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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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看完了,孟秋背上藥箱就走。出門後,他回頭再看林暮冬一眼,似乎若有所思。
蕭刈問大強:“這老頭總看我夫郎,是幾個意思。”
大強:“強者之間的惺惺相惜。”他拍拍蕭刈的胸膛:“老孟脾氣雖怪,職業操守還是有的。”
蕭刈想去大強家抓老母雞,可大強家的雞也要給陳香月補身體,他又去柳順家,終於花七十文買了兩隻。
剛踏入柳家,那叫一個熱鬧。周梨正和他大嫂打擂臺,柳家老大和柳家老二也明著較勁,像是為了什麼在爭。
“憑什麼浴桶只能你們一房用,都是公中的東西,大哥用得,我們二房就用不得了,順子還要讀書考秀才呢,站著洗著涼了怎麼辦……”
話音剛落,他家準秀才郎就掐著時機捂著嘴開始咳,柳家爹孃急的團團轉,周梨差點笑出來,幸虧他心理素質強大。
周梨生著氣,沒嫁進來還好,一嫁進來才知道,原來浴桶一直被大房家霸佔著,他家準秀才一直都是站著洗的,天底下哪有這種道理。
再問,好嘛,浴桶還是花柳順抄書的錢買的,說什麼小孫子怕著涼,要用浴桶洗澡暖和,就霸佔到他們屋子裡去了,欺負秀才郎性子軟。
虧他還以為,柳家爹孃是偏心小兒子的,這哪裡是偏心,這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全家都當睜眼瞎。
蕭刈來的正是時候,趕在周梨生氣的時候打斷,買了兩隻老母雞後,出門說:“你香月姐懷了,得空去看看。我家晚上給鼕鼕燉雞湯,你和順子也來。”
周梨這會兒不氣了,先是聽說陳香月懷了,他打心眼裡高興,又能去發小家蹭湯喝,心情美滋滋。這不代表他不計較浴桶的事,非得讓柳順拿回自己的東西。
他就是嗓門大脾氣暴,他又爭又愛搶。
作者有話說:來啦! !晚安寶子們,明天見
第44章
官府吏目來了, 他們拿步弓丈量土地。要把小河村和李家村相鄰的荒地分開,這一片原本相互連線,隸屬於官府, 沒人去管,現在要分給百姓,兩村人都跑去看。
“蕭刈蕭刈, 我們不去看看?”林暮冬剛從山上回來, 把一筐藥材拆分,葛根蒸曬炮製, 血藤陰乾。
蕭刈半跪在地上,拿斧頭鋸一塊木牌, 給林暮冬的藥材做名牌, 他把斧頭放下。
林暮冬跑過去,趴在他背上,笑嘻嘻撲著他。
“官府分地是按人口分,都有指標,要多少,要哪裡,我們說了不算。桃李縣六十個村,小河村佔了不少肥土,我們不缺荒地,開地只是官府要求,他們就是瞧熱鬧,以後有的看。”
蕭刈把夫郎背起來,繞著院子跑兩圈,像揹小孩子似的,林暮冬在他背上張開雙臂,高興的不行。
“你這樣揹我,我喜歡。”林暮冬低頭,吧唧一口親在蕭刈脖子上。
蕭刈笑的古怪:“那也換你揹我。”
林暮冬震驚,他怎麼能背的動蕭刈,他那麼沉。
蕭刈就湊到林暮冬耳邊:“今晚你揹我。”
林暮冬臉一紅,他才不是純情小哥兒,不會被蕭刈騙!
他也說:“你先揹我跑幾圈,今晚我再看看。”
蕭刈驚訝,小小夫郎竟變聰明瞭,知道和他耍心思談條件。他真跑了起來,讓林暮冬感受到耳邊的風,聽林暮冬在背上哈哈笑。
李玉芬忙勸,讓他們慢些,又咧著嘴笑。都是說小不小的人了,還跟孩子似的。
林暮冬反悔了,支支吾吾裝作聽不懂,跳下來處理藥材。
他沒什麼本事,一手藥材炮的不錯,醫館也愛收,就是嫌麻煩,他和阿奶兩個人,量好卻不多,只能翻山越嶺送去醫館,醫館不肯到鄉下來收。
用他爹的話來說,為這點藥材奔波,不如省下時間給病人看病,只有上百斤的貨量,醫館才會上門。
林暮冬又想起種藥田的事,他不敢告訴蕭刈。種藥材要上好的良田,那一畝上等田多貴啊,五六兩銀子才買一畝,鄉下人種地一年才賺這麼多,還是豐年的時候,他哪能拿家裡的積蓄敗家,他還沒賺這麼多錢。
蕭刈去殺雞,說要給他補身子。阿奶也忙,忙著給他煎藥,孟郎中開的藥方很好,他阿奶都誇。
一家人圍著自己轉,林暮冬想,他其實好幸福的,他被捧在手上,被護在心裡。
先不想藥田的事,吃了雞喝了藥,一家三人去種樹。西山的樹不是憑空長的,砍了多少種多少。
林暮冬想看看能不能把藥材種在山上,蕭刈說帶他看看,反正一半都是自家的,和孫家是劃開的。
“我想要緩坡,緩坡下雨不容易積水,周圍再空曠一些,溼潤一些,太板結的土種不出好藥材。”
蕭刈去給他找地,在南面找到這樣一塊,他指著說:“全是石頭,明天搬走。這裡的樹也砍走,或者挪去東邊,但挪樹費力氣,不好活,幾株二三十年老樹可以挪,小樹砍了賣柴,筆直的送去做木料。”
不算大,小小一塊地,但林暮冬就是高興壞了。他只是想要,蕭刈就給他,蕭刈把他的事當自己的事。
“好,砍了你的樹,我給你種回來,”林暮冬不白佔他便宜。
蕭刈就笑:“不要你種,你把家料理的很好,我在外面沒有後顧之憂。你想做自己的營生,我不攔你,我們是一家人,真做成藥田,你肯定高興。”
林暮冬勐勐點頭,嗯嗯!一家人!
他看著南面,他有自己的地了,雖然很小很小。
種樹,砍樹,搬石頭,林暮冬閒不下來。想找人幫忙,周梨忙的團團轉,和大嫂鬥智鬥勇,聽說把澡盆子搶了回來,氣的他大嫂回孃家,周梨才不委屈自己讓給別人。
香月姐呢,她懷了,這幾天最好不出門,更別說幫忙了。林暮冬不要她幫忙,他要去看看香月姐,再給肚子裡的娃娃縫肚兜。
到孫家看一圈,大強時時刻刻都扶著陳香月走,孫家爹孃把家裡的雞都殺了,說是還要殺鴨子。
林暮冬疑問:“為什麼要走?孟郎中沒讓走?”
大強摸摸頭,道:“我看村裡懷孕的人,都讓多走走,利於生產。”
林暮冬生氣,讓蕭刈把大強推開,糾正他:“不對,那是胎穩的人。香月姐胎像弱,更不能走,要靜養。”
是嗎?大強半信半疑的。
陳香月信了,她就說,怎麼吃了藥用處不大,孟朗中不是醫術平平的人。
蕭刈一腳踹在大強屁股上:“你懂還是我夫郎懂?”
為了幫陳香月養胎,林暮冬照著孟郎中的方子,每天上山挖藥材,要是吃不夠了,或者丟了,他這裡都有。
陳香月心疼大強被踢,為他說話:“也別怪他,他是為我好,見我在屋子裡待著難受,想讓我在院裡走走。”
蕭刈銳評:好心辦壞事。
大強知錯了,孫家爹孃和爺奶也懂了,忙說以後都先來問問林暮冬,再做事情。
“我怕的很,”陳香月在家裡悶著,沒人可以說心事,大強是個粗人,說了只會瞎擔心,娘和阿奶呢,就說女人都是這麼過來的。
“我不怪她們,這話也沒錯,我就是心裡不踏實。在孃家,看過我大嫂生孩子,一盆盆血水端出來,生了一夜,疼的沒力氣喊了。”冬哥兒來了,她才終於有個說話的人。
林暮冬告訴他:“你不用想太多,你家裡人疼你,大強在意你,你有個風吹草動,他們都把你捧著,你沒有後顧之憂。等生的時候,我和大強說了,讓他提前給你找穩婆郎中,要吃的藥我這裡有,要人陪我和大強陪,你只管安安心心生。”
簡單的脈他會號,有個風吹草動不對勁的,他看出來了,就能找孟郎中來。不用像別人,矇在鼓裡。沒什麼好擔心。
只說這些是不夠的,林暮冬加強力度,又說開心的:“你肯定生個白白胖胖的!你要想名字,我連小娃娃的肚兜都做好了,繡的吉祥花,兒子姑娘都能穿,我還要繡個虎頭鞋。你閒不住,就做這些好啦,再不濟,想想小名,以後生了要喊他的。”
陳香月溼了眼眶,紅著眼點點頭,這些天的憋悶總算吐出來。她才開開心心的t和林暮冬說名字,他們想了好幾個,想起肚裡的崽子要出來,就只剩喜悅了。
屋外,蕭刈和大強說起之後的安排。
他們走鏢不能放,有生意的時候必須去,一個是能賺錢,二個是鏢局人脈廣,和鏢局維持聯絡沒什麼不好。
陳香月懷了,大強就戀家捨不得走,想留在家裡陪,蕭刈搖頭:“懷胎九個月,你放下鏢局的事不做,楊管事心裡要怪罪。你也要賺錢,孩子一生,花錢就多了,不能指著家裡積蓄過日子。前幾個月咬牙做了,家裡面有爹孃和冬哥兒幫忙盯著。最後兩個月,我再替你跑幾趟,楊總管不會說什麼。”
養家煳口是這樣,大強最後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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