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七百零一章

6,574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爺爺……”

李追遠感覺到自己手上似乎有什麼東西纏繞,低下頭,卻又什麼都沒看見。

不知道為什麼,今天自己耳朵裡總能聽到其他人的話語,眼前老是看見些奇奇怪怪的畫面。小男孩在努力思索,雖然他篤定,自己的記憶裡並沒有這些。

記憶代表過去,既然過去沒有,那就只能向前、向未來去找。

隨即,小男孩怔住了。

也不知是否是幻覺,他看見自己雙手上,纏繞出一縷縷紅線,這些紅線似有生命般,圍著自己的指尖在環繞遊動。

恍惚間,彷彿自己正立身於一座高塔前,高塔很高,高到像是能通到天上,抵入那傳說中神仙所住的天透過高塔每層窗戶,能看見塔內每層都坐滿了人,他們一動不動,像是都睡著了。

高塔之上,有一道偉岸的神女身影,神女張開懷抱,似要接引他們,上天去成仙。

緊接著,李追遠眼前畫面一變,他看見自己身上亮起了光,周圍響起虔誠的梵音。

自己雙手上的紅線,也變成了金線。

小男孩覺得自己應該能駕馭它們,哪怕自己並不知道它們是什麼東西,卻像是手拿起筆,就懂得該如何寫字。

這時,小男孩側過頭,看向自己爺爺。

下一刻,李追遠嘴巴張開,眼睛睜大。

他看見自己爺爺身上的線,無論是數目還是顏色,都比自己手上的要多得多,除爺爺之外,在爺爺身旁身後、那剛剛站起來的一道道人影身上,也都纏繞著密密麻麻、沉甸甸的線。

有些是絞繞打結,錯綜復雜;有些是斷了的,有始無終;有些是越來越細、直至不通;有些是漸漸腐墮,泛黑成灰………

漫漫長夜,最可怕的不是近在眼前的伸手不見五指,而是縱使極力遠眺,仍看不到遠方那一絲微弱的光。

從積貧積弱間,不停尋覓出路,一次次上征途,至一次次無功失敗,反復摔倒在路邊,滿身泥濘。痛苦的不是腳底板上磨起的血泡,而是自我懷疑:是不是自己本就沒資格上路,自己命中如此,合該是他人路旁那一灘臭不可聞的爛泥?

李追遠發現自己盯著“爺爺他們”看久了,自己的視線裡也黑了,黑得讓他喘不上氣,肺像是要炸了,渴望能儘快浮出水面吸一口氣。

這時,先前看見的那座高塔又出現了。

它帶來無窮誘惑。

只需走進去,坐在裡面,閉上眼,什麼都不用管、什麼都不用想,全盤接納、無所不予,就能靜候自外域而來的神女,接引你飛昇,成為她的模樣。

另一側,小男孩看到了金光,像壁畫上的菩薩,它莊嚴肅穆、法相慈悲,只需將它重新舉起,讓它再次高高在上於自己頭頂,就能賜予你大自由。

李追遠想去,他想去化解痛苦,但他沒能去成,因為他的手,被爺爺拽住了。

“小遠,不要去迷信它,也不要去崇拜它,要站起來,去自信地走自己的路,走屬於我們的路。”“嗡!”

遠處,無垠的漆黑間,亮起一盞燈,燈焰微弱、掙扎、搖晃,隨時都可能熄滅,甚至好幾次,都幾乎算是熄滅了,卻出乎意外地又從絕境中重新挺起。

“小遠,我們走,他……在等我們。”

“爺爺,他是誰?”

“他是他,又是你,也是我;他讓我們站起來,不要把他當神。”

被爺爺牽著,小男孩向著那盞燈走去。

不是他們爺孫倆在走,是周圍一群人在走,走著走著,有人倒下了再爬起,有人無法爬起就消散了,可人數不僅沒少,反而越來越多,因為不斷有新人似星光螢火般不斷加入。

那盞燈火上的星星火苗,逐漸炙熱、燃燒、蓬勃……直至一一燎原!

“轟!”

所有虛幻的畫面消失,李追遠發現自己依舊站在窗後。

身側,爺爺不見了。

前方,熊熊火炬。

“啊啊啊啊!!。”

無數渾身是血的猙獰怪物,在大火中淒厲嚎叫,它們成片成片地被焚化為虛無。

有些徹底脫離了人身,撕下偽裝,變成一隻只帶著鋒利口器的吸血蟲子,張開翅膀,試圖飛離,可大火順勢燎起,頃刻間,掃清一切害人蟲。

剛剛塌下來的天,在大火中掙扎,它無數次想離開,可天上已出現一片晴朗的新天。

它回不去,它只能被困在這裡,不斷焚燒。

耳畔再次傳來那熟悉老人的聲音:

“小遠侯,來,聽太爺的話,抱一抱它。”

在這沖天火光裡,李追遠看見了一張張公家單位的牌子,有派出所、有醫院、有劇院、有體育館……牌子上其它字很快都燒完了,唯有最前面的那倆字,不僅燒不化,還迸發出更為雄渾的焰火!西域秘境。

天道才將眉心開裂處的那柄桃木劍壓回去,它身上就燃起了火苗。

由天道所佔據的這具中年李追遠身體,正在燃燒。

要知道,它先前能在與李追遠的交鋒中擁有場面上的優勢,靠的,就是這份比李追遠從魏正道體魄上分得更多的份額。如今,份額在蒸發。

倘若沒了量上的優勢,它將如何去面對掌握質上優勢的李追遠?

酆都大帝目光炯炯,尤其是泛著金色的那道目光裡,更是充斥著駭然驚懼。

當初在豐都,地藏王是被酆都大帝以水利工程立項、借國運,鎮入地府。

池一直認為,自己是在推演上棋差一招,這才著了陰長生的道,池輸得很不服氣。

此刻,池不僅服氣了,更是驚懼了,假如那日陰長生用的是此等磅礴規模,池連一絲佛念都不可能保得下,君不見連天道都扛不住此等人間世道之火。

陰長生沒去關注被點燃的天道,池將自己注意力放在了自家少君身上。

大帝清楚,如此焚天之勢,弛是做不到的,那次的成功是池以自己人間化身行走的翟老為引,以陰陽秩序穩固作保。

如今自家這少君藉此煌煌之勢,餘生得慢慢還了……還好,他還小,餘生還很長。

但這,還不是結束。

“砰!砰!砰!”

天道燃燒起來的身軀上,接連出現破洞,一束束光影從它體內破出,而後毫不留戀地消弭於四周。前者是身的焚化,後者是法的崩潰。

斬法環境。

站在家屬院三樓窗邊的李追遠,除了看見漫天神話幻影外,還看見了諸天龍王。

對才剛點入門燈的男孩而言,這一幕,實在是太過震撼了。

每一位龍王,都盡情宣洩著屬於自己那個時代的恢宏意氣。

壽終正寢、不求長生,不是龍王對自己的懲罰,而是對身而為人的堅持與奉守。

他們不會因成為龍王后而貪圖權力位置,恰恰會在證得龍王之位後,堅定想法。

生前,他們能秉持天意,保持自我;死後……還能抵抗得住來自天道的蠱惑腐化麼?

彼此不服氣、骨子裡透著驕傲的龍王們,在此時同仇敵忤、按各自大道,組列成陣。

非是放下自己驕傲,而是他們要從天道身上,打回自己更高的驕傲。

柳家龍王們居中排程,風水格局層層疊疊,似將蒼穹、一輪輪覆蓋。

秦家龍王當仁不讓地廝殺在第一線,構築起這世上古往今來第一堤壩。

後續不斷加入的龍王們以此為框架,各就各位、各司其職,進行填充。

像令家龍王這種,體魄強勁又能引雷的,前後皆可去;聖僧他們,掌握諸多佛門妙法的,亦是哪裡需要哪裡搬。

更有出身草莽的龍王,憑自身奇絕天賦,彰顯出不遜傳統龍王的風采。

尤其是那位集儒釋道三家傳承的龍王,與柳清澄一起,聯手上天,搶先探路,中心開花。

從純視覺上看,龍王們整體越向上打,這天空就越向下沉。

終於,在天空不堪重負下,第一個窟窿出現,一位龍王搶先沒入其中,以消散自身為代價,將其進一步炸開。

不停有窟窿出現,就不停有龍王進入,很快,天上就出現了道道淌血的恐怖傷疤。

他們生前未求長生,死後化作靈也是毫不憐惜,主動碎靈祭入李追遠留在狼山的菩薩像,古代墓冢文化裡的事死如事生終究是落了下乘,龍王們遵行的是視死如視生。

“哈哈哈,阿彌陀佛、無量天尊、子不語怪力亂神!”

他的捨身撞入,成功在其他龍王所付出的基礎上,將天幕,砸出一個大裂縫。

柳清澄持劍跟進時,還不忘回頭對著下方李追遠這邊喊道:

“家主,記得你對我的承諾!”

她沒把話說清楚,怕後頭姓秦的聽到要鬧,話說一半就可以了,那幫姓秦的榆木腦袋,反正聽不懂。“嘶啦!”

柳清澄人身入縫,劍影迸發,裂縫擴大,像是將這天空,斬而兩半。

然而,柳清澄到底還是低估了秦家人,秦家人只是不喜為外物分心,又不是傻,且能成為龍王的,也都是一等一聰明人。

“雖不知承諾是什麼,可你也是我秦家家主!”

“轟!”

一位秦家龍王氣門全開,闖入天空裂縫,炸出天崩震感。

“柳家要的,我秦家也要,不可厚此薄彼啊家主!”

第二位秦家龍王同樣氣門全開,沖入天裂之中。

餘下來,每一位秦家龍王都在主動碎靈前,向李追遠這位家主留下了囑託。

但秦家之變詐幾何哉。

除柳清澄這種孤勇風格外,柳家龍王們作為主持大局的存在,自然是最後才上去碎靈的。因此,初入江湖的李追遠,就得以見到屬於龍王們的真性情一面流露。

當一位柳家龍王,將長劍刺入胸膛,一身化格局向上對轟時,故意留下一句話:

“什麼味兒?好難聞,定是那第一個姓秦的放的,家主請捂鼻,切勿往心底去!”

第二位柳家龍王身化燈芯,引燃蒼穹之際,亦不忘留下蛐蛐:

“第二個姓秦的也放了,家主莫聽讒言!”

總之,前頭秦家龍王走時說了什麼,後頭走的柳家龍王就主動和他銷帳。

到後頭,更是演都不演了,直接道:

“家主,姓柳的孩子必須在姓秦的前面!”

這說明,在第一輪鏖戰時,秦家龍王們只知道在前面出拳頭,柳家龍王們則都分了心,留意且聽到了李追遠與柳清澄之間的對話。

論玩心思,武夫確實上不得面,比不過玩風水的。

令家龍王們集體化身雷霆,沖向蒼穹一位令家龍王留下公正無私話語:

“家族興衰自有子孫命數,李家主無需掛懷分心,任他們自生自滅即可!”

李追遠雖聽不懂這些引雷的龍王說的是什麼事,但能聽出來,這說的是反話。

龍王不是沒有私心沒有情,只是會把人間大局放在第一位,在這主要矛盾被解決後,也不介意為子孫傳承謀點香火情。

最後一位沖向蒼穹的令家龍王又加了一句話:

“李家主,那娃娃不錯,是個引雷的好苗子!”

他說的是笨笨。

李追遠不知道笨笨是誰。

其實,未來的李追遠早就有決定,讓笨笨學習令家本訣,得到令家傳承,他令五行要是能再果決點,就把下一代令家家主之位也傳給笨笨,徹底將三家龍王過去的門庭矛盾變成門內矛盾,消弭掉日後的芥蒂隱患。

“南無阿彌陀佛!”

聖僧們攜天圓寂時,只是發笑,沒留下任何言語,他們想要的,當初在青龍寺被請下來時,就已得到。如今新青龍寺雖只是一間小店鋪,可鋪前石碑第一排,寫的是李追遠的名字,底座靠山更是南通撈屍李鋪裡小和尚彌光是個有慧根的。

彌生只需好好賺錢、承租廟產,青龍即可復興。

孫無極:“李家主,玉清峰山巒下有一處洞府,內有晶貝,可供娃娃玩耍!”

錢天富:“李家主,薊城西北百里聚財位,有我衣冠冢,裡頭有我留下的些許黃白物,可給孩子發壓歲錢!”

因各種各樣的原因,不少草莽龍王是沒留下傳承勢力的,但他們奔赴狼山時,在南通“門口”迎賓的笨笨他們見過,這孩子哪裡需要自己去教……捎帶著學學就是了,能蹭一蹭,都相當於白撿一個傳承者。李追遠只能分清楚,秦柳龍王們爭的是未來自己的孩子,其餘龍王們爭的……應該是自己未來的徒弟?“好!”

“多謝!”

“一定!”

窗內站著的李追遠,來者不拒,全部答應。

他不覺得多學點傳承算什麼難事,無非是多抽點時間看幾本書的功夫,想來,自己以後的徒弟也不會是個笨笨的小孩。

於現實中,小小身體因頻繁行門禮累得虛脫的笨笨,癱坐在拖拉機上,他把奶瓶從小書包裡取出,喝奶補充體力。

小男孩不知道的是,就是這喝奶的功夫,他身上未來的補習班,正在瘋狂加一加一加一……“咔嚓!”

斬法環境中的天,在龍王們飛蛾撲火下,垮塌了。

斬道環境。

坐在村道旁石頭上的魏正道,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明顯。

跪伏在他面前的書呆子,神情則愈來愈無奈。

魏正道:“呵呵,這小子,沒指望我去一挑三,只希望我能撐著這裡即可。”

本以為自己的任務是主攻,需要擔負全域性。

結果,是個佯攻。

不,甚至是固守待援,堅定守住就有辦法。

頭頂天空,西邊泛起了火光,東邊出現了破洞,這是另外兩處環境完事後,都能來支援他魏正道了。魏正道:“書呆子,天道輸了。”

書呆子:“是啊,輸了。”

魏正道:“你輸了沒有?”

書呆子:“頭兒,我知道它在利用操控我,但我只是那支筆,是那本書我的夙願是將它從天上拉下來,放進我的書裡。”

魏正道站起身,將手按在書呆子的額頭上:

“當年,是我把你從家裡帶出來的;現在,我帶你回家;也省得那小子麻煩,以後再去找你了。”“頭兒,你終於願意讓我再跟著你了,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你做什麼,我就記什麼。”“我要去死了,這次死後,就不會再醒來了。”

書呆子身體顫慄:“頭兒,其實……我還是怕死的,很怕很怕。”魏正道:“嗯,我知道,所以我幫你。”

掌心發力,書呆子原本紅潤的面龐,變得面如紙色,最後摺疊成一張被捏在掌心裡的紙,魏正道張開嘴,在將這張紙送入嘴裡前,他猶豫了。

隨即,魏正道將這張紙丟到空中,左手撿起地上插著的那把桃木劍。

紙中傳出書呆子竊喜的聲音:“頭兒,您猶豫了,不捨得。”

魏正道右手從身旁樹上摘下一截枝條,掰斷,成了一雙粗糙筷子。

筷子將飄蕩著的這張紙夾住。

書呆子:“唉,躲了這麼多年,還是躲不掉頭兒你的筷子。”

魏正道將紙送入嘴裡,細嚼慢嚥,像是在品味自己曾經和書呆子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是他,將他們造就培養出來的,也該是他,帶他們離開這人世。

他本就想過,等自己對這些精美瓷器欣賞膩了,再將他們砸碎,換一種美感來體驗。

“沒想到,先膩的,會是我對我自己。”

等盡數吞下後,魏正道再次舉起桃木劍:

“要真讓那兩邊的來幫我,就實在是太丟面兒了!”

再一次,桃木劍向天斬出,蒼穹又一次崩潰,可這次,魏正道無需再想著去另兩處,只需將此地湮滅。這,很簡單。

西域秘境中,《邪書》女人對著書頁快速填畫,畫中是李追遠與天道的對峙,少年神色如常,而天道,身體燃燒、破洞、開裂!

它下來了,它的結局,也幾乎被寫進了這本《邪書》裡。

在翻頁時,女人的身形忽然顫抖扭曲起來,像是冥冥中,有什麼因果牽絆,從她這裡被剝離了出去。女人不可思議地睜大眼,在她的認知裡,自己是一位女邪修走火入魔後避入的書裡,直到此刻,她才意識到,自己竟是被人“寫”出來的而且“寫”自己的那個人,還給自己編寫了一段不存在的“前世”。李追遠在將軍廟初得《邪書》時,做過很多次試驗,發現這本書最邪的地方,不是它蠱惑人心的能力,而是它能將各種江湖殘篇補全,連龍王門庭本訣,它也有記錄。

這不是一本邪物所能做到的事,無論她生前多麼博學,都不可能辦到,縱觀歷史,曾做到過此等海納百川程度的,唯有魏正道。

斬三尸結束。

天道斬向李追遠的三刀,無一例外,全部狠狠斬向了它自己,而且反斬得非常徹底。

天意已不用再看,幾乎被危機填滿,僅剩下一條在天上的縫隙。

它要回去。

無論輸得多麼徹底,哪怕是茍延殘喘繼續承受痛苦煎熬,它也要回去。

在三處環境中的三個李追遠,紛紛目露明悟,三個時期的李追遠正在甦醒。

天道沒有耽擱,也不敢再遲疑,這一瞬的間隙,就是它最後的“”。

當下的它,已不可能再是少年的對手,不能等他醒來!

拖著正在崩潰中的身子,天道向著瑤池上方飛去。

趙老漢:“好了,看了這麼久的戲,終於輪到我們了。”

趙毅放在趙老漢腦袋上的手,發力;目光上移,全力運轉生死門縫。

然而,就在天道即將沒入那道縫隙前,它的身形止住了,沒有繼續上沖。

它一直都知道,趙毅準備做什麼,所以才會有提前掐死趙毅鏡夢的舉動。

可你,只能攔我一次!

下方,李追遠睜開眼,他醒了。

少年的身形立刻出現在天道身下,伸手,攥住了天道的腳踝。

李追遠:“你,給我下來!”

天道的身軀,自腰間斷裂,它捨棄了半身,以壁虎斷尾的方式,為自己在這本就僅剩的一瞬裡,又額外掏出了半瞬。

很難有人能想到,堂堂天道,會為了活命,做到如此地步,它是真的怕死,怕到難以描述,怕到讓天下生靈不敢置信。

但是,就在僅剩下半截身子的天道向上看去時,卻發現本該被對方閉合堵住的迴天之路,竟處於強行撐開狀態可謂門戶大開!

趙老漢:“哈哈哈!”

趙毅:“哈哈哈哈!”

兩個趙毅,一齊發出大笑。

堵住天道迴天之路的機會,僅有一次,趙老漢獻祭自身,也只夠趙毅完全開關生死門縫一遭。但趙毅,第一選擇是一一開!

也就是說,天道第一次的虛晃一槍,白白主動放棄了那一瞬天門大開的生機。

當天道這次真準備上去時,趙毅將生死門縫關閉,瑤池上方的裂縫閉合,斷絕了天道的生路。而天道,不僅沒能額外掏出那半瞬,還為此葬送了它半身。

貴州苗寨那一浪,李追遠團隊全員重傷昏迷,趙毅本有機會輕鬆剪除掉自己江上競爭的大患,卻被李追遠故意反其道而行之,貼臉嘲諷,最後他始終沒下定決心,不敢賭。

那次,可謂是李追遠點燈以來,最危險的局面,因為少年這邊毫無反抗能力,生死真就在趙大少的一念間。

下方龍董之上,趙毅大聲喊道:

“姓李的,你現在還敢笑我趙某,不敢賭麼!”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