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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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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追遠:“有件事,你們要注意一下,這次出門後,給我對外打起‘南通撈屍李’的旗號。

  好了,現在,大家先下去吃午飯吧。”

  一向對吃喝極為熱衷的陳曦鳶,此刻人雖然在朝著樓梯口走,但她先前皺起的眉頭,卻並未舒展開來。

  即使小弟弟的要求有些奇怪,且小弟弟最後說的話也的確讓她有些無法理解,可這不一直是小弟弟的風格麼?

  陳曦鳶覺得,自己應該早就適應了才對。

  然而,莫名其妙的,像是心底升起了一股陰霾,就連往下走樓梯時,視角伴隨著高度變化,腦子都産生了暈眩與惡心感。

  等走出一樓廳屋,來到壩子上,被陽光重新照射,全身上下都像是被點燃了焦躁的火。

  大概是因為這陽光,太過刺眼。

  她竟有些不敢抬頭。

  劉姨把菜端上桌後向陳曦鳶招手:

  “快來嘗嘗,我給你做了醉蝦,看看符不符合你的口味。”

  陳曦鳶有些木訥地坐下來,茫然地拿起筷子,一筷子夾了好幾隻醉蝦送入嘴裡。

  一抿一化,蝦肉的鮮嫩與恰到好處的佐料滋味在口腔裡綻放。

  一時間,陳曦鳶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什麼難受、麻木、燥火、不安,全都消失不見,整個人如同重新活了過來。

  她激動地看著劉姨,道:

  “阿姐,好吃唉!”

  “好吃你就多吃點,還有這個羊肉,和你們那兒的東山羊不一樣。

  它羶味重,做法也是順著它的羶味,你就當成類似煙燻之類的風味嘗嘗。”

  陳曦鳶去夾了一筷子,送入嘴裡,確實,“羊肉味兒”很重,但配合著蒜苗的沖,一口下去,直接食慾大開。

  陳曦鳶咬著筷子頭,很是不好意思地看著劉姨,問道:“阿姐,菜夠麼?我想放開肚子吃。”

  劉姨彎下腰,把臉湊近陳曦鳶,指了指廚房:

  “這些啊,在廚房裡,都用盆裝著呢,你能吃就都吃了,要是剩下來,下午你李大爺醒了發現了,又要說我的不是了。”

  “嘿嘿,阿姐,你真好。”

  陳曦鳶放下心來,端著飯碗,開始風卷殘雲。

  劉姨則去廚房裡把用盆裝的菜一個一個端出來,這些盆全都擺上桌時,原本用盤子裝的菜,都已被清空能夠退場了。

  李追遠沒急著下樓,而是一直看著陳曦鳶的變化。

  見她恢復正常後,少年才牽著阿璃的手,向樓梯口走去。

  趙毅湊在旁邊,緊緊跟隨。

  他知道,得先幹活兒,幹完活兒後才有資格拿報酬,可他這會兒著實是心癢難耐,就想先吃一顆定心丸:

  “小祖宗,等這事兒辦完了,你幫我的人上課時,能不能也給我上個私教?”

  李追遠停下腳步,看向趙毅。

  趙毅雙手放在自己胸膛兩側,面帶笑容。

  但接下來,少年的一句問話,卻讓趙毅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

  李追遠問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到了趙毅這個層次,喜怒不形於色早已是基本功,哪怕是死亡前一秒,他都能踐行好一位演員的職業操守。

  神情的變化,意味著一種答案。

  偽裝與說謊的前提是,你願意承擔被對方看破的代價。

  很顯然,趙毅在第一時間就做出了抉擇,他承受不起。

  趙毅:“我以為你早就知道的。”

  李追遠:“吃飯吧。”

  趙毅:“嗯,我確實餓了。”

  眾人各自落座,開始吃飯。

  趙毅的手下們,都留在大鬍子家,老田頭會給他們做飯吃,他自個兒,則貼著林書友,與他們仨擠上一桌。

  拿起筷子,一瞅這正常量的飯菜,趙毅有些詫異道:

  “不是,這點量對你們來說,喂家雀兒呢?”

  隨即,趙毅似是明白了什麼,笑道:

  “恭喜啊,看來最近又上課學有所成了。”

  其他人,都早早吃完了,放下筷子。

  就剩下陳曦鳶,還在繼續專注地吃。

  她吃得已經很快了,但架不住量實在大。

  潤生將手裡還剩下的半截粗香折斷,放到一邊留到下一頓,然後掏出鐵盒子,從裡頭拿出一根“雪茄”點燃,默默抽了起來。

  譚文彬掏出兩根煙,湊到潤生的雪茄邊點燃後,給趙毅彈了一根。

  這會兒,大家夥都在看著她一個人吃。

  陳曦鳶喝湯的間隙,有些歉然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會很快的,快了,快吃完了。”

  終於,陳曦鳶吃完了,心滿意足地抬起頭,舒著氣。

  別人是教會了徒弟餓死了師父,陳姑娘這裡是教會了徒弟撐到了師父。

  劉姨:“吃飽了麼?不夠的話,我再給你加一鍋菜?”

  “飽了,飽了,阿姐,你手藝真好,辛苦你了。”

  “老太太說了,來家裡做客,沒其它好款待的,最起碼得保證有一張床睡,有一口飽飯。”

  “嗯,替我謝……唔,我好像忘記去謝謝老夫人了。”

  昨晚送阿璃去翠翠房間時,聽到隔壁屋裡一眾老太太們在夜聊,她差點站那兒邁不開腿。

  如果不是曉得老夫人肯定能察覺到自己的存在,且小弟弟還在樓下等著自己,她應該會開著域進去,坐老太太們中間,聽到結束。

  劉姨:“行了,不急這一會兒的。”

  陳曦鳶:“阿姐,你幫我跟老夫人說,等我出去一趟忙完回來,再給她認真奉茶。”

  趙毅坐在旁邊闆凳上,垂著手,低著頭。

  聽聽,人家來了,有床睡,有飽飯吃,自個兒今天這頓都沒吃飽。

  林書友把嘴巴靠向譚文彬,小聲問道:“彬哥,陳姑娘喊劉姨阿姐,是不是為了故意把劉姨喊年輕啊?”

  阿友記得,陳姑娘的身份,在這裡是柳奶奶的遠房侄孫女,與劉姨差著輩分,喊阿姐明顯不合適。

  譚文彬:“就跟川渝的嬢嬢,南通話裡的‘嬤嬤’一樣,應該是她那邊對‘阿姨’年紀的習慣性稱呼吧。”

  林書友聽到這話,鬆了一口氣。

  別人的進步他能平靜視之,但陳姑娘要是也開始人情世故,會給他帶來極大的不安感。

  陳曦鳶將桌上的笛子拿起,看向譚文彬,揮手道:

  “吃飽了,該幹活了!”

  精力充沛,鬥志昂揚。

  譚文彬掐掉手中煙頭,站起身道:“來了。”

  趙毅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起身伸了個懶腰,道:

  “啊~我也出發了。”

  等他們都離開後,李追遠看向身邊的阿璃,問道:

  “要一起去麼?”

  三幅畫裡,少年特意給自己挑了一個離家最近的。

  阿璃搖了搖頭,走進屋,上了樓,她來到二樓露臺,低頭看著站在下面的少年,面露微笑。

  她很想去。

  少年也對她說過,這次的邪祟,沒那麼大威脅,解決起來並不困難。

  理論上來說,少年可以與她一直站在外圍,看著林書友或潤生去把那邪祟揪出來抓住。

  但終究,是有一定危險系數的,這到底不是秋遊。

  她不願意在少年可能遇到危險時,還要照顧著自己這個“負擔”。

  李追遠對阿璃笑著揮了揮手。

  認識到情緒,再有意識地控制情緒,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進步。

  少年能預感到,未來,阿璃肯定能恢復到一個新階段,那時候,自己就不能再麻煩她來給自己收拾登山包了,因為她也有一個包需要整理。

  “潤生哥,阿友,我們走。”

  阿璃站在露臺上,看著少年三人坐進了黃色小皮卡,看著小皮卡駛上村道,消失在了自己視野的盡頭。

  她轉身,走進房間,站在了自己工具臺前,拿起刻刀,重新雕刻起符甲上的紋路。

  廚房裡,正在洗碗的劉姨將視線收回,歎了口氣。

  正在拿著銼刀給灶鍋鍋底鏟灰的秦叔有些奇怪地問道:

  “怎麼歎氣了?”

  劉姨:“總有一天,阿璃會和小遠一起出門的。”

  秦叔:“這不是好事麼?”

  劉姨:“你不懂。”

  秦叔:“你不說我怎麼懂?”

  劉姨:“他們倆以後要是一起出門了,我去哪裡嗑瓜子?”

  秦叔:“呵呵,又不是不回來了。”

  劉姨:“那能一樣麼?現在小遠回來,叫回家;以後他倆一起出門再回來,那就叫探親。”

  秦叔將清理好的灶鍋放了回去,拍了拍手:“真複雜,我不懂。”

  劉姨:“你這榆木腦袋,不指望你懂了,你把鹽袋子開開,往調料罐裡補一下。”

  秦叔洗了個手,將鹽袋取出,撕開的同時說道:

  “還有一件事,我不懂。小遠剛回來,時間肯定不夠,而且我剛看了,他們三夥人明顯去的不是一個方向,這就說明,肯定不是江上的事。”

  劉姨:“那怎了?”

  秦叔:“既然是岸上的事,為什麼不喊我去呢。我閑著,也是閑著。”

  劉姨:“人小遠有更好用的打手,趙毅就不提了,那陳家丫頭也是聽小遠話得很,說到底,是咱小遠成長得太快了。”

  秦叔點了點頭,將鹽倒入鹽罐子裡,瞧見旁邊的醬油瓶倒了,他就順手將其扶起來。

  扶完後,他愣住了。

  劉姨把碗筷都洗完了,邊擦手邊轉過身,瞧著秦叔站在調料臺前發著呆,問道:

  “你怎麼了?”

  秦叔:

  “當初這醬油瓶,我該扶的。”

  ……

  崇明島距離南通很近,但想要登島,卻並不容易。

  先得去碼頭等汽渡船,每天的班次並不多,若遇到惡劣天氣,兩天都無法上島、下島都是常有的事。

  小皮卡快駛到江邊時,李追遠透過車窗看著外面的景色。

  他記得薛亮亮曾指著這裡說過,未來江面會,會建一座大橋,所謂的長江天塹,將變為坦途。

  薛亮亮還開了個玩笑,說這座橋以後就是你們南通人的山海關,過了它,就相當於回到了家。

  如今,亮亮哥的願景,還隻停留在設計圖紙上。

  不過,自己三人去登島,倒是不用去碼頭買票等班次。

  林書友將小皮卡停下,他先下了車,走到了江邊。

  以前,都是彬哥來做這種事,今兒個彬哥不在,那就是他的發揮時間。

  沒拿黃紙去點,林書友目光微凝,豎瞳開啟。

  白鶴真君的威嚴氣息,向著江面之下傾瀉而去。

    很快,一道水柱升起,一位臉上塗抹著厚重胭脂、死前年齡很大的白家娘娘浮現而出,她恭敬地向林書友行禮。

  “備船。”

  “是。”

  白家娘娘下潛,不一會兒,前方江面上浮出一條木舟。

  “小遠哥,可以登船了。”

  三人上了船。

  起初,是潤生拿著黃河鏟在劃船。

  劃著劃著,潤生就收起了鏟子。

  身下的船,則還在繼續快速平穩地行駛。

  如果此時將身子探出船外,向下看,就能瞧見船下有兩排人影晃動。

  是白家娘娘們,在充當船伕。

  這速度,比汽渡,要快到不知道哪裡去。

  有便利條件可以利用,那就沒必要自尋麻煩。

  況且,這尊邪祟出現在崇明島上,對離島很近的江下白家鎮,亦是一個威脅。

  她應該一直都在的,以前白家鎮並未發現,甚至有可能邪祟的存在時間,更早於白家鎮的建立。

  只不過,因為李追遠自製江水的原因,讓她不得不洩露出了動靜,一下子就觸發了白家鎮的警覺。

  臨近登島時,邊側位置,一道倩影緩緩浮現,她是白家鎮的話事人,也是薛亮亮家的那位。

  以往,每次都是她出來聽宣,這次之所以換了別人,是因為她先前人在崇明島上,負責監控那尊邪祟,得知李追遠等人到來後,這才快速返回。

  她的肚子,能瞧出懷著孩子,只是這懷孕時間,早就不能按普通孕期來計算了。

  當初亮亮哥被白家招婿時,大學還沒畢業。

  照這架勢,

  亮亮哥既是早婚早育的代表,又能當作晚婚晚育的典型。

  李追遠:“叫白家鎮的人,都撤走吧。”

  白家娘娘:“是。”

  李追遠揮了揮手。

  女人身形再次沒入水中,一同消失的還有船底的一眾白家娘娘。

  而這條木舟,也借著最後一點餘力,登上了岸。

  李追遠拿出紫金羅盤,最後確定了一下那尊邪祟所在的位置。

  “真近。”

  三人上岸後沒走多遠,就在一棟民房前停了下來。

  二層樓,水泥外牆,旁邊搭著兩間平屋,一間是廁所,一間養著豬。

  三頭豬,將鼻子卡在豬圈縫隙裡,不停拱著。

  而豬的眼睛,卻流露出一種審視的情緒。

  林書友舉起金鐧,指向這三頭豬。

  “小遠哥,它們有問題。”

  李追遠:“有問題的,可不僅僅是它們。”

  這棟民房被農田菜地所包裹,沿著小道走過來的路上,李追遠就聽到了一些農作物緩緩轉身的輕微動靜。

  邪祟,在這棟民居裡,卻又不僅僅在這裡。

  如今,她還沒動手,說明她還有別的想法。

  “吱呀……”

  一樓客廳的門在此時開啟。

  從裡頭傳出酒香與飯菜香。

  在潤生與林書友的前後護持下,少年走到了客廳門口。

  客廳的門,漆料斑駁,上面鑲嵌的長玻璃,有大量的裂紋,上面還有好幾隻血掌印。

  裡頭有一張桌子,上面布滿了菜餚。

  菜餚以冷盤為主,沒有湯的魚滑、沒切的蛋皮、一大塊的豬肝……一般擺供祭才是這種風格。

  上供、燒紙結束後,方便二次加工來吃。

  桌上擺著一大碗黃酒,黃酒正在沸騰,連帶著整個桌子上的溫度都很高,先前的酒菜香味,也是由此而激發。

  “嘩啦!”

  一聲脆響,四道身影落下,分別落座於供桌四邊。

  一對老年夫妻,一個小女孩,應該是他們的孫女,以及一位,身穿黃色道袍的道長。

  他們先前緊貼在上方天花闆面,被放下來時,每個人後背都有一根樹枝連線。

  落座後,他們開始進食,三個大人沒用筷子,用手抓,只有小女孩拿著筷子,吃得很斯文。

  死,是肯定已經死了的。

  結合客廳角落裡,斷裂的桃木劍、龜裂的八卦鏡以及撕成碎片的符紙和早已融化的蠟燭,可以推斷出這裡曾發生過什麼。

  應該是留守老家帶孫女的老夫妻,發現家裡最近怪事頻出,就找來了這位道長。

  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這位道長,不是騙子,是真有道行。

  如果他真是騙子,一番表演下來,也驚動不了邪祟。

  可也因此,才給這個家裡,也給道長本人,帶來了殺身之禍。

  誠然,這次的浪花是李追遠自製的,但這一家悲劇的發生,與李追遠並無關系,他們,也不是李追遠害死的。

  不是說少年不去製作這浪花,他們這一家就不會死,而是恰因為少年把浪花製出來了,他們這一家包括這位道長,才不至於死得悄無聲息。

  因為浪花作用在普通人身上時,並不是把普通人當耗材使,而是會遵從該普通人的自身運數。

  比如良善者就算無法獲得一線生機,好歹大仇能得報;而像那種逃犯,要麼因此入獄要麼幹脆就死了這浪花線索裡。

  命數天定,倒不是不能改,但‘天’不會幫你改,而是根據你自身命數發展方向,以江水去推動。

  事實上,這尊邪祟,早就已經進駐那個小女孩的身體了。

  應該是她殺道長時,發生了某種本不該發生的氣息外洩。

  因為李追遠透過對角落裡八卦鏡與桃木劍材質與工藝的觀察,得到的結論是,道長是有點道行,但也隻限於有點,這尊邪祟殺他,真的輕而易舉。

  小女孩放下手中的筷子,端起面前的黃酒碗,喝了一口。

  她看著站在門口的少年,嘴角露出一抹微笑,這微笑裡,甚至帶著點譏諷。

  尤其是,李追遠發現,她特意掃了一眼潤生手中的黃河鏟,似乎是在以此來確認自己等人“撈屍人”的身份。

  而且,她應該是見自己三人遲遲不敢進來,以為自己這邊是怕了。

  李追遠不是怕了,他故意放慢的節奏。

  理論雖然論證成功,可這畢竟是自己第一次理論結合實際,少年需要一步一步地去觀察分析,看看這江水推動的和自己自製的之間,到底有哪些區別。

  現在發現了兩點。

  一點是自己自製的浪花,路徑更加直接,沒有太多彎彎繞繞,一條很流暢的因果線索,直接就把自己帶到了邪祟面前。

  另一點是,這尊邪祟,居然不認識自己,她是真把自己當作了與這道長一樣,只是有點道行的撈屍人。

  以前,自己在阿璃夢裡釣邪祟時,這種感知是互通的,雖然對面沒自己這裡清晰,但對面也能模糊感應到自己會過去找它,至少有個朦朧的危機感,甚至還出現過對面主動來挑釁吸引自己注意力,以實現自身目的的。

  可這次,以往的雙向感知,變成了自己這裡的單向透明。

  這尊邪祟,在阿璃夢境裡,面對自己時,明明流露出了明顯的驚恐,可她本祟,卻不知道?

  李追遠意識到,自己對阿璃夢境邪祟過去存在形式的認知,還是膚淺了,等回去後,自己要與阿璃,進行進一步的探查分析。

  但少年大概知道,造成這個,不,是造成這兩點現象的根本原因。

  自己當初在阿璃夢裡釣邪祟,是為了引江水帶自己去找到它,可江水一介入,事情就立刻變味兒了。

  點燈走江的目的,是磨礪,是提升,是競爭,是選拔,江水本身就自帶流向,也就是有著它的目的。

  就像是阿璃給自己畫的每一浪經曆,畫卷中,會在尊重“史實”的基礎上,進行一定程度的藝術加工。

  阿璃這麼做的目的,是為了凸顯少年的畫面感,江水這麼做的目的,是它要將浪裡的存在作為地基,搭建一個臺子來請人唱戲。

  所以,如果沒有江水的“藝術加工”,浪,難度不提,至少過程能變得無比幹脆利索。

  同時,這也讓李追遠感知到了“龍王”這一身份,所擁有的真正待遇。

  龍王的一生會經曆兩個階段,一個階段是走江競爭、成為龍王,另一個階段就是秉持天道意志,以餘生,鎮壓江湖。

  當龍王鎮壓江湖時,天道自然不會給他設坎兒布累贅,反而會主動協助他,故而龍王享受的,不僅僅是自己現在的浪花待遇,而是比這更好無數倍的優待。

  李追遠吐出一口氣,他覺得,自己這次經曆所得到的新認知,其實已經超過了自己要挖掘回去的邪祟本身。

  “呵呵呵……沙沙沙沙……”

  小女孩起初發出的是銀鈴般的笑聲,隨後又化作如樹枝擺動的沙啞。

  她下了桌,主動向門口走來。

  當她再次開口時,聲音從原先的女聲裡,又多出了一道男音,兩種音色雜糅混合:

  “現在怕了,後悔了,那還來得及,我只需要你們三個幫我去做一件事,我就能饒你們一命。”

  李追遠:“什麼事?”

  小女孩:“幫我去外面探查確認一下,那群惹人煩的白老鼠們,到底退回江底了沒有。下水,對你們撈屍人而言,應該不算什麼難事。”

  李追遠:“你放心,她們已經都退走了,一個不剩。”

  小女孩:“你確定?”

  李追遠:“確定,她們若是沒退走,我們怎麼可能進到這裡來?”

  小女孩:“也對。

  看來,這些白老鼠們也是知道利害的,即使姥姥我剛脫困沒多少年,但她們也清楚,當年的姥姥我,到底有多不好惹。

  先前察覺到她們的逼近,再給她們釋放出了一點我的氣息,確實是收到了效果,把她們給嚇退了。

  那麼,既然如此……”

  小女孩目光冷冽下來:

  “你們,也就沒必要活下來了,就永遠留在姥姥身邊,給姥姥我當施肥打理的奴丁吧。

  哦,對了,你個子不夠,還未長大,不像他們倆,體格都很不錯,留著你也幹不了什麼活兒,就先去給姥姥我當新肥吧。”

  小女孩伸出一根手指。

  “嗡!”

  指尖,一條蛇蟒張開大口,疾射而出。

  潤生隨手揚起黃河鏟,擋了一下。

  “哢嚓!”

  蛇蟒斷裂,落在地上,化作枯枝。

  小女孩面露一驚,不可思議地看向潤生,轉而一招手,坐在供桌邊正在吃飯的三人,集體向著這邊看來,三人雙眸裡泛著黑色光芒,壓迫、震懾、蠱惑等等精神浪潮,澎湃溢位。

  林書友豎瞳開啟,無需任何多餘動作,直接回瞪。

  “啊!”“啊!”“啊!”

  三人雙眸集體溢位鮮血,“噗通”一聲,頭磕到了桌面,一動不動。

  小女孩瞬間提高了音量,駭然道:

  “你們……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李追遠:

  “南通撈屍李。”

  ——

  距離本月目標,還差4.5w字,還有三天時間,我會把這目標達成。

  另外,上次我跟大家提過的,給大家抽送血糖儀的想法,在我管理員們的幫助下,已經組織策劃出來了,覺得有需要的讀者,現在可以去書評區置頂帖裡留言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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