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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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草被蕭刈拔完,他就處理院內雜草,把倒地的竹筐扶起來擺好,再用掃帚掃一圈,看上去整潔很多。住在竹林裡,落葉是必不可少的。
林暮冬掃累了,好不容易將落葉都掃到一堆,他在屋簷下的臺階坐著發呆休息,秋天容易起風,掃好的葉子又被吹開。
他震驚看了一會兒,決定放棄掃地,找塊抹布轉身打掃屋裡。其餘房間他是不敢進的,唯有敞開的堂屋和東屋開放。
東屋不大,裡面陳設更是簡單,一張長桌案,中間放置一個牌位。
林暮冬猶豫片刻,還是洗了洗抹布進去打掃。
他從沒問過蕭刈的家人,現在終於明白過來,原來蕭刈和他一樣。
牌位很乾淨,連上面的金漆都重新描過,能看出蕭刈很珍重。
案臺左邊有一包香,林暮冬取出三根,點燃拜了拜,放在香爐裡面,才開始打掃屋子。
忙碌起來時間過的很快,逃難流落的日子忽然變的有些遙遠,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但是林暮冬還記得被搶食物、被人趕出門的感覺。
擦完桌子,他從灶屋裡翻出小菜籃,打算出門挖野菜和草藥。
林暮冬開啟院門,卻見門外站著兩個同齡雙兒。他們堵在門口,目光輕蔑審視,腦門上寫著來者不善。
作者有話說:
以後每天晚上九點固定時間發文,偶爾掉落雙更
第6章
高個子的雙兒眉眼之間和蕭刈有兩分像,若不仔細看,看不出細微相似處。
林暮冬觀察較為細緻,拿不準對方來歷,他不敢亂說話。
“蕭刈不在家,”他輕聲提醒,只希望兩人是衝著蕭刈來。
高個子雙兒身旁,一個容貌嬌俏的小哥兒並肩而立。兩人不理睬林暮冬,長長的目光從頭到尾打量林暮冬。
他倆不約而同撇過頭,掩住嘴角發出嘲弄般的笑,其中的蔑視不言而喻。
林暮冬有些無措,緊緊捏著竹籃,想著繞開兩人快點出去,不惹太多是非。
高個兒雙兒突然伸手推他:“讓你走了嗎?”
林暮冬沒防備,被推到踉蹌撞在柴門上,細碎柴渣刺進皮膚裡,他捂住肩膀惶惶吃痛。
“聽說蕭刈打算娶你?”嬌俏雙兒咬牙切齒。
林暮冬明白了,他躲閃不及。既然出不去,那就回去好了,藏在院子裡。
兩人卻一邊一個,把他圍在中間。
林暮冬被推來推去,好幾次差點摔在地上,他倉促解釋。
“他並沒有要娶我,只是留我在家暫住幾天……”他還想繼續解釋,話音被打斷。
“人都住了進來,誰知道會不會發生什麼,真不知羞恥,”高個子雙兒在推搡之中,暗自擰了林暮冬一把。
蕭刈是他堂哥,趙霜是他玩伴,他一直想撮合兩人,誰知被外人佔了先。
趙霜哭哭啼啼來找他,連帶著對他有些怨恨,不停埋怨,當初是他要把堂哥介紹給自己,現在卻被別人搶了位置。
這些天,村裡同齡哥兒的議論叫他抬不起頭。
蕭七七一個是為玩伴抱不平,另一個是沒面子。
雙兒姑娘的清白很重要,尤其未出閣的。張嘴汙衊他和蕭刈,這讓林暮冬有些生氣。
剛才一直忍著,只是怕給蕭刈帶來麻煩,他畢竟住在別人家裡。
但是牽扯到清白,林暮冬不想任由別人潑髒水,他自己就算了,連累蕭刈就不行。
林暮冬看他一眼:“我跟蕭刈沒有任何逾矩,他願意幫我,是個好人。反倒是你,張口閉口就毀人名譽,也不是正經人的做法,他就算看不上我,更不會看上你。”
林暮冬眨了眨,顯得十分真誠。
淡淡的語氣,讓對面趙霜愣了一下,十指攥緊陷進掌心。
林暮冬補充一句:“你長的有點醜。”像是在陳述事實一般。
趙霜的胸膛起伏,指了指林暮冬,又指了指自己的臉,被氣的說不出話。
他在小河村是最好看的小哥兒,提親的漢子踏破門檻,竟說他長的醜?
林暮冬趁他們不注意,趕緊躲到柴門後面,扒著門框探出一顆小腦袋。
“你還黑,像塊木炭。我爹孃過年買炭火,都不會買你這種顏色的。”
趙霜衝過去要打他,蕭七七傻在原地,吃了癟不舒服,也氣的不行。
林暮冬瑟縮一下,他很害怕被打,閉著眼把牆邊掃帚握在手裡。
“你還粗魯,瞪起眼睛像鍾馗。”
雖然害怕,但是嘴裡也沒停。
林暮冬轉頭看向蕭七七:“你也醜,你太高了,跟個男人似的。”
“啊,我要殺了你!”趙霜和蕭七七臉色可謂五花八門,氣瘋了衝進去要打人。
林暮冬心提到嗓子眼,把柴門一關。
隨後只聽到兩堵肉牆撞在門上痛叫的聲音。
落了鎖,林暮冬鬆口氣。想到剛才發生的一切,他腿腳一軟。
眼角溢位一點淚花,忍不住飆出來。
怎麼辦,他給蕭刈闖禍了。
林暮冬後知後覺很害怕,他把自己藏在柴房裡,蜷縮在高高柴堆後面。
而蕭刈遠在鎮上,不知道家中發生的一切。
深秋漸冷,柴火和炭火最好賣。除了一車柴,平時燒灶時,也會把木炭攢起來,一整個春夏過去,正好攢了六壇。
給家中留一罈過冬,餘下都賣了。木炭不比銀絲炭值錢,長秤一稱,只有三十斤,按市價算,每斤十文。
被巷子口那戶人家全部買走,給錢時,能一次性拿三百文,是很有家底的門戶。
蕭刈沒有燒炭的手藝,昂貴的銀絲炭他燒不出來。燒的普通木炭卻不錯,沒有嗆人的灰煙,買的人還不少。
帶上三百多文,他去西市置辦家用。青花椒不用買,屋後的花椒綠油油,正是採摘的季節。
他買了幾兩香油,不多,卻花了三十多文。做菜肯定捨不得放,蒸蛋的時候放兩滴就很香。
豬肉和豆腐也買了一些,全部放在騾車上。
最後去鐵匠鋪子取走心心念唸的匕首,小刀修補之後,工匠好心給打磨過,十分鋒利。
等採買完,身上只剩一百八十文。他和大強驅趕驢車,走在熟悉的小路上回家。
太陽從西山落下,晚風吹過,稻浪滾滾。
蕭刈把貨卸在院子裡,他四處看一眼,家裡很安靜,林暮冬不知道在什麼地方。
但院內雜草都被拔乾淨,叫蕭刈眼前一亮煥然一新,心中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好像忽然有家的感覺。
以前爹還在,也愛把家中拾掇乾淨。
蕭刈心中躍躍欲動,似乎有什麼東西破土而出。
連雙兒的手都沒摸過的大小夥子,哪懂什麼情情愛愛。
他只知道,現在很想和林暮冬說兩句話。蕭刈走到東屋門口。他抬起的手又放下,沒想好說什麼。
況且屋內也沒動靜,不好去打擾。
蕭刈轉身回院裡,把新買的香燭拿進堂屋。進了堂屋一眼就能看出異常,更乾淨了。
連他爹的牌位都一塵不染,香爐裡剩三柱新燃完的香。
蕭刈怔愣一瞬,不用多問,便知道是誰打理的。
對著牌位看了一會兒,蕭刈忽然笑起來。他趕緊出去,想把買了肉菜的好訊息告訴林暮冬。
秋風漸起,蕭刈正猶豫開口,就看見人從柴房出來。
“一直在柴房裡?”他詫異問了一句,顯然不知道林暮冬昨晚睡在柴房。
看見林暮冬紅紅的眼眶,蕭刈話音卡在喉嚨裡,心裡很不是滋味,想了解究竟。
林暮冬躲了整整一下午,聽見蕭刈回來的動靜,他心顫了顫。
若是讓蕭刈知道今天的事情,會把他趕出去嗎?
他臉色煞白,連唇角都被咬破。縱使害怕,他也選擇誠實坦白。
“我、我好像,給你闖禍了。”林暮冬小心翼翼,沒有一個字有底氣。
他不敢抬頭看蕭刈的臉色,他連喘氣都不敢,只把頭埋在胸口裡。
蕭刈倒沒什麼情緒撥動,他自己就是個愛闖禍的,只看這禍是大是小。
“別擔心,總歸不是你的錯,你先告訴我,我去解決。”他一口篤定林暮冬無錯,沒有絲毫懷疑。
林暮冬訝然,沒有想象中的責罵,也沒有把他趕出家門。
他點點頭,倒豆子似的說出原委:“就是今天早上,你弟弟來了……”
他說了很久,說到最後,氣的言語無序。像是在外面被欺負的小孩兒,回家找大人告狀。
蕭刈聽完,臉色不是很好,他眉間凝了一縷戾氣。
蕭刈低聲道:“以後他們再來,你只管大棍子打出去。”
“蕭七七是我大伯家的哥兒,我與他們家並不熟, t也從不和他們親近。至於趙霜,平時在一個村子,抬頭低頭難免見過兩三次,僅此而已。”他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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