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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指揮使之廣原(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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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面天空橫著一片火燒雲,隱隱能看到烏蒙山連綿的山勢。  

遠處是靜謐,雄渾。  

近處便就喧囂,熱鬧。  

沿街鋪面,人來人往。  

店外還有些攤位。  

有的考究些的攤主推著木車,架子上掛著些貨品。  

多是吃的零嘴,或者首飾一類。  

也有的隨地攤開一塊布,擺上幾樣東西。  

有手藝人編織的竹筐、竹蓆,也有從大山裡捉來的蛐蠟等物。  

引得不少人駐足。  

好在這條青石鋪就的大道,算得上寬。  

足以容納兩輛馬車並駕齊驅。  

南來北往的都會各走一邊,免得堵在路上,惹人笑話。  

當然。  

蕭家車駕上掛著的黑旗還算殼眼,沒幾個敢擋在它前面。  

大都識趣的停在邊上的店鋪外,讓行一條路來。  

沈畫棠自是不會過多理會。  

駕著馬車暢通無阻。  

謝停雲坐在旁邊,雖是看著左右,但她注意力多在身後的車廂裡。  

臉上偶有露出幾分笑容。  

很暖昧的笑。  

一邊笑,她還會用手肘碰一碰沈畫棠,無聲開口說上幾句發現。  

「師妹,小姐跟姑爺在說前日的詞。」  

「小姐說那首詞寫得很好,還說寫出了驚鴻將軍的美。」  

「哈哈,你猜姑爺怎麼說?」  

沈畫棠忍不住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她又不是聾子,怎可能聽不到身後的說話聲。  

謝停雲裝作沒看懂她的眼神,自顧自的說:「姑爺說,文字終是淺,難以表達驚鴻將軍的美。」  

「還有,還有,姑爺還說,大姐也是如此。」  

「師妹,你聽到了嗎?」  

「姑爺是說大小姐的美也難以用描述出來,這應該就是美得不可方物」吧?」  

沈畫棠被她拉扯的有些不耐,敷衍的點了點頭。  

她自是知道。  

蕭婉兒和蕭驚鴻兩人各有千秋,自然都是極美的。  

可畢竟她們是兩姐妹,怎好與一人————有染?  

即便現在的陳逸已經今非昔比,不再是剛來蜀州時候的逃婚郎,而是名滿天下的輕舟先生。  

且還是大魏朝第三位書聖。  

可有違禮法的事,不成就是不成。  

雖說沈畫棠自小在天山長大,但她來到蕭家時日更久些,不似尋常江湖人那般無禮。  

在她看來,蕭驚鴻一人足以配的上陳逸了。  

哪怕陳逸是書聖又如何?  

蕭驚鴻一隻腳已經踏足陸地神仙境界,註定是大魏朝絕頂人物之一。  

相比沈畫棠的心思複雜,謝停雲就「單純」多了。  

或者說,她是更為純粹的江湖人。  

愛憎分明,不被世俗左右。  

用她常掛在嘴邊的那句話說,「都是江湖兒女,直率些便是了。」  

所以吧。  

謝停雲聽得津津有味。  

見沈畫棠不理會她後,她眼眸一轉,便跳下馬車說道:「師妹,我有一道劍招想不明白,這就去請教唐樓主。」  

沈畫棠張了張嘴,目送她跑去前面的馬車,不禁有些無奈。  

蕭婉兒、陳逸出行,唐浣紗這位在當下蕭家的「最厲害的人」,自然要跟著。  

不止是她。  

她所在的馬車內,還跟著小蝶和翠兒。  

另有一名風雨樓來人—秦修策。  

現在不比以前。  

陳逸書道突破極境,一言一行都會引得蕭家重視。  

他再不可能像之前那般隨意。  

即便他開口說了。  

蕭家也會派人暗中保護他。  

避免有些不長眼的人衝撞了他。  

沈畫棠暗自想著這些,耳裡便又聽到了後面車廂的動靜。  

窸窸窣窣。  

像是衣物摩擦的聲音。  

沈畫棠腦海裡頓時浮現幾幅畫面,令她臉色越發難看起來。  

這個,登徒子!  

可恨!  

沈畫棠勐地揚起鞭子抽在馬腿上,便聽嗷得一聲,馬車加快了些速度。  

坐在車廂裡的蕭婉兒猝不及防之下,整個人便就朝後仰躺過去。  

好在陳逸在側。  

他伸出手摟住蕭婉兒肩膀,護了護。  

儘管蕭婉兒身上穿著厚厚的大氅,但陳逸依舊能觸及她的瘦削。  

他扶穩蕭婉兒,笑著問:「沒事兒吧?」  

蕭婉兒俏臉微紅的點點頭,肩膀動了動,卻是發現那隻手還搭在她肩膀上。  

她的臉上頓時更紅了。  

「你————你————」  

蕭婉兒一連說了三個「你」字,但都沒說出個完整話來。  

陳逸當然清楚她想說什麼。  

可他只當不知道,還好心提醒說道:「大姐,當心些。」  

蕭婉兒嗔怪的白了他一眼。  

顧盼之間,眼眸如秋水波光閃閃。  

一時美好。  

陳逸直直看著她,嘴上沒再發出聲音,而是散出微弱的天地靈機,將兩人心神都扯進一片山林裡。  

棋道幻境。  

一如先前那般恢弘。  

山巒起伏,好似觸及天際。  

陽光正好,映得山峰之間的雲霧上,一片霞光。  

蕭婉兒看到周遭景象,愣了一下。  

她訝然的看向陳逸,「妹夫,你這————」  

陳逸笑了笑,扶著她起身,順勢拉住她的手,來到峰頂的觀景臺上。  

憑欄遠眺。  

別有一番滋味。  

「這裡,漂亮吧?」  

陳逸的聲音雖是平靜,但語氣略有得色。  

蕭婉兒任由他拉著自己的手,眼眸裡映著這方天地的景,心神略有激動。  

「很美。」  

「比靜慈師太所在的道場還美。」  

陳逸笑著點頭,「烏蒙山連綿起伏,橫跨三州,但不在雄偉。」  

蕭婉兒嗯了一聲,驀地想到外面,語氣有些擔憂的說:「她們不會察覺吧?」  

陳逸搖頭,「放心便是。」  

因為槍道、書道突破,他印堂穴氣海里,已經自成小天地。  

只要他不去爆發,攪動外界天地靈機,便不會被人察覺。  

至少唐浣紗、謝停雲幾人,很難察覺。  

蕭婉兒放下心來,側頭看著他,略有遲疑的問道:「你帶我來這兒,可是有話要說?」  

陳逸點了點頭,笑著說:「瞞不過你。」  

「我的確有一件事,想告訴你,順便請你幫我一個忙。」  

請?  

蕭婉兒見他說得這般鄭重,臉上神色收斂幾分,語氣認真的說:「我該怎麼做?」  

「咦?你不先聽聽什麼事?」  

「不論什麼事情,我都會幫。」  

聞言,陳逸和蕭婉兒對視片刻,便就緊了緊拉著她的手說:「這件事吧————」  

「原本我是想等到了桐林鎮之後再告訴你。」  

「但是想著你遲早會知道,現在說,也好讓你提前準備著。」  

墊了一句,陳逸便接著說:「過些日子,我要離開蜀州一趟。」  

「希望你幫我打個掩護。」  

蕭婉兒愣了一下,眼眸微微睜大,驚訝的看著他。  

「你,你要離開蜀州?」  

「去哪兒?」  

「不會是————」  

陳逸猜到她的心思,啞然失笑說:「你想到哪兒去了?」  

「這次我保證,絕對不是逃婚。」  

蕭婉兒頓時鬆了口氣,「你不是逃婚便好,不是逃婚————便好。」  

她有些關心則亂了。  

仔細想想。  

陳逸這段時間一直老實待在蕭家,別說逃了,都很少離開蕭家。  

再一個。  

前兩天,陳逸還寫了一首詞贈給蕭驚鴻。  

其中情意綿綿,蕭婉兒怎會看不出?  

「那你要去哪裡?做什麼?」  

蕭婉兒問完,大抵覺得自己有些多嘴,便接著解釋了一句說:「你————我不是想攔著你,我只是,只是————」  

陳逸笑著接過話來:「怕我遇到危險?」  

蕭婉兒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極美的臉上很是複雜。  

有些不捨,有些擔心,還有幾分乖巧神色。  

老話說,人相即心相。  

心地壞的人,即便樣貌「美好」,也會有一些不協調的地方。  

而心地好的人,便是長得差一些,也會讓人有親切之感。  

相由心生,便是如此。  

所以吧。  

陳逸一眼就能從蕭婉兒臉上看出她的心思,便接著拉起她的手,語氣認真的說:「放心吧,沒有危險。」  

「旁人不知我的厲害,你應是知道的,對吧?」  

蕭婉兒眼眸飛速的抬起,又低下去,嘴裡低低的應了一聲。  

但很快她又接著說:「但我依舊擔心————」  

陳逸聞言,心裡有些暖意,手上用力,將她擁入懷裡。  

受他心情影響,這片天地也有了些變化。  

一道彩虹從兩人所在的山峰上劃過。  

絢麗,多彩。  

陳逸寬慰道:「這次有些事情需要解決。」  

「短則半月,長則一兩月,我就會回來。」  

蕭婉兒腦袋枕在他的肩膀上,點了點頭,秀麗的眉毛彎下來。  

「答應我,一定平安回來。」  

「我保證————」  

四下裡無人的時候,蕭婉兒稍稍放心了些。  

這時候,她別無所求,只想享受這樣的靜謐。  

哪怕兩人都是心神相伴,感受不到對方的溫度,但卻能感受那份心意。  

這便足夠了。  

至少蕭婉兒已經心滿意足了。  

陳逸心下輕嘆口氣,大抵是有一種「得女若斯夫復何求」的感覺。  

沉默片刻。  

他便接著說起後面的安排。  

諸如水和同會以他的身份隱藏在醫道學院裡。  

他臨走前,會將《醫典》交給馬良才、袁柳兒,讓他們代為拿出來。  

再有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譬如有人來訪,如何應對。  

等等這些。  

事無鉅細,陳逸一一說完。  

蕭婉兒用心記了下來,有些不清楚地方,她也會開口詢問,確保萬無一失。  

良久。  

蕭婉兒才俏臉羞紅的掙脫陳逸懷抱,低著頭輕聲說道:「我,我都記下了,咱們出去吧。  

「9  

陳逸沒有動作,只盯著她多看了兩眼。  

蕭婉兒察覺到異樣,抬起頭來。  

四目相對。  

蕭婉兒頓時呀了一聲,稍稍側身說:「別,別讓她們等急了。」  

見狀。  

陳逸不免笑了起來。  

笑聲爽朗,暢快。  

在這方天地  傳盪。

見他這般,蕭婉兒臉上越發羞紅。  

如一朵鮮花綻放。  

格外艷麗。  

陳逸和蕭婉兒到得聽雨軒時,天色已經黯淡下來。  

聽雨軒外面,已經停了兩輛馬車。  

一輛馬車前面是一匹年歲頗大的矮腳馬,強撐著站在原地,馬首時不時點兩下。  

另一輛馬車車廂外清新整潔,明顯新一些。  

駕車的兩位車伕靠在各自馬車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天。  

——  

待瞧見陳逸所乘坐的馬車後,兩人俱都起身,恭敬的站在邊上。  

沈畫棠、謝停雲駕著馬車停在他們不遠處。  

「大小姐,二姑爺,到了。」  

這話不用聽聲音,陳逸都知道是沈畫棠說的。  

只有她在稱唿上會區分「大」和「二」。  

像是怕別人誤會陳逸、蕭婉兒是夫妻似的。  

待馬車挺穩。  

陳逸扶著蕭婉兒走下馬車,便見林忠等在門口。  

「忠叔,勞你久等了。」  

陳逸言語客氣,林忠可是不敢對他隨意。  

他快走幾步上前,恭敬行禮說:「逸少爺言重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他接著跟蕭婉兒行了一禮。  

陳逸笑著點了點頭,一邊示意蕭婉兒、沈畫棠等人跟上,一邊問道:「兄長可是已經準備好了宴席?」  

林忠落後他半步,低著頭笑道:「一早大少爺就讓人張羅,宴席早已備好了。」  

「那,還有別人到來?」  

「是大少爺在布政使司的同僚。」  

「布政使楊大人,還有李懷古李參議。」  

陳逸一頓,側頭看著他打趣道:「楊大人成了兄長的同僚?」  

「果然,官大一品,不一樣了啊。」  

林忠臉上笑容多了些,點頭說:「大少爺現在已是都指揮使副使。」  

「雖是比楊大人低了一品,但也可用「同僚」兩字來說。」  

哪知他話音剛落,就聽陳雲帆的聲音傳來,罵罵咧咧的說:「忠叔,誰給你的膽子這麼說的?」  

「楊大人乃是我的上官,豈能不敬?」  

隨著聲音,陳雲帆大步流星的迎過來。  

陳逸打量一眼,暗自哦豁一聲,哪裡還不明白方才林忠所說都是為此刻鋪墊。  

只見陳雲帆一身大紅官袍,身形修長,步履間極有威勢。  

一看就是當朝大臣做派。  

陳雲帆自是瞧見陳逸的眼神,跑過來打了個招唿,便臉上帶著笑的問:「逸弟,為兄這身如何?」  

陳逸朝他豎起大拇指,「穿在兄長身上,很合適。」  

「我就說————」  

幾人說笑間,李懷古也迎面走來。  

他的手裡還拿著一個錦盒。  

瞧見陳逸、蕭婉兒,他自是有禮。  

寒暄幾句。  

李懷古問道:「輕舟兄,雲帆兄即將赴任,你可有準備禮物?」  

「我給雲帆兄準備了一首詩。」  

「輕舟兄,品鑑品鑑?」  

不等陳逸開口,他就接著吟詩出來:「丹羽銜星出蜀門,南離分火照徵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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