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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州秋雨浥輕塵(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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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驚鴻難得露出小女兒神色,微低著頭,強裝鎮靜的說:「夫君,些許詩詞,以後嗯————還是動靜小些。」  

陳逸笑著一禮:「夫人教訓的是。」  

蕭驚鴻這般模樣,不止陳逸看著有趣,旁邊的蕭老太爺等人見狀,也都露出些許暖昧表情。  

蕭老太爺哈哈笑了起來,「驚鴻啊,輕舟這首詞作的不錯。」  

「便是老夫不擅詞作,也能瞧得出來。」  

蕭申在旁附和:「畫堂西畔見驚鴻,翩若驚鴻,還有那句銀面冷戰袍紅,寫的真好啊。」  

便連一向不苟言笑的蕭懸槊都開口說了個好字。  

蕭婉兒看了看陳逸,又看看蕭驚鴻,攏在大下的雙手糾結一起後,面上溫婉笑道:「其實輕舟這首詞是對驚鴻表露思念。」  

「天長水闊恨難逢,暮煙重,雨兼風。十二峰高,何處覓仙蹤?」  

她唸完這句詞,看向蕭驚鴻笑著說:「驚鴻,輕舟這句寫的好嗎?」  

蕭驚鴻眼眸微有閃爍,半甲下的臉頰已有緋色。  

好在有半甲遮掩,外人看不到。  

但她卻是再難自持。  

蕭驚鴻微微頷首,不待眾人多說,邁步走進木樓。  

蕭老太爺看著她走遠,臉上笑容不變,「輕舟,如今你的書道已到極境,乃是咱們大魏朝第三位書聖。」  

「老夫想明日在府裡設宴,邀請些賓客,為你慶賀一番,可好?」  

陳逸想了想,搖頭說:「多謝爺爺好意,我近來只想安靜些。」  

蕭老太爺正要繼續勸說,旁邊蕭婉兒上前一步說:「爺爺,輕舟不喜熱鬧,我看就依著他的意思,別那般大張旗鼓了。」  

蕭婉兒縴手伸出大指著木樓方向。  

「而且二妹稍後便要離開府城,若是府裡慶賀,豈非耽誤了二妹行程?」  

蕭老太爺一頓,笑著說:「老夫考慮不周,這般大事,驚鴻怎能不在。」  

「那就等驚鴻下次回來再說。」  

蕭老太爺看向陳逸,解釋說:」輕舟啊。」  

「你來我蕭家也有些時日了,老夫自覺對你照顧不周,還望你能理解一二。」  

陳逸笑著搖頭,「爺爺哪裡話。」  

「我在府裡待著,有人伺候,吃穿不愁,怎有照顧不周之說?」  

蕭老太爺面露欣慰的說:「那便好,那便好————」  

正待再說,蕭驚鴻拿著一幅捲起來的字帖走出木樓說:「爺爺,時辰不早,驚鴻要先走一步。  

蕭老太爺點了點頭,「萬事小心。」  

蕭驚鴻嗯了一聲,眼眸掃過眾人,落在陳逸身上,略有遲疑的欠身一禮:「夫君,待驚鴻回來,定會為你慶賀。」  

陳逸笑著說了個好字,看到她握在手裡的字帖,接著問:「夫人,可還滿意?」  

蕭驚鴻一頓,快速朝周圍躬身一禮,便一步飛天,宛如驚鴻。  

陳逸啞然失笑,覺得有趣之餘,也明白蕭驚鴻對那首詞作應是很滿意。  

蕭老太爺等人見狀,也都會心一笑。  

裴琯璃掩嘴笑道:「驚鴻姐姐,竟然也有面皮薄的時候呀。」  

聞言,眾人笑得聲音不免又大了些。  

陳逸瞧著已經化作一點的蕭驚鴻,自是瞧得出她的速度更快了幾分,不免露出幾分笑意。  

以往時候。  

蕭驚鴻多是軍中做派,即便回了府裡有所收斂,但眾人在她面前,都會倍感壓力。  

而今瞧見她那般神情,大抵都覺得輕鬆了些。  

這樣也好。  

親近的人不親近,還能跟誰親近?  

沒過多久。  

天上的異象消散。  

蕭老太爺便朝周遭的人擺手說道:「行了,行了,都回去吧,別打擾了輕舟。」  

蕭申、蕭懸槊等人對視一眼,便都跟陳逸笑著告辭離開。  

待人群逐漸散去。  

蕭老太爺又勉勵幾句,帶著幾名護衛離開。  

一時間,蕭婉兒看了看左右,便也朝陳逸笑道:「妹夫應是有些累了,也先歇息。」  

陳逸點了點頭,說了聲好。  

蕭婉兒剛要轉身,想了想又道:「你書道有突破,不去大肆慶賀,應也可以在府裡賀一賀。」  

「稍後我讓人做些吃的,就在佳興苑裡,可好?」  

陳逸自是沒有拒絕。  

待眾人離開,春荷園總算空蕩下來。  

裴琯璃蹦跳過來,嬉笑著拉起陳逸的手:「姐夫,你好厲害呀。」  

「書聖哎,嘿嘿————」  

陳逸瞥了她一眼,哪還不知道她的小心思,沒好氣的拍了下她的額頭:「今日還有不少事情,等空閒下來,不會少了你那一幅。」  

「真的?」  

「我就知道姐夫不會忘了我那幅————」  

嬉笑一陣。  

裴琯璃面露狐疑,「姐夫,你今日還有什麼事?」  

話音剛落。  

便見劉四兒恭敬的走進來,行禮道:「姑爺,貴雲書院的嶽明先生、卓英先生等人聯袂而來,您要見一見嗎?」  

陳逸聞言點點頭,朝裴琯璃示意了下,你瞧,這不就來了嗎?  

裴琯璃吐了吐舌頭,拉著蕭無戈就朝紫竹林跑去。  

「姐夫,我帶小無戈去習練武道了。」  

叮鈴,叮鈴聲音走遠。  

陳逸也不去理會,整理了下身上錦衣,便吩咐小蝶備茶。  

雖說他拒絕了老太爺的好意,不去張羅慶賀,但也不會拒絕一些熟悉的人登門拜訪。  

嶽明先生等人只是開始。  

估摸著後面還有不老少。  

並且————  

陳逸看向北面,暗自皺了皺眉。  

意料之外的變故,怕是也會影響他先前的計劃。  

「希望都來得快些吧————」  

如陳逸所料。  

他突破書聖的訊息,雪花般四散而出。  

當天中午,便有不少人前來拜訪。  

除去嶽明先生等人外,還有李懷古、萬柔柔這些個相熟的人。  

另有不少人也想來。  

但在聽說他拒絕蕭老太爺慶賀的事,便只派人送來賀禮。  

單這一天,一車一車的賀禮便堆滿了蕭家後宅的一間庫房。  

有些較為名貴的還被送到春荷園裡。  

陳逸知道今日來的大都是跟蕭家相熟的人,便都照單全收。  

這下可苦了小蝶了。  

她從早忙到晚,幾乎沒有一刻清閒。  

當然,累是累了點,小蝶心情卻是極好的。  

「姑爺如今已是書聖,那我就是書聖的丫鬟。」  

「哎呀,那就不能再叫武侯府姑爺了,得改改,得改改————」  

就此更名為《書聖與他的丫鬟小蝶的日常》。  

翌日。  

天氣晴朗。  

蜀州城內越發熱鬧。  

不為別的,只因陳逸成就書聖的事情,經過一日已經傳遍臨近州府。  

但凡與蕭家有些交情的世家大族,便都派人前來。  

一大早,府城四座城門外,就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這還不止。  

為慶賀陳逸書道突破,布政使司、知府衙門都發了告示。  

內容很長。  

總結下來就一句話。  

蜀州有書聖出世,諸位與有榮焉,接下來三天,蜀州同樂。  

就如中秋、上元那般。  

接下來的三天時間,滿城張燈結綵,戲班子在東西兩市搭臺開唱。  

雖說陳逸不打算慶賀,但他既為書聖,衙門的人怎可能當沒看到?  

「怪事。」  

「先前蕭將軍武道突破,半隻腳踏上陸地神仙,也沒見衙門這般重視。」  

「怎麼輕舟先生成了書聖,這布政使司還有知府衙門等,會這般安排?」  

「這你就不懂了吧?」  

「咱大魏朝陸地神仙數十位之多,算上那些隱世不出的老怪,還要更多。」  

「但是書聖有多少?」  

「滿打滿算,攏共只有三位。」  

「輕舟先生便是第三位,且還是最年輕的一位。」  

「衙門那些人怎可能不重視?」  

「老兄只說其一,還有其二。」  

「朝堂最重讀書,輕舟先生不僅是位書聖,還是名滿天下的儒士。」  

「盛名如此,由不得衙門的人應付了事————」  

百姓議論紛紛。  

東西兩市尤甚。  

袁柳兒聽著外面的聲音,臉上不禁也露出些笑容。  

「師公好厲害啊。」  

「書道有成,武道更厲害。」  

相比之下,她這做徒孫的就差了很多。  

這些天,「雪劍君」葉孤仙一直在教導她武道。  

開始的時候,她進步很快,但到了後面,她越發覺得吃力。  

倒不是那些技法有多難,而是她的修為漸漸跟不上了。  

就如當初的陳逸那般。  

武道技法境界提升除了修煉外,更看重一個人的領悟能力。  

境界越高,越是如此。  

袁柳兒悟性自是很高。  

但她畢竟接觸武道時日尚短,平日裡除了修煉武道外,更多的心思都放在醫道上。  

因而到了現在,她的修為還在八品境界。  

按照雪劍君的估計,她應該還要半個月時間,才能突破至七品境界。  

到那個時候,她才能開始修煉《無影劍》入門劍法。  

袁柳兒正想著,馬良才送走一位病人,瞧出她神色不屬,笑著問:「還在想師父的事?」  

袁柳兒點了點頭,「外面的人都在議論師公。」  

馬良才看了一眼外面,笑著說:「師父現在已是一位書聖,理該如此。  

接著他看向袁柳兒,勉勵道:「日後你也會是如此,不過還需努力。」  

「師父放心,我一定盡心。  

「6  

「倒也不用著急。」  

師徒兩人說了幾句。  

馬良才看了看天色,接著道:「這幾天,你跟家裡說一聲。」  

「過幾日,咱們就要跟著師父他們去桐林鎮。」  

「按照師父的意思,咱們怕是要在那邊待上很久,家裡這邊早做安排。」  

袁柳兒點了點頭,說:「前兩天,我已經跟我娘說了這件事。」  

「她怎麼說?」  

「她同意了,畢竟家裡的日子最近改善許多————」  

袁柳兒心下嘆了口氣。  

自從她拜了馬良才為師,她就不再為銀錢發愁,連家裡的米缸都充實了。  

除了這些,馬良才託了人,讓她弟弟袁浩還拜了一位舉人老爺為師。  

這些好,袁柳兒都記在心裡。  

馬良才猜到她的心思,寬慰幾句,便招唿她回到藥堂,繼續忙碌。  

外間大抵都是這般熱鬧。  

但在蕭家後宅,卻是平靜如初。  

平日裡是什麼樣,現在還是什麼樣,好似陳逸沒成為書聖一般。  

當然,也有例外。  

午時剛過。  

小蝶便拿著一本冊子,興沖沖的跑來書房。  

「姑爺,今日晌午的賀禮都整理好了。」  

「你看看,你看看。」  

陳逸掃了一眼,示意她放在桌上就好。  

這兩日,好的壞的東西,他見了不少。  

自然沒什麼所謂。  

相比這些,他對手裡的請帖更為在意—  

[吾弟輕舟親啟:  

明日一早,為兄便要啟程前往廣原,今晚————]  

陳逸看了兩遍,將請束放在一旁。  

思索片刻。  

陳逸朝小蝶吩咐  道:「筆墨。」

小蝶應了一聲,倒水磨墨。  

沒多久。  

陳逸便落筆書寫了一首詩,作為給陳雲帆餞行的禮物。  

「蜀州秋雨浥輕塵,客舍蕭蕭柳半新。勸兄更盡一杯酒,此去千山無故人————」  

些許金光縈繞,字跡清新如秋水盪起漣漪。  

書道極境,意蘊飄遠。  

尤其是行書這等肆意揮灑的筆法。  

便是沒有天地靈機躍然紙上,字裡行間裡依然能看出這些字的「意」和「情」。  

陳逸看了看浮在半空的幻景。  

並不是像蕭驚鴻那般清晰的身形樣貌,僅是兩道把酒言歡之後惜別的模煳身影。  

只隱約能看出是陳雲帆和陳逸。  

仔細看,還能看到更遠處的幾道熟悉的身影。  

春瑩、林忠、寧雨等人。  

陳逸看完,便落款,蓋章,遞給旁邊的小蝶說:「裝裱一下,儘快。」  

小蝶小心接過來,便跑出書房。  

陳逸看著她跑遠,一邊收拾桌上的筆墨紙硯,一邊思索後續之事。  

按照眼下的境況。  

還要幾日才能漸漸褪去他成為書聖的熱鬧。  

即便他去到桐林鎮那邊,怕也會有人想方設法要來拜訪他。  

陳逸想著,暗自撇嘴。  

「楊燁楊大人啊,不就是治下多了一位書聖嗎,何至於此。」  

他自是聽說了衙門張貼告示的事情。  

所以他才有些頭疼。  

平白要延遲幾日前往蠻族。  

沒奈何。  

臨近黃昏。  

陳逸便和蕭婉兒一同乘坐馬車出了蕭家。  

陳雲帆並未在酒樓裡設宴,而是讓雲清樓的廚子去到聽雨軒。  

提起這事,蕭婉兒笑意盈盈,「聽崔家妹妹說,陳指揮使考慮到你如今名聲在外,擔心你被人驚擾。」  

陳逸笑著搖搖頭,「兄長他啊,有心了。」  

以他對陳雲帆的瞭解。  

這人怕是擔心被他蓋過了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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