛇也能自己破蛋。”蕭刈說完,接過大強手裡的火把點燃草洞,等火燃的差不多,最後一點火星熄滅才作罷。
蕭刈打著火把又在周圍走一圈,提防有蛇提前從洞裡鑽出來。這種蛇有劇毒,白天被咬一口,晚上村裡就得吃席。
大強和二牛學著蕭刈,小心翼翼在四周找一圈排查。
趕在天亮之前,三個人提了兩袋蛇往山下走。到村口的時候,公雞已經打鳴,天邊泛起魚肚白。
村裡人聽說那窩毒蛇被抓了,飯都沒吃,趕忙來看稀奇。不過隔著麻袋什麼也看不見,只瞅見袋子裡面在扭動,只這樣就叫人看的頭皮發麻。
林暮冬一睜眼,枕邊冰冷冷的沒有人。
他有些怔懵,穿了鞋出去找人,頭髮散散垂落肩頭。蕭刈從外面進來,提著麻袋遠遠站著。
“先別過來,裡面都是毒蛇,昨天你們在山裡遇見的那窩。離村子太近,你又時常上山採藥,我不放心,不如一窩端了。”蕭刈把麻袋放在院門口,料想夫郎害怕,就沒帶進去。
林暮冬呆若木雞。
他只睡了一夜,蕭刈就把蛇窩端了?
林暮冬小心翼翼探頭:“蛇沒死?”
“嗯,沒打死。鎮上有醫館收蛇膽,像這樣的,好多醫館都收,趁還是活的,今日就送去鎮上。”畢竟是毒蛇,剖蛇膽這種事他就不動手了,也避免被咬一口。
蕭刈解開裹在身上的層層油布,又拿澡豆多洗幾遍手,剛才抓過蛇尾巴,手裡不乾淨。
林暮冬的阿爹以前也上山抓過蛇,像一些毒蛇,蛇膽比烏梢蛇更值錢,一顆蛇t膽就能賣七八百文,聽蕭刈說,一共抓了十五條。
看到蛇是害怕的,但一想到能賣不少錢,林暮冬頓時驚喜,都不用算盤,心裡默默打起算盤珠子。
他見過很多捕蛇人,抓了毒蛇大多都送到醫館取膽,只抓一條蛇,就足夠一家人吃一個月。
這是鋌而走險的營生,做的人很少,有人畏懼有人嫌棄,也有死在蛇口下的,因此一顆蛇膽價值不比靈芝差。
林暮冬後知後覺有些害怕,他不在乎錢不錢的,他怕蕭刈出事。
蕭刈察覺出夫郎的擔憂,他看林暮冬長髮散落,柔順地披在肩頭,只裹了一層外衣,鞋子趿在腳下,分明一副剛從被窩裡起來的模樣。
他盯著林暮冬看了會兒,夫郎還樂呵呵衝他笑,蕭刈走過去揉揉林暮冬腦袋:“時辰還早,你先回去睡會兒,等天亮我們一起去鎮上賣蛇。”
村裡公雞已經打鳴,看一眼天色,也不算早了,林暮冬搖搖頭:“洗洗臉就不困了,我先做飯給你吃。”
作者有話說:現實生活裡,還是不建議上手抓蛇的,嘿嘿
第40章
林暮冬和蕭刈把蛇帶上,尋訪幾個醫館打聽行情,有醫館起了心思誆騙,故意將價錢說的很低,想賺些差價。
這是做生意不誠心,他們轉頭就走,那些人又追出來。見他們執意不賣, 甩甩袖子給臉子。
“走罷走罷, 你全桃李鎮打聽,沒有比這更好的價了。”
蕭刈也不生氣, 只跟藥鋪掌櫃說:“你們當我們是外行,一條蛇膽只給五十文, 莫說是毒蛇, 便是尋常蛇膽,也不止這個價。”
林暮冬抓緊蕭刈,也聲音小小的反駁:“我相公抓這個,是有危險的。”
追出來的藥鋪掌櫃臉色難看,看他們不是外行,想退一步再重新談價錢,蕭刈拉上林暮冬走了。
鎮上醫館很多,總有一兩家良心的,這家不行他們就換。最後在陳記醫館賣了出去,價錢談下來,一條賣六百文,十五條蛇連著麻袋一起給出去。
陳掌櫃第一次見有人拿這麼多蛇,以為是捕蛇人,便道:“後生,以後有了蛇,只管拿過來。”
蕭刈笑著搖頭:“只是碰巧遇見一窩,我平時不做這些營生,叫老先生失望了。”
老郎中覺得有些可惜,毒蛇膽不好收,敢抓蛇的人少之又少。像五步蛇、銀環蛇這些,價錢都不低。
蕭刈沒想過靠抓蛇賺銀子,一個是危險,另一個是忌諱。
賣了錢,林暮冬荷包鼓鼓囊囊,走在路上自信滿滿,他捧著手笑道:“一共賣了九兩銀,三家分出去,我們還能得三兩銀子。”
林暮冬每一文都算的很仔細,這些是蕭刈冒危險賺來的,連花了多少,花在什麼地方,他也牢牢記住,他在努力學習當一個好夫郎。
“三兩整銀攢起來,和之前那幾兩放在一起,銅板雖不多,攢夠一千文,也去錢莊換成碎銀,這些就是家底不動,我走散鏢還有些散碎銅板,都拿給你用。”蕭刈自己用不了多少,都先緊著林暮冬。
林暮冬道:“我也賺錢了,賣草藥攢了一百文,雖然不如你的多……你想吃什麼,今天我給你買。”
他嘻嘻笑,賺一百文也開心,眼眸清明閃爍。
“成啊,你請我。”
小夫郎一笑,似浸了蜜一樣甜,蕭刈直看愣了神,怔怔點頭:“不如買一壺紫蘇飲,酸甜清冽。”
人潮擁擠熙熙攘攘,林暮冬一舉一動在他眼裡都如此鮮活的,行人彷彿失了顏色。他眸色一暗,盯著夫郎微紅的唇瓣,喉間滾了滾。
礙於這是在外面,蕭刈沒有做出過分舉動,只是牽著林暮冬的手,倆人慢慢往前走。
歲月悠悠,春風和煦,兜裡有錢,心情極佳。
他們來到紫蘇飲的攤邊,先打了兩壺,一壺是十文錢,自己留一壺,再給陳香月和周梨兩家各自分一半。
蕭刈開啟壺口,給林暮冬:“你先喝。”
林暮冬淺淺抿一口,睜大了眼睛,酸酸甜甜的,滋味很不錯,他拿給蕭刈:“以後也來買這家,店主賣的很實惠,我給你買。”
蕭刈笑道:“看來得靠夫郎賣草藥養我了。”
林暮冬靦腆,蕭刈很會逗他,他賣草藥才賺幾個錢。不過一想到草藥錢是自己的,蕭刈的錢也是自己的,林暮冬心情不錯,胸脯一挺答應了。
又在鎮上逛了一會兒,才趕路往回走。家裡的活有不少,菜園子要打理,雞鴨鵝要喂。林天霸已經長成一隻半大的鵝,除了不叨林暮冬以外,見誰都不客氣,抻著脖子就是幹。
蕭刈總能揪著它脖子一頓教訓,林天霸現在很害怕蕭刈,見了他縮脖子就跑,只好欺負家裡的雞鴨和狗。
連花花都不怕,經常是追著花花的屁股叨。狗崽哪受過這委屈,被叨疼了,哼哼唧唧跑去林暮冬面前告狀。
狗崽不會說人話,嗷嗷一頓亂叫控訴,惹的林暮冬和阿奶一陣笑。阿奶心疼狗崽,還專門搗了草藥給狗崽擦在屁股上。
天氣不錯,河邊搗衣的婦人夫郎紛紛出來,林暮冬也端了一盆衣裳過去,只有幾件蕭刈換下來的日常外衣。後山也有一汪泉水,不過那裡泉水清澈,林暮冬不想汙了,有時吃喝的水才從後山打。
見他捨不得,蕭刈又不願意他費力氣往河邊跑,便想了個法子,在院子外挖一處水塘,因他們就住在山岩腳下,後方是一片竹林,山泉可以順著石澗往下流,穿過院子後面的竹林。
若是在此處挖一片水塘,再將水塘至水渠挖通,那就是常年不斷的活水。山後的水從高山流下,除了冬日結冰那會兒,幾乎是經年不斷,水流始端是何處,小河村無人得知。
蕭刈叫上大強一起,挖出來的水塘兩家一起過。午後兩人抗了工具進山,丈量要開挖的距離,順著山體最好,有些地方是石頭,要用鐵敲鑿開。
大強出門前,偷偷看一眼媳婦眼色,這件事他想都不想便答應,事後怕陳香月不願意,獻殷勤似的給媳婦捏肩膀。
陳香月笑著嗔怪:“你只管去就是,挖了水塘以後都不必去河邊取水,這是好事,我還能攔你?”
“好!”大強笑的沒出息,勐親一口媳婦,拿上鐵鍬便進山了。
蕭刈再從河邊搬一些碎石鵝卵石,鋪在水道下面,這樣過濾一些落葉雜質,流下來的山泉水乾淨,既能洗衣服又能飲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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