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翩若驚鴻!(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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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陳餘,他準備什麼時候出發?」  

提及救援蕭逢春、傅晚晴的事,蕭老太爺剛剛緩和下來的神色,又露出幾分緊張。  

由不得他不緊張。  

那畢竟是他的兒子、兒媳。  

且還是他最為器重的兒子一繼任「定遠侯」之位的蕭逢春。  

儘管他知道,蕭逢春、傅晚晴這次被蠻族俘獲的訊息傳出,必然有損其聲譽,也必然難再當大任。  

但蕭逢春若是回來,便可一改蕭家頹勢。  

「後繼有人」四個字,無論放在哪朝哪代,對世家大族而言都是重中之重。  

就如先前,二房的蕭望等人盤算侯位一事。  

蕭逢春若在,再給他們十個膽子,他們也絕不敢起二心。  

這便是正統有失的弊病。  

蕭驚鴻自也清楚老太爺焦心她父母的事,說:「短則數天,長則半月,他便會動身出發。」  

「半月————半月————好好好。」  

蕭老太爺連聲道了幾個好字,面上總算露出喜色。  

「縱觀陳餘此子近來辦的幾件事,大都謀定後動,想來他應是要做些準備。」  

蕭驚鴻微微頷首,「宋金簡已被龍虎」帶走,應是要詢問些事情。」  

「那他可有需要我蕭家出力的地方?」  

「沒有。」  

「沒有?」  

蕭老太爺臉上的喜色消散幾分,嘆息說道:「他願意出手相助,實乃我蕭家之幸。」  

他隨即看向蕭驚鴻,「你與他接觸過幾次,對他評價如何?」  

蕭驚鴻沉默片刻,回道:「與大姐應是良配。」  

「只是————」  

「只是什麼?」  

」  

龍虎」來歷神秘,孫女以為需要先問清楚。」  

若是先前,她不會說出這番話。  

但在經歷了劉昭雪一事後,「陳餘是陳逸」便像根刺扎進了她的心裡。  

哪怕她已找陳逸問了事情原委,哪怕她相信陳餘和陳逸並非一個人。  

在面對蕭婉兒和「陳餘」兩人的婚事,她一樣有些許彆扭的感覺。  

蕭老太爺擺了擺手說:「這一點不用多想。」  

「前些時日,公冶白和葉孤仙的比鬥切磋,你也看到了。」  

「陳餘乃是葉孤仙的弟子,且交好風雨樓。」  

「即便他身世成謎,但老夫相信公冶白、葉孤仙兩位陸地神仙的眼光。」  

蕭驚鴻聞言,沒再多說。  

她起身行禮道:「明日一早,孫女便會啟程前往蒙水關。」  

「府裡若有事情,爺爺隨時派人傳信過來。」  

蕭老太爺笑著點點頭,起身送她出了正堂,語氣欣慰的說:「爺爺知道如今你的劍道已臻至極境,但蠻族不比咱大魏朝九州三府,萬望小心。」  

蕭驚鴻點點頭,「爺爺放心,孫女記下了。」  

說完,她便走出清淨宅,直奔春荷園而去。  

蕭老太爺站在屋簷下,仰頭看著天上逐漸散開的陰雲,輕輕嘆了口氣。  

大抵是覺得蕭家如今境況堪憂。  

不止因為蕭逢春、傅晚晴危在旦夕,還有魏朝的局勢,以及對蜀州被夾在中間的憂心。  

靜立片刻。  

蕭老太爺定了定心神,錦衣下的身體強勁些許,便側頭說:「那兩人如何了?」  

旁邊一直沉默寡言的蕭靖走上前來,行禮道:「回侯爺,與您猜測的一樣。」  

「新任按察使回到衙門之後,就寫了一封奏摺。」  

「哦?」  

蕭老太爺面色不變的問:「彈劾老夫?」  

蕭靖搖搖頭,說:「他是狀告山族包藏禍心。  

「不止言明馬書翰一家被山族所殺,還說,還說山族與咱們建的烏山互市藏汙納垢————」  

「山族?互市?」  

蕭老太爺思索片刻,手掌按在柺杖上,哼道:「他是算準了我蕭家與山族的關係。」  

「看似是彈劾山族,實則是給我蕭家上眼藥。」  

「藏汙納垢?哼!」  

見他發火,蕭靖低著頭,不敢有任何聲音發出。  

過得半晌。  

蕭老太爺神色緩和些,擺了擺手示意他繼續說,「範遠洲那邊有什麼動作?」  

「他今日方才從廣埯縣回來,暫時沒有異樣。」  

「那就繼續盯著看看。」  

「這些個剛到蜀州的官兒,老夫倒要看看他們帶了什麼旨意前來。」  

這並非蕭老太爺無端猜測,而是出於對蜀州和蕭家境況的瞭解。  

他很難不懷疑一當今聖上任命範遠洲、趙聞璟來到蜀州,沒有任何授意。  

不論是何授意,想在蜀州有所動作,必然都繞不開他蕭家。  

蕭老太爺篤信!  

「範遠洲,趙聞璟————老夫也不能讓他們在蜀州這般清閒。」  

「去磨墨,老夫要寫一封奏摺傳至京都府。」  

「是————  

,剛剛走到春荷園的蕭驚鴻自是聽到了老太爺的話。  

不過她只思索片刻,便徑直朝木樓廂房走去。  

於蕭驚鴻而言。  

眼下最重要的都是確保蕭逢春、傅晚晴平安回返蜀州。  

跟這個相比,新任的布政使司布政使也好,按察使也罷,都不過是跳樑小丑。  

蕭驚鴻路過陳逸所在的廂房,腳步稍頓,她側頭看向那間昏暗廂房。  

心神起伏間,她輕輕嘆了口氣,回返廂房。  

蜀州幹坤未定,她又怎好顧及兒女情長。  

不過等到蕭逢春、傅晚晴兩人平安歸來,她應是能夠歇息一段時日了。  

即便她和老太爺想得一樣,蕭逢春回來以後也很難贏得聖上信任,但總歸能讓她安心些。  

「夫君吶————」  

吱呀聲中,蕭驚鴻推開木樓房門,回了廂房。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另一座木樓位於二樓的那間廂房裡,陳逸正靠在門邊,大氣都不敢喘。  

直到聽到另一邊的蕭驚鴻躺下歇息。  

陳逸心說一句「驚險」。  

原本他以為蕭驚鴻先他一步回來,這會兒應該已經歇息了。  

哪知等他無聲無息的來到紫竹林外,聽到了清淨宅那邊的聲音,頓時閃身回返廂房。  

不早不晚。  

他和蕭驚鴻幾乎是前後腳回到的春荷園。  

好在蕭驚鴻沒多停留,也沒使用天地靈機查探這邊的境況。  

否則,定然能夠察覺異樣。  

那個時候,  他就有些說不清了啊。

陳逸想著這些,便扯下那幾幅畫卷收好。  

然後換衣、褪去臉上偽裝,悄無聲息的躺到床榻上面。  

至此,陳逸方才吐出一口氣,眼眸裡映著床榻上緣的紗帳。  

「夫人應是已經將我之前的猜測告訴了老太爺。」  

「這樣一來,老太爺應是能夠看透大魏朝的局勢,避免錯判。」  

陳逸擔心的不是其他,正是蕭家這位老太爺。  

一朝脫困,難免雄心壯志。  

若是老太爺後面行事激進了,只怕會掉進旁人提前設定的陷阱裡。  

畢竟從他如今掌握的情況來看,當今聖上、崔家崔瑁等人,為今時今日至少謀劃了十年。  

便連他入贅蕭家的事都是別人在五年前的謀劃。  

跟那些老狐狸比起來,蕭老太爺這樣的武將大抵只能用「忠厚老實」來形容O  

正想著,陳逸就見眼前金光閃爍[亥時,宋金簡刺殺空空道長一事被蕭驚鴻阻攔————獎勵:機緣+68。]  

[人至,聲聞,場面見,但毫無作為————]  

陳逸掃了一眼,倒也沒說什麼毫無作為之類的話,反而覺得這次拿下宋金簡,並能獲得一筆機緣,已經算得上「圓滿」了。  

他接著看了一眼明日情報,見只是一個尋常的黃級下品,便散去光幕,閉上了眼睛。  

蕭驚鴻就在隔壁,他可不敢跟以前那樣明目張膽的修煉四象功。  

哪怕他能藉助棋道僅用心神緩慢催發天地靈機,也一樣有著被蕭驚鴻發現的風險。  

思及此處。  

陳逸翻了個身,「睡覺睡覺————」  

他已經不記得上次單純睡覺是什麼時候了。  

這些時日以來,他幾乎沒得到空閒。  

不是奔波解決蜀州境內的煩亂,便是躲在春荷園裡偷偷修煉,都沒怎麼睡過一個完整覺。  

雖說以他現在的修為、技法境界,不睡覺也可,但總歸覺得少了些什麼。  

真希望事情少一些啊。  

一夜無話。  

天光剛剛放亮。  

下了一天的雨總算停了。  

東方破曉,陰雲散去,橙黃陽光灑下,人聲便逐漸鼎沸些來。  

這些時日以來。  

烏山互市的名號越來越響。  

尤其那些從四面八方湧來的商隊,以極低廉的價格買到獸皮、草藥後。  

臨近州府的商人便都聞風而動。  

雖然他們以前也曾去過山族採買,但多是「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沒別的。  

山族對朋友講情義,但對陌生人極為排斥。  

若是有人直愣愣的跑過去,沒給種上一道蠱蟲已經算是福大命大了。  

但是有了烏山互市就不同了。  

山族內部堆積如山的獸皮、草藥有了去處,能換到錢糧,好過在庫房裡吃灰。  

商人們獲利更多。  

他們只需要往返一趟,便可賺取大筆銀錢。  

一些品相好的山參、獸皮,還能送去京都府,賣給那些達官顯貴。  

可謂是「雙贏」。  

當然。  

算上蕭家,便是「三贏」。  

只是吧。  

蕭家賺到錢了,自然會受些非議。  

有人說他們欺上瞞下,私自與山族開了互市,從中謀取私利,乃是與民爭利。  

也有人說蕭家這般做是在壯大山族,現在給他們錢糧,日後便可將兵器甲冑一類的也賣過去。  

如此種種。  

傳得不算廣,但市井之間偶有論調。  

便連幾個經常往返東西兩市採買的蕭家人都聽到不少。  

「這些長舌婦,當真是不怕死,竟敢非議侯爺!」  

「哼,若不是侯爺嚴禁咱們在外招惹是非,老子非得砍了他們!」  

「大管家,您吶,還是少說幾句。」  

「二小姐昨日回來了,今兒個咱們府裡一早張羅,可不敢馬虎。」  

「知道知道,就你話多————」  

相比外面的紛紛擾擾。  

春荷園裡,卻是平靜許多。  

因為蕭驚鴻回來。  

蕭無戈難得歇息一天,沒去演武場習練武道。  

不過他依舊起了個大早。  

小蝶剛剛給他穿上衣裳,他就著急忙慌的跑去找蕭驚鴻,美其名曰:「我去喊二姐起床。」  

小蝶沒跟著過去,暗自笑著說了一句:那小蝶就去喊二姑爺起床。  

好在這只是一句戲言。  

卯時未到。  

小蝶可不敢去敲陳逸的門。  

倒不是擔心陳逸發火,而是她知道陳逸的作息—平日沒事便要睡到卯正。  

不過保險起見,小蝶還是跑去看一眼。  

再確認陳逸還在熟睡後,她便接著去後廚問一問早飯的事。  

待她走遠。  

陳逸緩緩睜開眼睛,起身伸了個懶腰,便慢悠悠的洗漱穿衣。  

周遭的聲音便隨之傳來。  

近的是蕭驚鴻、蕭無戈和裴琯璃三人說笑聲。  

當然都是蕭無戈和裴琯璃兩人在嘰嘰喳喳,蕭驚鴻多是回了嗯之類。  

遠一些的。  

像是佳興苑內。  

蕭婉兒也已經起床洗漱好了,正準備讓沈畫棠來請他們過去用飯。  

更遠一些的————  

陳逸聽了幾句,便稍稍封閉了耳內竅穴,免得被那些汙言穢語打擾。  

沒多會兒。  

他來到客廳。  

沈畫棠適時過來,說:「二姑爺,大小姐請您和二小姐去佳興苑用飯。」  

陳逸嗯了一聲,示意她先回去,接著道:「我去跟夫人說。」  

沈畫棠看了他一眼,欠身行禮,轉身就走。  

待她走遠。  

陳逸看看左右,方才走向另一座木樓。  

裡面的聲音越發清晰。  

「二姐,看看我這招,如何?」  

砰,砰。  

幾道拳腳揮舞的聲音,倒也似模似樣。  

「尚可。」  

「驚鴻姐姐,小無戈這兩招哪裡好了?」  

「我看著都是破綻。」  

「琯璃姐姐,哪有破綻————」  

聽著裡面的吵鬧聲,陳逸暗自一笑,便走上前敲敲門。  

「夫人,大姐那裡已經備好了飯菜,讓你我帶著無戈過去。」  

「好。」  

蕭驚鴻回了一聲,便抬了抬手。  

裴琯璃、蕭無戈兩人頓時安靜下來。  

便連虎丫頭脖頸間的鈴鐺也沒了叮鈴叮鈴聲響。  

蕭驚鴻看都沒看他們,起身過去開啟房門,與陳逸四目相對。  

僅是一瞬。  

蕭驚鴻微微欠身,「夫君。」  

面色不顯,但她心裡多少有些不自然。  

大抵是許久沒回府裡,讓她不知該怎麼面對陳逸了吧。  

這般姿態,便連陳逸都看得微愣。  

反應過來後,他笑著說:「夫人,走吧。」  

「好————」  

幾人收拾妥帖,一同朝佳興苑走去。  

「夫人昨夜裡幾時回的?」  

「子時。」  

「事情可還順利。  

「嗯,尚可。」  

陳逸明知故問,「夫人打算在府裡待幾天?」  

蕭驚鴻略有沉默後說:「用過早飯,我就走。」  

不等陳逸繼續開口,她側頭看著他,眼眸微光閃爍,「夫君,你許久沒給我寫信了。」  

「寫信?」  

陳逸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臉上笑容燦爛。  

「用過早飯後,夫人稍等片刻,我定會寫給你一封極佳的信————」  

翩若驚鴻。  

一如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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