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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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婆子又罵了幾句,轉身走了,在這家門口多待一刻,都是晦氣。
蕭刈和林暮冬面面相覷,瓜子吃了一地,林暮冬張大嘴巴震驚,覺得大伯家真是新鮮事,隨後又愁眉苦臉:“我們的田怎麼辦。”
蕭刈反倒覺得是好事:“大伯家現在缺錢,種不了的地,不如換了銀錢放在手裡週轉。”
他摸摸夫郎臉蛋,安慰他別擔心。林暮冬被蕭刈一點撥,心情又好起來。
他倆正推門進去,忽然聽見裡面傳出一聲慘叫。
周雲鳳和蕭二從房間裡跑出來,看見鸚歌滑倒在一地黃豆上,臉色蒼白,扶著肚子汗珠直冒。
周雲鳳拍大腿哎喲一聲,推著蕭二去扶人,別摔了她寶貝孫子。
蕭二懵了,反應過來才去抱鸚歌,這一摸,可不得了,他大叫一聲後退,手裡都是血。
蕭二嚇懵了,六神無主衝他娘罵:“都是你,非在院子裡曬什麼黃豆!”
周雲鳳冤枉:“我哪知道這黃豆哪來的。”
鸚歌血流了一地,裙子被染紅,他們急著請郎中,郎中山高水遠的,一來一回就是半個時辰,肚子裡的孩子早流了。
林暮冬和蕭刈趕緊進門:“我會一些,先扶他平躺,就在院子裡,別亂搬動,周圍再拿布擋風。你們去請郎中,找騾子驢子都行,越快越好。”
蕭二忙說他去請。
蕭刈幫著大伯母拉布擋風,林暮冬低頭一看,腿間有血,他拉開鸚歌褲子一看,還沒有異物流出來,孩子在肚裡,但只怕凶多吉少。
郎中要是來的慢,血照著這樣流下去,別說孩子,大人都有危險。林暮冬趕緊讓蕭刈跑回去拿藥丸,他自己做了止血補氣的,一把給鸚歌喂下。
鸚歌已經暈過去,底下還沒有孩子排出。林暮冬以前見過爹孃救流產的人,就是因為耽擱久了,送過來時大人昏迷不醒,孩子在肚子裡憋死了,排不出來,大人也流血太多死了。
“我……”林暮冬忽然顫抖,道:“我不會針灸,不然能給他扎兩針,先穩住。”
周雲鳳一把推開林暮冬:“你別亂來!你一個小哥兒哪會什麼醫術!別害了我孫子。”
蕭刈把林暮冬擋著,冷冷看周雲鳳:“若真害他,就不該進來救人。”
周雲鳳嘴唇動了動,不敢看蕭刈的眼睛。
他沒再讓林暮冬救,這家人不會記著恩情,只會反咬一口。林暮冬卻怔怔的,看向鸚歌。
他看的是鸚歌,又不是。像很多這樣意外摔倒的孕婦,送治不及時,最後一屍兩命的,他小時候親眼見過。更有什者,有些人忌諱大夫是男子,活生生把人耽誤了。
他不會針灸,更救不了他們,林暮冬有些無力。
六神無主之際,蕭二屁滾尿流把孟秋帶過來。孟秋進院子看一眼林暮冬,還沒喘口氣,趕緊吩咐林暮冬:“照我說的,準備藥材,”
林暮冬趕緊點頭,等孟秋說完,他一併記下,跑回去取藥材。孟秋則給病人扎針,幾針下去,鸚歌臉色好了一些。
再把脈觀察,孟秋道:“孩子保不住,要把體內的死嬰排出體外,否則大人也性命不保。”
全家人臉色刷白,周雲鳳此時小聲問一句:“能不能保孩子,不保大人?”
孟秋冷冷瞥他一眼,周雲鳳頃刻閉嘴。
等蕭長富回來時,天都塌了。
這樣搶救到夜裡,總算留住鸚歌一命,孟秋要在此守一夜,確保病人狀況穩定。
林暮冬和蕭刈往家走,今天不是談買賣的時機,等大房家冷靜下來,才能再來一趟。
“銀子沒了,名聲沒了,孫子也沒了。蕭刈,你說大伯大伯母他們圖什麼呢?”林暮冬想啊想,不明白這些。
蕭刈拉他手:“因為人貪心,想要的更多。什麼都想要,什麼都抓不住。就像握住一把沙子,握的越緊,最後都只能從掌心流出。”
林暮冬蹲下,從河邊捏起一把,他緊緊攥住,沙子卻拼命從指縫裡落下。他不要沙子,他抓住蕭刈的手:“你就好了,我握的緊緊的,你都跑不了。”
他又放開手,蕭刈再主動去牽他,十指相扣。林暮冬不用攥緊,蕭刈不是沙子,他在哪裡,蕭刈就跟向哪裡。
蕭刈去撓林暮冬癢癢,兩個人在河邊打打鬧鬧笑著。
他把林暮冬拉到背上,一把背起往家裡走,月光似水,照得兩人影子長長。
夜闌寧靜,蕭家大房卻傳出打鬥的動靜。
作者有話說:今日提前! !親親讀者們,麼麼麼
第49章
買地的事辦的很順利,大房損失四十兩,蕭長富把蕭二吊在房樑上打了兩天,錢是拿不回來,他想再把鸚歌賣了,蕭二鬧死鬧活的不肯。
鸚歌孩子流了,躺在床上靠湯藥度日子,從前那些雞蛋羹燕窩他見也見不到,更不敢找周雲鳳要。
如今周雲鳳看他都是氣,他會審時度勢, 知道自己沒了孩子,說話的底氣被掐斷。
蕭家斷了他的湯藥錢, 孩子一流, 身子虛弱,塗脂抹粉也遮不住他臉頰蒼白,心裡憋了一肚子委屈。
好在他憑著年輕,臉上有幾分姿色,一哭一鬧的,哄著蕭t二心都在他身上。
鸚歌攥緊手心,寬寬心安撫自己,沒了孩子算什麼,他有手段哄男人,只要蕭二一日在他房裡,他就有機會再懷一個,那時蕭家還不是要乖乖迎他進門。
蕭長富這兩天頭髮白了一半。只想怎麼賺錢,蕭二把青樓哥兒領回來,村裡的人議論蕭家大房家風,周雲鳳怕蕭七七受牽連,早把人送去鎮上老大家躲風頭。
蕭刈談價錢,說這塊地常年沒人種,“要翻土搬石頭挖溝,連著山林裡面也要挪樹,和開荒無甚差別,”談下來之後,最終以四兩銀子買下。
要是談不下來,他先觀察形勢,假裝不買。蕭長富根本沒拉扯,一聽能收銀子回來,四兩銀子,他同意了。
比計劃中省了一兩,照著尋常價錢來說,一畝上等良田需得五兩銀。
得了錢,蕭長富轉身離家,大約覺得烏煙瘴氣,不想看見家中逆子。他一走,鸚歌開始哭哭哭,蕭二心疼的哄。
周雲鳳氣出個好歹,躺在床上還有力氣罵人:“你個害死我孫子的小娼貨喪門星,這是和我蕭家有仇啊,還沒死人哭什麼喪,晦氣東西……”
鸚歌哭的破碎,捏著帕子倒在蕭二懷裡,一聲一聲二哥喊著,還藉機挑撥兩句:“娘說我也就罷了,我能忍。但我可是蕭二哥帶回來的人,她這樣說,就是沒給蕭二哥你面子,常聽她把你大哥掛嘴邊,想必是覺得你不如大哥,在我心裡,蕭二哥才是最好的,她這樣說,我心疼你。”
蕭二眼筋一跳,也想起這些年,父母對大哥的偏心,逢人就說大兒子能幹,大兒子孝順,相比之下,他永遠只能當個襯托蕭大的丑角。
再聽鸚歌這樣一說,蕭二怒火上來,出了門和他娘對吼,最後罵了起來。
一罵一哭,蕭家跟唱戲似的。
而另外一邊,蕭刈走到門口,一團布包突然朝他砸來。他尋著方向看一眼,是馮秋如,她被鎖在屋裡,窗戶被釘死,門也從外面鎖住。
馮秋如望著他,眼神是麻木和祈求,慌忙示意他開啟看。
蕭刈便懂得一二,他拆開看了,只零零碎碎認識幾個字,是一封求救信和玉佩,玉佩大約是他爹孃給的陪嫁。
這是要他通風報信。
蕭刈指間摩挲信封,沒有立刻點頭,馮秋如臉色慘淡。周雲鳳房裡有動靜,她罵的口渴,要出門倒水喝完繼續罵。
蕭刈還攥著布包,馮秋如心一沉,緊緊盯著他。
眼見著周雲鳳踏出房門,蕭刈回頭看一眼馮秋如,帶著信封和物件離開。
回到家中,他和林暮冬盯著布包看了一會兒,雙雙撐著臉思索,這是個好燙手的山芋。
不送出去,他們好像良心受譴責。
送出去,叫蕭大房一家知道,之後在村裡還過不過啦。
“蕭刈,你送不送,我都站你這邊。不送,咱們找機會偷偷還回去。送了,被發現大不了以後不來往,我們也不跟他們玩,他們不好。”
林暮冬眼巴巴的,實則緊緊盯著布包,說不送的時候很不忍。
蕭刈沒說定,只道:“我叫幾個人去打聽,馮家那邊若是沉穩靠的住,送到手再叮囑一聲,他們自不會透露我。若他們人品不堪,不在意嫁出去的女兒,我也不必送。”
他不當老好人,只是伸手幫個忙也無妨,至於後面如何,那是馮秋如的造化了。
林暮冬明白他,他摸摸蕭刈的手,說著說著靠在蕭刈身上,兩個人拿地契看了又看,都在笑。
買地只是第一步,接下來要算成本,算開銷,算人工投入,這些要用到錢。蕭刈為他省的一兩銀子,正好花在零碎開支上。
林暮冬拿出算盤,噼哩叭啦一頓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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