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虞家祖宅
晨光透過窗戶,為床上二人添了一條泛著金輝的柔被。
李追遠睜開眼。
以前,李追遠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側頭朝外看,那裡會站著他每天的期待。
以後,這個習慣改了,改成朝床內側看。
阿璃醒著。
他們的作息一直都很穩定,她會穩定地比他早醒一刻。
也就是說,阿璃已經側躺枕臂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了。
她喜歡看他睡著的樣子,現在是以前沒有過的新視角。
二人目光對視,彼此嘴角都起了輕微弧度。
起床。
阿璃坐到梳妝臺前,李追遠拿梳子給她梳妝。
梳到一半,鏡子裡的女孩目光上移,透過鏡面,看著他,這次她確定,他是故意的。
阿璃伸手,從匣盒裡取出一根新簪,這是和新娘禮服放一起的,自今天起,她要換髮簪了。
李追遠伸手接過簪子:“我知道。”
然後,李追遠把這根簪子放回匣盒,取出一根新的,這是他親手雕刻的。
材料很普通,畢竟對他們而言,堆料已無意義。
將這根簪子插上後,梳妝完成。
阿璃抬起手,輕輕觸控著髮簪上的精細紋路。
在工地裡,無論是在辦公室還是在宿舍,他們幾乎都是形影不離,說明這根簪子,他是用很多個細碎碎自己恰好不在時的小間隙,一點一點做出來的。
李追遠:“這是之前就做好的,不算違背以後沒有事瞞著你的承諾。”
梳妝鏡內,呈現著兩個人的身影,依偎在一起。
鏡框邊貼的剪紙,只過了一宿,就像是褪了色,變斑駁,似是寓意著將這些艷麗,分潤至餘生點點滴滴。
李追遠:“早飯想吃什麼?”
阿璃沒說話。
李追遠:“應該是有的。”
女孩笑了。
李追遠走出婚房去問廚房,阿璃則整理起床榻。
廚房裡,彬彬哥留下的生活物資,非常豐富。
紅棗花生桂圓蓮子……
喜糕青團湯圓粽子……
擺在土灶邊的,是一筐紅雞蛋和滿滿一大罐紅糖。
彬彬哥連自己和阿璃婚後第一頓早飯,都安排好了。
生火、架鍋,李追遠煮了兩碗紅糖臥雞蛋,捎上兩根湯匙,端出來。
阿璃在院中兩張搖椅間的茶几上,泡好了茶。
飯點喝茶違背養生,但這茶本就是一道用來解膩的“菜”。
一人端著一碗,握著湯匙在碗裡輕輕攪勻,煮它時,李追遠往裡頭擱了些花生蓮子,讓它顯不那麼單調。
對面的那座山是陰面,高原乾旱地區,陰坡植被更茂盛,坐在院中吃飯時,景觀很好。
剛吃了第一口,還未來及咀嚼嚥下去,北方偏西方向,一股強大到驚人的氣息忽然出現,並快速向上攀升。
在精通風水望氣者眼裡,此時天上恨不一東一西,升起了兩個太陽!
本體,
飛昇上天!
李追遠手中的湯匙在碗口邊停頓擱置了好一會兒。
這麼巧。
婚期是李追遠定的,取的是他和阿璃相識那天的紀念日。
電話那頭的太爺一聽要自己在老家辦婚事,馬上就點頭應下,連說“我算過了,那日子好,日子好。”
或許,就算李逍遙選定的是中元節,太爺也照樣會一口咬定“那是個大吉之日,方便先人們上來吃喜酒哩!”
結果,這日子恰好定在了本體“吃完”魏無道德遺留,準備飛昇的那一天。
本體是不會耽擱的,他一定是“吃完”就立即離開,片刻不願在這人間多待,但又不可能走如此恰到好處,就剛好卡在自己清早剛走出屋門的這個點。
天道的目光,在昨晚避了嫌,沒有看向屋內。
所以,是飛昇和大婚撞日子了,然後,飛昇給婚禮讓了路。
這並非是來自本體的溫柔。
本體上去時會將瑤池頂端的崑崙裂縫給打破,以此斷絕未來上天之路;同時,他也需要李逍遙即刻動身去東海,把從天上到凡人之間的路也給毀掉,自此完成天地隔絕。
有求於人時,你自然就給好臉色,客氣一點。
除此之外,應該還有一條原因。
那就是昨晚李逍遙在院子裡放煙花,求個喜慶熱鬧,要是那會兒本體飛昇,相當於把自個兒當做李逍遙手裡的“二踢腳”給放上天去:
來,瞧我放個大的給你們兩口子助助興!
行吧,這個面子給很大,古往今來,李追遠應該是第一個讓天道在婚房外等訊息,確定洞房花燭結束了的。
李追遠看向阿璃,歉然道:“婚假只能先後撤一下。”
阿璃點點頭,這畢竟是天大的事。
李追遠抬頭望天,再次解釋道:
“我沒刻意推演日子,就是碰巧了。”
晴天霹雷,山谷迴響。冥冥中,李追遠像是聽到了來自新天道對龍王的天意回應:
“李追遠,你讓我感到噁心。”
離開時,李追遠給譚文彬打了電話,讓他通知房主一家提前結束租期、住回來,以免廚房裡囤的那麼多吃的浪費了。
那些吃的不值錢,但比起浪費錢浪費器具材料,浪費糧食更讓人心疼。
當二人身影出現在思源村村道口時,張禮從涼亭內飄出來,鄭重行禮:
“拜見少君,拜見少君妃!”
身上身份頭銜太多,總能聽到些稀稱唿。
李適遠:“你既然不打算回鄄郡了,那就在秦柳倆家裡選一處,作未來養老吧。”
張禮重新行禮:“拜見家主,拜見主母!”
頓了頓,張禮稟報道:
“家主,笨少爺帶著狗離家出走了,秦公爺和秦大人追出去了,其他小少爺小姐們因幫笨少爺遮掩,這會兒都在桃林裡罰跪呢。”
笨笨是選在南通婚禮那一天走的。
婚禮上,村裡親朋喝的是普通酒水,玄門中人則喝的是清安的桃花釀。
譚輝譚曜倆兄弟,帶著其他孩子們在婚禮上賣力表演,討長輩們開懷,先立志要以家主為榜樣,再抒情感恩父母,反正活兒使勁整,各人勸各自爹媽多喝幾杯,多幾分醉。
但怎麼說呢,都是千年的狐貍,孩子們再聰明,也還是太嫩了些。
大家該看看、該喝喝,就等著夜裡婚宴結束後,笨笨開熘。
結果,等到宴席都要結束了,身為下一大師兄的笨笨,仍在留廠下的熔爐裡閉關,沒出來。
面都不露一下,這也太怪了。
柳玉梅:“中計了。”
笨笨白天就熘了。
提前宣告要在窯廠下閉關,是熔爐一旦啟動,防護結界十分強大,能最大程度隔絕外部探知。
轉移的方式也很特,黑龍一直在南通地界上方盤旋俯瞰,笨笨把黑龍喚下來,牽著小黑走入龍口,借黑龍肚子裡的幻境格局完成了離開南通地界的轉移,喚起李追遠沉在江底的徐福船,逆江而上!
孩子們的表演不是為了創造機會,小狐貍們就是在拖延時間。
沒人放水,清安也沒有。
這會兒,那條黑龍也在桃林裡,跟著孩子們一起罰跪。
李追遠沒急著去桃林解救孩子,清安的責罰向來是雷聲大雨點小,也就趙毅享受過真抽待遇。
權力的交接不是名分上的指定,主要看自身能力是否可以扛起,目前,別說黑龍會聽從笨笨吩咐幫忙搞偷渡了,只要李追遠不出面……秦柳祖宅裡的那輩們怕是也會更聽笨笨的而不是柳奶奶的。
水泥橋上,站著趙毅。
他看起來,有點新,字面意義上的“嶄新”。
李追遠:“你可真容光煥發。”
趙毅:“防冷塗的蠟。”
夏末秋初,還不至於保暖到如此地步。
是“人皮”郵寄回廬山了,梁家姐妹剛拾掇好拋光打蠟,還未來及晾曬通風,本體就昇天了。
趙毅身為龍王自然是感知到了,也接到了來自天道的意志。
只能把還未乾好洗的“皮衣”將就穿過來。
趙毅:“姓李的,蜜月這麼短?我還以為你會過陣子再回來呢。”
這是玩笑話,這種事可不能耽擱,必須趕緊去做,否則對不起當初那麼多人的犧牲。
再看一眼換了髮髻的阿璃,趙毅心裡偷著樂。
此行去東海,是為將東海秘境徹底毀掉。
大烏龜在西域秘境有貢獻,姓李的當初就給它兩項選擇。
一項是繼續逍遙海底,不準作亂;一項是登岸。
若選登岸,又可分兩條,一條是李道遠親自佈置一個結界,讓大烏龜居住,等同於封印;另一條是讓大烏龜住進秦柳祖宅。
總計三個選擇,其實就一條,那就是住進秦柳祖宅。
因為另外兩條都有時效性,姓李的還活著時什麼都好說,姓李的壽終正寢後,天道就要公事公辦了。
呵呵,一個李蘭在陸上,但還有一個“李蘭”在海里。
婚後,新媳婦要去看望“婆婆”,順帶請“婆婆”騰出老宅,住進“養老院”。
趙毅發現阿璃在看著自己。
他急道:“姓李的,你不厚道啊!”
李追遠:“你心底在編排什麼,不用探查。”
趙毅:“那是因為我在村裡真城。”
李追遠:“你來統籌安排人手。”
此番去東海,難度不大,大烏龜不會反抗,更不敢反抗。
但要想把偌大的一座海底秘境毀掉,需要大量人手輔助,亂砸一通沒意義,效率太低。
最重要的是,過去每次遭遇秘境,事成後秘境都坍塌毀壞,大量好東西就此隨之湮滅。
這次大家做好萬全準備,給秘境好好搬個家。
李追遠是不缺資源了,但他也不能光用不存,再者,其餘外隊們可沒他這般富裕。
趙毅:“行了,你們先回家吧,我下午去找翠翠,安排一下再次出海的事。這次租個更大更好的船,好好帶她玩一玩,彌補上次的遺憾。”
李追遠:“現在才中午。”
趙毅:“是啊,才中午,我閨女和兒子還在桃林裡跪著呢,我去給他倆送飯!”
壩子上,柳玉梅在打牌。劉嬢坐她旁邊磕著瓜子。
柳玉梅:“阿婷,你不去送飯麼?”
劉嬢:“陳大丫頭待會兒就過來,她會帶過去。”
愛屋及烏。
每個外隊對孩子們的喜愛程度各不相同,陳曦穹更稀罕秦溱,喜歡抱著她,說溱溱和她一樣聰明。
花婆子:“這陳丫頭年紀也不小了吧,在市區裡當音樂老師也是個體面工作,人又長好看很,就一直沒說個人家?”
王蓮:“陳丫頭條件好,目光自然就挑,尋常人肯定是瞧不上的。”
柳玉梅和劉嬢都沒接這茬。
柳玉梅轉而問道:“人找到了麼?”
劉嬢:“找到船了,船停在山裡,公爺在搜山,阿九先去了北邙。”
柳玉梅:“老狗留下了。”
秦爺爺和秦叔雖然追出去晚了,但還是追上了。
徐福的船不不先靠岸,笨笨躲進了山脈裡玩起了捉迷藏。
秦爺爺以氣勢,一座山一座山地排除。
但大機率,孩子還會再來一次金蟬脫殼,作為昔日的正統龍王,這點警覺性還是有的。
讓阿力先去北邙而不是自己去,是給笨笨降低了些難度。
柳玉梅:“要是阿力沒能守到人還被鉆了進去,那阿力可就丟臉了哦。”
劉姨:“他才不會呢,反而會開心地說又抱起來一個新醬油瓶。”
李三江開啟屋門,走出來,伸了個懶腰。
劉姨:“三江叔,今兒怎麼起這麼早?”
昨兒個坐席吃了酒,醉醺醺的被彌生揹回來,按往日習慣,睡到下午。
李三江:“我也不曉,感覺還沒睡飽……喲,看看,是不是小遠候他們回來了!”
柳玉梅放下手中的牌看過去,還真是!
以如今李追遠的實力和特殊性,他就算在這個村子裡,也無法被感應察覺到。
柳玉梅下桌,走到壩子邊迎接。
李三江先往樓下跑,跑到一半又折返進屋。
柳玉梅看著那兩道身影,面帶笑容。
劉姨媽胳膊輕輕撞了撞柳玉梅,小聲提醒道:“老太太,您別笑啊,按流程,該哭一哭的。”
柳玉梅:“我哭個屁,你們倆結婚時我是抹了點兒淚,想著是可算把你們這倆活寶給安排好了。”
雖然以前也經常看見小遠與阿璃一起回來,二人或牽著手或並行,但這次感覺不一樣,無法具體描述,就……很踏實。
李追遠:“奶奶,我們回來了。”
柳玉梅:“哎,回來了好……”
阿璃:“奶奶。”
柳玉梅:“……”
劉姨伸手攙扶住即將要摔倒的柳玉梅:“誰才說的別哭的,接著笑啊,老太太。”
李三江下來了,他剛回屋換衣服去了,換上的是小遠侯給他買的中山裝,鋼筆都掛上了。
“小遠侯,細丫頭,呵呵呵。”
李三江要給曾外媳婦紅包,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沓厚厚的紅紙,遞了過去。
“嗯?”
李三江愣了一下,他剛手忙腳亂的,把鈔票和紅封弄混了。
阿璃伸手接過這厚厚的一沓象徵喜慶和祝福的紅紙。
李追遠:“謝謝太爺。”
李三江:“不是不是,太爺我拿錯了…”
阿璃:“謝謝太爺。”
李三江:“!!!”
老天爺,細丫頭會說話了!
李三江又驚又喜,扭過頭看身旁靠在劉姨懷裡流著淚的柳玉梅:
哦豁,這市儈的老太太覺虧了!
人年紀大了,忽然上情緒,身體就容易出問題。
不是誰都能像自家太爺那樣,人逢喜事精神爽、身體更爽,太爺已經去打電話,喊山大爺他們過來再好好喝一頓慶功慶祝。
李追遠坐在床邊,給柳玉梅診脈,叮囑道:“奶奶,您惜神。”
柳玉梅一邊聽話地應著一邊另一隻手握著阿璃的手,眼睛在阿璃髮髻,尤其是那支龍鳳簪上游連。
李追遠問劉姨:“秦爺爺他們進展到哪裡了?”
柳玉梅代答道:“這會兒估摸著,老狗應該在山裡抓到小狗了吧。”
秦爺爺提起小黑。
小黑夾著尾巴,對秦公爺露出狗腿子般的諂媚笑容。
它和笨笨是伴生關係,能互相轉化氣息,過去這陣子,是它在偽裝成“笨笨”,在這山脈裡和秦龍王捉迷藏。
秦公爺沒生氣,似是早就預料到了結果,他提著狗尾巴,向洛陽走去。
“轟隆隆!”
墓門在機關術操作下開啟。笨笨站在即將開啟的墓門口。
就在這時,一股氣旋出現,凝出……一股氣旋。
秦家人以蠻力強行扭曲,製造出外放,但你想讓他們給你捏出個具體形象……那太為難秦家人了。
北邙山上一個高處,秦叔立在那裡,面帶微笑。
秦叔是在以這種方式告訴笨笨,自己找到他了。
但當墓門完全開啟後,笨笨“塌”了,化作一灘傀儡,傀儡上有塗抹的血漬,以確保其氣血留存。
這是針對索家人的感知方式,刻意佈置的障眼法。
“轟隆隆!”
在另一處區域,一座墓門開啟,笨笨站在那裡。
一道氣旋又隨之出現。
然後,笨笨又“塌”了。
北邙山下,誰也數不清究竟埋有多少墓葬。
一道道墓門紛紛開啟,每個墓門前都站著一個笨笨,一道道氣旋隨即跟進出現,秦叔的拳頭也隨之攥起。
他是累了,凝出這麼多外放氣旋,對他而言如同張飛繡花,而且是一繡一大片。
但真正讓他攥拳揪心的,是笨笨為了迷惑自己,究竟給多少具傀儡身上,抹了血。
他是來保護孩子的。
當孩子擅自“潛逃”後,這場保護也就漸漸成了長輩與晚輩間的較勁。
然而,在孩子眼裡,這是他的提前遷江。
他不能輸,不能出意外,必須突破這道由無冕龍主親自佈置下的防線。
秦叔下意識地拿笨笨和當年的自己進行對比,他不不承認,比之天賦,這孩子在心性上,更遠超當年的自己。
“唉,又是一支不需要扶的新醬油缸。”
地下暗河裡,笨笨躺在裡面,順流飄蕩。
他以《鄷都十二法旨》,自封生機;加之氣血大量消耗在傀儡上,致使其現在很是虛弱,進一步強化了這種悄無聲息。
靠岸。
笨笨睜開眼,爬出來,張開嘴,嘴裡還剩下半顆名叫“最後一顆”的雀叔叔神藥。
這是他自己做的,藥理跟著田爺爺學的。
他在等待,等待自己“傀儡”開門進入數量巔峰期,唯有在這一刻,才能讓秦叔出現紕漏,來不及反應。
心中默唸計時。
少年雙手抬印,墓門開啟。
一道氣旋準時出現,“秦叔”來了。
氣旋捏不出形象,但好歹擠壓出了聲音:
“我尊重你,所以,我必須來。”
話音剛落,
“啪!”
少年又塌了,依舊傀僵,含著丹藥的傀僵。
幾乎同步的在暗河深處,笨笨開啟墓門。
這裡,才是真正的虞家祖宅入口,是後門。
上頭,是最後的虛晃一槍,讓秦叔鬆懈。
笨笨走入墓中,一邊走一邊像嚼糖似地,不停吃著“最後一顆”。
只要走進去,就算完成“這一浪”,為此付出多大代價都值。
在大哥哥的筆記裡,他們有很多次最後全員透支重傷昏迷。
虞家祖宅,暗無天日。
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邪祟嗚咽。
祖宅中央那座燃著藍焰的高塔下,虞地北閉盤盤膝而坐。
在這裡,沒有時間流逝的感知。
虞地北並不清楚,自己究竟在這裡待了多久,可能很久了,也可能很短暫。
他只記那位少年說過,等其成年後,會親自來這裡開啟墓門,再來見他。
所以,計較時間無意義,他就在這裡,安心等待那位少年的到來。
“咔嚓!”
墓門開啟。
祖宅內的邪祟紛紛發出躁動。
虞地北勐地睜開眼,威壓橫掃,邪祟安靜。
他來了。
原來,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啊,時間過好快,如白駒過隙。
虞地北站起身,向那邊眺望。
開啟的墓門縫隙間,走進來一道少年身影,他進來後,身子先是一陣搖晃,而後“噗通”一聲,昏厥倒地。
虞地北怔了怔。
走時少年,歸來仍是少年。
虞地北眨了眨眼,面上浮現羞愧的紅,撓著頭,自我反省道:
“我到底在矯情什麼啊……原來,我才只鎮壓了這麼幾天。”
上午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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