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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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再搭著買些竄天猴二踢腳,過年有小孩來串門,玩爆竹圖個喜慶。再說蕭刈也愛玩,總不能虧待蕭刈。
“中午想吃什麼?”逛了一上午,總是要肚子餓。
林暮冬還抱著吃的,探頭左看右看,最終被一家餺飥鋪吸引。
細薄的麵皮柔韌勁道,下鍋滾熟後澆高湯淋香油,再挖兩杓紅油臊子,不虧這十文錢一碗。
林暮冬吃的頭也不抬,懷了崽吃什麼都吐,唯有一碗餺飥鮮的掉眉毛,吃完餺飥再喝口熱湯熘縫,叫他臉上有了笑容。
吃完餺飥走去長福巷,巷口也飄起白煙,店鋪門口支起一口大鐵鍋,火焰熊熊鍋里正熬煮骨湯。一個陌生婦人在店鋪忙活,見他倆往這邊走,還以為是來吃飯,慌忙擦手抬頭:“沒位置了。”
話音剛落下,挺著肚子的周梨從巷口出來,兩人瞪大眼睛互相盯著對方……的肚子。
周梨:
林暮冬:! ! !
……
片刻後,周梨帶林暮冬和蕭刈回院子,倒茶端果子給他們。他左手撐著肚子,肚皮已然鼓起圓潤的弧度,比林暮冬月份還大。
“香月孩子滿月宴那日知道的,我晚上做夢,夢見一條蛇追著我跑,第二日心神不寧,柳順給我叫郎中來,這才知道懷了,懷了足足兩個多月。”肚子都大了,他還以為自己吃的多。
自從肚子裡有了崽,鋪子裡忙碌的事情不能做了,他要顧著孩子,也要顧著自己的身體。生意越來越好,三張桌子增加到六張,忙不過來卻也賺的多,周梨一咬牙決定請個人幫忙。
鎮上請人不便宜呢,外面忙活的秋嬸一月工錢是五百文。若是在酒樓幹過活的小廝,開口便要一兩,周梨一聽嚇的不輕。
“只是沒想到你也懷了,這下可好,三個孩子以後能做伴,都一樣大的年紀,誰也別嫌棄誰。”
林暮冬嘻嘻笑,道:“這次來,就是想告訴你。”
誰知道一見面,周梨肚子比他還大,林暮冬當即傻了眼,呆呆愣了好一會兒,腦瓜沒有反應過來。
周梨看他呆呆的模樣,笑著伸手彈他一下腦瓜蹦:“傻冬哥兒,蕭刈要把你寵壞了。你看你懷裡的零嘴,我都比不上。”
柳順對他好,可有時候木頭似的,要他說什麼才知道做。他孕吐難受,開口說想吃酸的,柳順才恍然大悟,半夜從床上爬起來給他買酸梅。
林暮冬怕他想多,趕緊把零嘴塞他一半,又拉又抱哄著周梨:“順子心裡是在意你的。”
倆個小夫郎有說不完的話,蕭刈陪著照顧一會兒,代替周梨去接柳順放學。看到柳順從書院出來,他二話不說拉著人邊走邊傳授經驗。
“該怎麼揣度夫郎的心意,怎麼觀察夫郎的喜愛,怎麼照顧孕期的夫郎,這都是一門學問……”
聽的柳順一臉崇拜,心血來潮讓蕭刈專給他出本書,他連書名都想好了,就叫“當好夫君的一百篇策論”。
書院裡成親的學子猶多,連姚元琢和陳奉這樣的富家公子,也早早定下鎮上同樣富戶的女兒。柳順每日都聽的津津有味,對別家事瞭如指掌。
好比周大郎今日惹夫郎生氣了,他問夫郎中午吃什麼,夫郎說隨便,他說吃麵條,夫郎搖頭不語,他再問吃餃子好不好,夫郎再搖頭。周大郎:“到底吃什麼,你定好了。”他夫郎:“隨便。”
再好比陳有竹,因昨日沒猜出夫郎的口脂變了顏色,他夫郎便難過半日,認為男人不在意自己。
說起家裡這點事,幾個學富五車的讀書人竟不約而同嘆氣,翻遍四書五經,找不出對策。
蕭刈一頓點撥,叫柳順眼前一亮再亮。他回房後便把蕭刈的語錄一一記載下來,重點地方硃砂筆畫圈。
明日拿去書院給大夥看,要是奏效,再刊印售賣,幫助同是淪落人的其他友人。最好有人點評一二,交換夫妻生活小技巧,增加趣味性。
家庭和睦也是君子的必修課,柳順把賣書當回事,他賣的t是家庭經,也就是正經書,哪個好男人不想要。
沒錯,就是這樣的,他不是為了賺錢給周梨花。
臨近年關的桃李鎮張燈結綵,林暮冬和蕭刈從長福巷出來,又在鎮上買些燈油,年貨便置備齊全。
冬日下雪不斷,後面無需再進鎮,天寒地凍手腳冰冷,林暮冬更喜歡坐在屋裡烤火,和蕭刈說說話,和陳香月逗娃,和阿奶做針線活,日子慢悠悠靜靜的也挺好。
蕭刈卻要奔波,鏢局的人情打點,熟人爭邀喝酒,師父師孃的年禮走動,給師父拜年是正月初一的事。眼下只要等著過年,踏踏實實受幾天清閒日子。
他趁閒暇,每日都去土芋地看,照著那兩人傳授的法子,半畝地鬱鬱蔥蔥。蕭刈扒開一個查探,土下竟長了連串土芋,一株少說也有四五個。
他的驚喜並沒有聲張,只是數月如一日澆水施肥除草,將半畝土芋照養的極好。
大雪茫茫日野寂靜,腳踩在雪地裡,緩緩留下一行蹤跡。院子,一家人圍坐篝火做針線,聊家常。燈籠要掛,對聯要貼,年關都是這樣的瑣事。
第二日,蕭刈去鎮上走人情。鏢局的管事同袍、碼頭的兄弟,挨家挨戶敲門拜訪,酒肉糖點一一送出去,拒絕不了盛情相邀,連著喝了十幾家的酒,最後只得宿在長福巷。
來之前和林暮冬打過招唿,歷年都是如此。要到年關前拜門戶,總避免不了這些。林暮冬說知道,讓他睡在周梨家,別處不放心。
日子慢慢悠悠,又是一年。
第81章
長福巷的食肆打烊, 周梨和柳順把桌椅搬進鋪子裡,合好門板關窗,打掃乾淨蓋上油布遮灰。院子裡也一樣, 該掃掃該洗洗,柳順蹲在地上曬書,泛黃的書卷寫滿墨跡, 攤開鋪滿在院裡, 陽光下曬出書卷陳年腐黴的氣息。
要過年了,周梨最後在小鋪門口掛上“打烊”的木牌, 租輛牛車大包小包把行禮扛上車,夫夫二人一同回鄉裡去。
他們不等蕭刈, 蕭刈一大早去城中買鹿筋, 再給林暮冬買幾隻兔和魚。又轉道去工匠鋪問問做彈弓的匠人,鹿筋花八百文買下,是上好的公鹿筋。
“年後再來拿,”滿臂肌壘的大漢赤膊脫衣,對著一把長鋸切割鍊鐵,便不再同蕭刈說話。
蕭刈那把隨身攜帶的匕首也是在這裡打造,他放下鹿筋,轉頭沒耽擱去了酒樓買現成的兔肉。
待他走後,老木匠放下鋸子,眯著眼看他拿來的鹿筋,把玩在手裡甚是喜愛。
蕭刈正走在街上,肩膀被人勐拍一掌, 不等他回來。手裡三隻野雞的袁堅走在跟前,“蕭兄弟,今日沒帶嫂夫郎來?”
見是袁堅,蕭刈卸下防備,笑著道:“你嫂夫郎懷了身子,不便出門,”他說起來,眼中都是喜色,心情甚好打量袁堅手裡的野雞。
袁堅一頓,忙抬手道:“恭喜恭喜,要是早知道,我將家中幾隻兔子也帶來,給你和嫂夫郎道喜。今日天還早,你這就跟我回去拿!”
說起來,袁堅和蕭刈認識時間雖不長久,但兩個人都是交友真誠的人,袁堅打心眼裡看得起蕭刈。幾隻兔子罷了,給蕭刈道喜不算什麼,他不是客套話。
蕭刈卻不能白佔他便宜,他笑了笑,說:“心意收到了,兔子你留著或吃或賣。也快到正午,不如去你舅舅的酒樓吃一頓,我請客,順路再帶些回去。”
說起酒樓,袁堅卻是一臉愁色。蕭刈試問原由,袁堅只搖搖頭,“你去看便知曉。”
結伴穿過兩條長街,人聲鼎沸的街市中央,雜耍花樣擺出,刀山油鍋熱鬧非凡。而往日門庭若市的酒樓,現在門可羅雀,只有幾個人進出,袁堅的舅舅坐在櫃檯上發愁。
見是他們兄弟二人,王掌櫃愁色才消退一半,起身叫灑掃的小二先退下,給他們倒杯水進了裡屋說話。
蕭刈這才注意到大堂裡,這會兒是正午,前幾日還擁擠排隊的酒樓大堂,如今只有平時一半都不到的客人,可見生意冷清。
袁堅也是好些日子沒來,酒樓比想象中的近況更加糟糕。他舅舅今早被東家訓斥了,再想不出法子把生意做起來,也不必他舅舅當掌櫃,有的是別人想做。
他是晚輩,不好在舅舅面前再提起舅舅被訓斥的事。蕭刈觀察一圈,才發現人都跑去對街的五味樓了,原是如此。
他倆剛坐下喝茶,一個喬裝打扮的小廝從對面酒樓裡偷偷跑出來,穿過小巷子從後門回來,手裡還提著食盒。
“掌櫃的!”小廝氣喘吁吁,水也來不及喝,趕忙道:“我打聽出來了,對面酒樓待客的便是這東西。”
王掌櫃和蕭刈袁堅三人引起注意,不約而同看食盒裡的菜,一共六道菜,掌櫃忙追問他:“這是他們鋪子所有的招牌菜?”
“全在這裡!我向隔壁桌的客人打聽的,照著單子都買了一份,叫小二打包給我,全在這裡了。”
小二盯著王掌櫃伸筷子,每一道都細細品嚐,看不出原材料,吃完卻是萬分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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