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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之極!(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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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信?」  

蕭驚鴻見陳逸笑容平和,一如往昔,不免多看了一眼。  

夫君這人,說話有些————風趣。  

在蕭驚鴻的印象中,極少有人用這樣的語氣跟她說話。  

除了小時候母親偶爾會打趣她幾句,說些戲言,便只有她的師父—「劍聖」1  

李無當了。  

那也是位喜歡瀟灑度日、閒雲野鶴的人。  

蕭驚鴻心念閃過,微微頷首,眼眸低垂,「有勞夫君了。」  

陳逸不知她的心思,笑著說了句不妨事,便就作罷。  

蕭無戈跟在他們身側,自是聽到了兩人的對話。  

他悄悄落後兩步,拉了拉裴琯璃的手,示意附耳過來。  

裴琯璃低下身子。  

「琯璃姐姐,二姐和姐夫好奇怪。」  

「明明他們都在府裡,怎麼還要書信往來。」  

裴琯璃聽完,噘了噘嘴說:「誰知道他們在打什麼啞謎。」  

直覺告訴她,陳逸給蕭驚鴻寫的信絕對有問題。  

而且還是可能會讓她有些眼熱的問題。  

蕭無戈正要繼續詢問,就聽前面的陳逸咳嗽一聲。  

他看過去,見陳逸背對著他的手指了指蕭驚鴻。  

他頓時不敢吭聲了。  

—蕭驚鴻正回頭看著他。  

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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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驚鴻可不覺得,掃了他和裴琯璃一眼,語氣平淡的說:「無戈,稍後我會讓二叔傳授你蕭家七殺槍。」  

「真的?」  

「嗯,等我下次回來,你演練給我看。」  

蕭無戈臉上的喜色頓時沒了大半,「二姐,你要考校我啊?」  

蕭驚鴻收回目光,沒理會他的話,大步朝佳興苑走去。  

蕭無戈見狀,只得眼巴巴的看向陳逸,「姐夫?」  

陳逸攤了攤手,愛莫能助。  

不過看蕭無戈可憐巴巴的小模樣,陳逸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你二姐也是為你好。」  

「提早教你蕭家槍法,你的實力增長會更快。」  

「你忘了「十年之約」?」  

蕭無戈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眼裴琯璃,點點頭說:「姐夫說的對,以後我還要跟琯璃姐姐切磋呢。  

「知道就好————」  

裴琯璃卻是有些不悅,拉著陳逸的手,「姐夫,你幫小無戈,不幫我。」  

陳逸正要敷衍一句,便見走在前面的蕭驚鴻駐足看過來。  

「夫君,我時間不多。」  

「哎,來了————」  

陳逸笑著回了一句,不動聲色的走快幾步。  

裴琯璃哼了哼,但看著蕭驚鴻清冷的眼眸,她囁嚅著嘴終究沒敢說什麼。  

只不過腳下步子邁的大了些,身前的那對鈴鐺搖搖晃晃。  

叮鈴,叮鈴————  

到得佳興苑時。  

蕭婉兒早已讓人備好了飯菜。  

算不上豐盛,但都是蕭驚鴻喜歡吃的喝的。  

蕭驚鴻也不客氣,坐下後,抓起一個包子就要往嘴裡塞。  

好在她及時反應過來,此刻不是在軍營大帳,動作稍緩,便就文雅了些。  

蕭婉兒瞧了瞧她,又看看坐在她旁邊安靜吃飯的陳逸,說:「二妹,你用過早飯就走?」  

蕭驚鴻嗯了一聲,說:「蒙水關那裡事情要緊,我得過去盯著。」  

蕭無戈一樣吃著包子,嘟嘟囔囔的說道:「大姐放心就是了。  

「二姐現在劍道已破極境,就是碰到宗師,也不一定會輸。」  

蕭婉兒自也知道此事,但該說得話不能少。  

「蒙水關外畢竟兇險,那些蠻子安生五年,難保後面不會再有襲擊,還是要小心些。」  

蕭驚鴻點了點頭,「我記下了。」  

「這樣便好————」  

蕭婉兒大抵是為府裡事務操心慣了,事無巨細的叮囑。  

絮絮叨叨一陣後,她說起一件正事:「方才府裡管家來報說,府城有人在傳我蕭家和山族的事。」  

「還說那座烏山互市是咱們瞞著聖上所建————這件事,不得不注意些。」  

蕭驚鴻停下筷子,微微皺眉。  

不過她沒立即回話,而是側耳傾聽片刻,方才說:「應是那些商人的主意。」  

「陸管家也是這般說。」  

「眼下烏山互市開市不過月餘,正是要緊時候,二妹若是有空閒,記得過去看一眼。」  

「好,稍後我就去一趟互市。」  

蕭婉兒點點頭,接著叮囑道:「還有銀錢的事。」  

「府裡現在銀錢雖是充裕了些,但不為眼前,也要為以後考慮。」  

這些時日,百草堂的分潤進帳,大大緩解了蕭家的內庫。  

再加上都指揮使李復讓人給三鎮送去錢糧後,之前由蕭家出錢購買的糧食,也都拉回了府城。  

蕭家現在不缺銀子。  

可正如蕭婉兒所說,人不能只顧眼前,還得有長遠打算。  

除了百草堂那些分潤外,烏山互市便是第二個能為蕭家帶來銀錢的買賣。  

蕭婉兒統管帳冊,自是要早做打算。  

蕭驚鴻自是不會說什麼,點頭應承下來。  

陳逸在旁安靜的聽著兩人對話,少言少語,活像個透明人般。  

只是他的目光卻會時不時打量著蕭婉兒和蕭驚鴻。  

心思微動。  

他想得不是其他,而是琢磨著稍後給蕭驚鴻寫那封信的內容。  

他先前給蕭婉兒寫過一首《婉神賦》,算得上一篇佳作。  

今天給蕭驚鴻寫的這首,自然不能落了下乘。  

寫什麼呢?  

其實陳逸對蕭驚鴻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喜歡吧。  

應該是。  

記得當初,他第一次見到蕭驚鴻的時候。  

午後的陽光燦爛。  

蕭驚鴻站在其中,煞是好看。  

大抵上就是「人生若只如初見」的美好。  

原諒陳逸當時的學識尚還淺薄,想不出更有文采的詞句。  

至於現在————  

他當然文采斐然了。  

思忖片刻。  

陳逸心中有了些思路,便定了定心神,跟蕭婉兒說起後面去桐林鎮的事。  

順便也讓蕭驚鴻知道他接下來的去向。  

「大姐打算什麼時候出發?」  

蕭婉兒微愣,見他神色認真,便也想了想說:「原本是打算後日一早過去。」  

「但昨日崔家妹妹派人來說,要晚上幾日。」  

陳逸心下一動,「因為兄長的事?」  

蕭婉兒點了點頭,「陳參政嗯————陳指揮使,過兩日要啟程前往廣原赴任。」  

「崔家妹妹說,等她為陳指揮使餞行後,再跟咱們一同出發去桐林。」  

陳逸心說崔清梧對那醫道學院的事還挺上心。  

他可是知道崔清梧對陳雲帆的心思。  

如今崔清梧能為了醫道學院的事,沒跟著陳雲帆一同去廣原,便可見她有多重視醫道學院。  

陳逸想著這些,便道:「剛好兄長日前也跟我說了此事,那就等等。」  

蕭婉兒看了眼蕭驚鴻,略有遲疑的問:「那,我跟你一同去為陳指揮使餞行?」  

「自然可以。」  

陳逸笑著點頭,「大姐剛好能跟崔姑娘商議些學院的事。」  

「好。」  

「那馬醫師還有他那位弟子?」  

「到時一併帶他們去桐林鎮————」  

蕭驚鴻見兩人說著事情,自是沒什麼異樣心思,只默默吃著飯。  

沒一會兒。  

幾人用過早飯。  

蕭婉兒拉著蕭驚鴻說了幾句閒話,便送她離開佳興苑。  

蕭驚鴻卻沒直接回春荷園,而是跟陳逸說了句,獨自去了中院。  

她自是沒忘去見一見蕭懸槊,叮囑他教授蕭無戈槍法的事。  

眼見如此。  

蕭無戈自是無可奈何。  

陳逸瞧著有趣,便笑著問:「你很怕你二姐?」  

蕭無戈連忙搖頭,「不,不怕,我只是,只是————擔心會讓二姐失望。」  

陳逸微一挑眉,「我記得你昨天還跟她演練技法,怎麼不怕?」  

蕭無戈撓了撓頭,嘿笑道:「基礎的技法,簡單一些,但七殺槍不同啊。」  

「我怕學不會————」  

陳逸拍拍他的頭,一邊帶著他回春荷園,一邊笑著寬慰說:「有志者事竟成。」  

「你有這份心,定然能學會那什麼槍法。」  

蕭無戈仰頭看著他,頓時有了幹勁,「姐夫,我一定用功。」  

有志者,事竟成。  

記下來。  

巧了。  

一旁的小蝶也默默記住這句話,打算待會兒抽空寫在《武侯府姑爺和丫鬟》  

的本子上。  

陳逸不知這倆人的小心思,沒多跟他們寒暄,徑直去往書房。  

他一邊吩咐小蝶磨墨,一邊端坐在桌前閉目養神。  

書道費神。  

尤其是在他不能暴露他真實修為、技法境界的情況下。  

比棋道更為消耗心神。  

越是上上之作,便越會耗損心神。  

這也是那些書道大家鮮少有作品流出。  

畢竟他們大都沒有武道傍身,心神耗損過大,對身體也有損傷。  

這一點與棋道一般無二。  

下棋看似雅緻。  

但每走一步,都要思前想後,豈會不消耗「神」?  

小蝶不敢打擾他。  

倒水磨墨。  

直至墨水勻稱。  

她方才輕聲喚了一句「姑爺」。  

陳逸嗯了一聲,睜開眼睛,便接著攤開一張空白的雲松紙,三尺見方。  

相較尋常書信自然大了些。  

但用來寫詞作畫,最是合適。  

陳逸定定心神,就著先前打好的腹稿,提筆蘸墨,在紙上落筆寫下:  

《江城子•贈夫人驚鴻》。  

「畫堂西畔見驚鴻,翩若驚鴻,影朦朧。羅襪生塵,環佩響丁東。  

「按劍回眸風自起,銀面冷,戰袍紅。」  

「天長水闊恨難逢,暮煙重,雨兼風。十二峰高,何處覓仙蹤?」  

「遙望邊城星欲墜,人獨立,月明中。」  

字跡顯現,天地靈機牽引而來,道道金色螢光躍然紙上。  

便見一道倩影悄然浮現。  

長發飄然,身姿綽約。  

她身著一條殷紅長裙,腳踩錦靴。  

她的手裡更有一抹寒光一赫然是一柄出鞘長劍。  

劍柄頂端繫著劍穗,護手處刻著古樸的菱形紋,劍身兩面開刃,劍尖處有一條細小的血槽。  

隱約可見「驚鴻」二字。  

小蝶站在一旁,仰頭看著那道倩影,大氣不敢喘。  

她只覺得那片幻景裡的蕭驚鴻,在美輪美奐之外,更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讓她不敢直視那雙時而清冷、時而溫和的眼眸。  

「二小姐————真美————」  

而隨著幻景再變。  

蕭驚鴻已然換上一身戰甲,披著一條長長的披風,下擺盪起波浪,臉上還戴上了那張半甲面具。  

氣勢陡然升起。  

即便如此,依舊難掩她的美。  

再加上那首詞————  

「畫堂西畔見驚鴻,翩若驚鴻,影朦朧————」  

小蝶讀著讀著,嘴裡不自覺的喃喃句好美。  

也不知她說的是人美,還是詞美。  

然而這時候的陳逸卻是沒有注意到這些。  

他的心神都放在寫字上面。  

重複著提筆,蘸墨,落筆。  

隨著字跡顯現,他的心神越發沉浸。  

天地靈機竟是多了些玄之又玄的東西。  

一如那晚他和蕭驚鴻比鬥時的樣子,他的心神莫名飄蕩。  

就像來到一處滿是文字的天地裡。  

所有的字環成一圈又一圈,繞著他盤旋飄飛。  

他左右看著。  

那些筆畫飄逸的字好似被驚擾般,竟是直接連成了一條線,倏然鑽入他的雙眼中。  

玄之又玄的東西,便也隨之浮現在他的腦海裡。  

[書道有悟,臻破極境。]  

[行書有成,臻至技近於道」境界。]  

「書道————極境————」  

陳逸若有所悟的看到幾道金光閃過,手上落筆的動作不改。  

但他筆下的字,卻是變了一副光景。  

金色螢光驟然放亮,將那張雲松紙都染成了金色。  

便連書房都遮掩不住。  

直直的沖向了天際。  

伴隨著金色光輝升騰,萬裡無雲的天空,竟是突兀的出現了一片雲。  

一道倩影浮現其上。  

赫然便是身著紅裙的蕭驚鴻,手持那柄長劍,翩然起舞。  

劍峰所指,竟是能讓周遭天地靈機湧動。  

「這是————」  

「快,快看天上!」  

「那是,那是驚鴻將軍?!」  

「天,這是發生了什麼事?」  

這般大的動靜,自是引得滿城震盪。  

所有人齊齊看向天空,看著那道倩影起舞,看著她穿上了戰甲,站在雄關之上。  

宛如一位仙女。  

當是時。  

幾行字綻放而出。  

每個字都披著七彩的霞光,整片天空如同幻夢。  

「畫堂西畔見驚鴻,翩若驚鴻,影朦朧——————遙望邊城星欲墜,人獨立,月明中。」  

滿城的讀書人痴了。  

既為詞句中的美,也為那片霞光。  

貴雲書院裡的嶽明先生等人,同樣如此。  

「書之極,書聖————」  

「天佑我大魏,九州總算又出一位書聖了。」  

「我等何德何能,竟能目睹此等美景————」  

卓英先生雖也激動,但此刻他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院長,天上乃是蕭驚鴻,你說這書聖————」  

嶽明先生反應過來,慌不迭的朝外跑。  

一邊跑,他一邊喊:「備馬,快備馬,老夫要去找輕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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