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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蒼見他笑了,才鬆了口氣。

還好,先生沒有升起把他當登徒子打出去的心思。

秦蒼做在一旁,看著他安靜用餐的側影,端著碗幾次張了張嘴,想要解釋昨晚那不堪的失態,想要剖白自己絕無褻瀆之意。

但話到嘴邊,又都哽在了喉頭。

他說不出口。

他確實......心思齷齪。

時常有著骯髒的幻想,如何解釋都是蒼白。

吃過早餐,安易放下碗筷,拿起旁邊備好的溼帕子擦了擦手。

他抬眸,看了一眼依舊端著碗有一口沒一口的秦蒼,覺得有些......礙眼。

吃飯要吃得香才行啊!

“好好吃飯!”安易開口:“要不然就去上值!”

秦蒼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低頭刨飯。

安易眼不見為淨,等他吃完,就將他趕了出去。

待秦蒼離開後,安易稍作整理,便如同往常一樣,準備去前頭的書齋開門。

然而,當他拉開書齋那扇厚重的木門時,卻意外地發現門口早已守候著幾個人。

那是幾個身著儒衫、面容熟悉的年輕士子,正是平日裡常來書齋看書、偶爾會與安易探討經義的熟客。

安易微微挑眉,心中掠過一絲訝異。

距離春闈只剩三日,正是考生們最後衝刺、或是靜心調息的關鍵時刻,這幾人不去溫書或是養精蓄銳,一大早齊齊堵在他這書齋門口,所為何來?

就連方懷興都會臨時抱一下佛腳,求個心安。

他面上不顯,依舊掛著慣常的溫和淺笑,側身將幾人讓了進來:“幾位早,請進。”

他本打算像往常一樣,將書齋交給按時前來上工的夥計打理,自己則出門去。

然而,他腳步還未移動,那幾位士子中打頭的那人,一個面容白淨、眼神卻帶著幾分精明的青年,便上前一步,對著安易隨意地拱手行了一禮:

“安先生,冒昧一早前來打擾。實是有人仰慕先生才學,特命我等前來,想請先生過府一敘。”

安易眸光微動,面上笑意不變,語氣平和地問道:“哦?不知是哪位貴人相邀?”

那白麵士子與同伴交換了一個眼神,含煳道:“這個......先生去了便知。定然不會讓先生失望。”

安易心中瞭然,這種藏頭露尾的邀請,多半沒什麼好事。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淡聲拒絕:“抱歉,在下今日另有要事,恐難從命。”

那幾人顯然沒料到安易拒絕得如此乾脆利落,連一絲轉圜的餘地都沒有。

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

那白麵士子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脾氣,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威脅意味:

“安先生,我等是奉了吏部尚書府上大公子之命前來相請。還望先生......三思。”

他將“吏部尚書”和“大公子”幾個字咬得略重,試圖以此施加壓力。

吏部尚書?

安易腦海中迅速閃過原著的資訊。

這不是後期被方懷興及其老師尤太傅一脈鬥倒的重要反派之一嗎?

他一個無意捲入朝堂紛爭的閒散之人,如何會與這位扯上關係?

他想到方懷興。

是了,方懷興如今名聲大噪,是尤太傅的關門弟子,就連皇帝都對他讚賞有加,亦是今年狀元的熱門人選。

而他方懷興,近期確實常來自己這書齋走動......看來,是有人將他視作了方懷興的“親近之人”,或是想從他這裡探尋些什麼,或是想借他來做些文章。

就在他思緒飛轉之際,他聽見了評論區的聲音。

安易挑眉,這是把視角轉到他的身上了?

【怎麼會找到安易這裡啊?是想搞什麼事?】

【對啊,安易可是GAY啊!(吶喊)】

【??安易是男同也不妨礙搞事吧?】

【很妨礙啊!我看不慣!(憤怒)】

【看不慣就滾!(憤怒)(憤怒)】

【馬上春闈了,不會是要舞弊吧?】

【有可能,是想要安易幫忙栽贓男主啊!】

【......】

安易挑眉,原著可未曾發生過舞弊的事。

此次應該也不是,舞弊可是重罪,他不過一個白身,很難起到作用,或許是有其他陰謀。

那白麵士子對著安易抬手:“安先生,請!”

安易抬眸,看向門口。

果然,一輛裝飾頗為華貴、卻並未懸掛的馬車,正靜靜地停在書齋不遠處的街角,車伕垂手侍立,顯然是早有準備,篤定他會應邀。

安易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他再次看向那幾位士子,聲音清晰,沒有任何動搖:“哦,不去。”

第164章 穿進科舉文的第二十八天

這三個字落下,那幾位士子的臉色徹底變了。

又震驚又憤怒,他們難以置信。

吏部尚書公子的邀請,對於一個毫無功名在身的白身而言,是何等的“榮耀”與“恩賜”?

這人竟敢如此不識抬舉?是不想要前程,還是不想要命了?

那白麵士子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勉強維持的禮貌幾乎繃不住,他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

“安先生,在下勸你最好想清楚。尚書府的門,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也不是......什麼人都能拒絕的。”

這已經是毫不掩飾的威脅了。

安易臉上的溫和笑意終於徹底斂去。

他本就氣質清冷,此刻神色一沉,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眸彷彿瞬間凝結了一層薄冰,周身散發出一種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他並未提高聲調,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凜然:“我也勸閣下想清楚。”

他目光掃過那白麵士子:“若貴府公子真有要事相商,便讓他自己來這書齋尋我。”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傲慢的平靜:“我,不習慣去陌生人的府上。”

說完,他不再理會那幾人瞬間變得鐵青的臉色和驚怒交加的眼神,徑直轉身,對著早已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書齋夥計微微頷首,示意他照常開門營業。

然後,他便在幾位士子如同要將它生吞活剝般的目光注視下,步履從容的向著與那輛馬車相反的街道方向,悠然離去。

吏部尚書家的那位大公子,名喚趙高逸,確實是因為方懷興頻繁出入安易的書齋,才在一次偶然的遠眺中,驚鴻一瞥地注意到了安易的存在。

然而,他對方懷興的政鬥興趣遠不及他對安易容貌的垂涎。

那日隔著街巷,遠遠望見安易側影,便覺心頭像被羽毛搔過,癢得難耐。

那般風姿,那般容貌,簡直不似凡塵俗物,若能弄到手裡,金屋藏嬌......光是想想,趙高逸就覺得渾身燥熱。

因此,當手下人添油加醋地回稟,說那安易如何不識抬舉、如何傲慢無禮地拒絕邀請,甚至還口出狂言讓公子親自去見他時,趙高逸非但沒有動怒,反而摸著下巴,臉上露出一種更加濃厚的興趣。

“美人兒嘛,有點脾氣才夠味。”

他嘿嘿一笑,眼中閃爍著志在必得的光芒:“既然清請不來,那本公子就只好......親自去接了。”

他特意挑了個午後,安易慣常出門閒逛的時辰。

帶著七八個膀大腰圓、孔武有力的家丁護衛,算準了路徑,在一處僻靜、行人稀少的小巷口,堵住了正獨自緩步而行的安易。

此時此處除了他們便再無他人。

“安先生,真是巧啊。”趙高逸從巷子陰影處踱步而出,搖著一把摺扇,故作風流,眼神卻如同黏膩的毒蛇,在安易臉上、身上來回逡巡,毫不掩飾其中的貪婪與淫邪。

他身材微胖,面色虛浮,眼袋深重,一看便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安易腳步頓住,看著眼前這明顯來者不善的一行人,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那雙總是含笑的眼眸,瞬間冷了下來。

噁心的眼神。

趙高逸見他停下,心中更是得意,上前幾步,幾乎要湊到安易面前,嘿嘿笑道:“本公子誠心相邀,先生為何不給面子?莫非是嫌棄我尚書府的門檻太低?”

安易微微蹙眉,後退半步,與他拉開距離。

這一退,那疏離冷淡的姿態,在趙高逸眼中更是別有一番風味,勾得他心癢難耐,幾乎要流下口水。

“在下與公子素不相識,並無交集。”

安易的聲音清冷,不帶絲毫情緒:“還請公子讓路。”

“不識?”趙高逸舔了舔嘴唇,目光更加露骨:“多見幾次,自然就熟了。像安先生這般妙人,窩在那小書齋裡實在是暴殄天物。不若隨本公子回府,必定錦衣玉食,好生供養,豈不快活?”

他說著,竟伸出手,想要去摸安易的臉。

就在他伸手的瞬間,安易臉上最後一絲溫度也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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