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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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掩飾得很好,快得幾乎讓人無法察覺,但安易卻清晰地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間的凝滯。
晏回很快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笑模樣,彷彿剛才的停頓從未發生。
他看向安易,熱情地發出邀請:“原來你叫安易,相請不如偶遇,要不要一起坐坐?”
安易卻在此刻站了起來。
他拿起旁邊的外套。
“不用了,我正好有事,先走一步。”
他語氣溫和,甚至笑了一下:“你們朋友慢慢聊。”
晏回挑了挑眉,似乎有些遺憾,但依舊笑著問:“是我打擾到你們了?”
安易看向他,唇邊勾起一抹禮貌的弧度,並不達眼底:“晏先生多慮了,是我自己的安排。”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便要離開。
“阿易!”顧信鷗見狀,連忙也站了起來:“我送你吧?”
“不必。”安易頭也沒回,聲音清淡的傳來:“你們好朋友見面,繼續聊吧。”
話音未落,他已經邁著從容的步伐走出了咖啡館,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口明亮的光線裡。
顧信鷗下意識地想追出去,腳步邁出兩步,又硬生生停住。
他走到窗邊,正好看到安易攔下了一輛計程車,動作利落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計程車匯入車流,轉眼便不見了蹤影。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心裡空落落的。
“人都走遠了,還看?”帶著戲嚯的男聲在身後響起。
顧信鷗回過頭,看到晏回不知何時已經坐回了原位,正姿態閒適地靠在椅背上,手裡把玩著一個杯子,嘴角噙著一抹笑意,眼神玩味的看著他。
顧信鷗有些煩躁的走回去,重重的坐下。
晏回笑眯眯地看著他:“那就是宋家剛找回來的那個......安易?”
作為顧信鷗從小到大的好友,他自然聽說了最近發生在顧家和他身上的這樁婚約。
顧信鷗悶悶的嗯了一聲。
晏回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饒有興致的追問:“你不是一直嚷嚷著要退婚嗎?怎麼我看著不太像啊?”
顧信鷗沉默了很久,久到晏回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他才抬起頭,眼神複雜:“我不想退婚了。”
他為之前高傲的自己道歉,他到底在裝什麼?!
這句話說出口,晏回嘴角那抹慣常的笑意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深邃的眼眸中有什麼情緒飛快地閃過,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他靠回椅背,重新掛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那笑意,似乎比剛才深了些,也冷了些。
他意味深長的說:“是嗎?”
他剛才只是從咖啡館外經過,無意間瞥見了坐在窗邊的顧信鷗,以及他對面那個氣質獨特、側影清絕的年輕人。
鬼使神差地,他就走了進來。
沒想到......那個人就是顧信鷗口中那個麻煩的未婚夫,安易。
晏回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投向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彷彿還能看到剛才那道驚鴻一瞥的身影。
他在心裡慢悠悠的想道:未婚夫......而已。
不是,還沒結婚嗎?
就算結了,不也還能離嗎?
安易坐在計程車上,聽著耳邊傳來的評論區的聲音,閉上了眼睛:
【靠!】
【難道這是個虐文?攻要先和真少爺安易有了感情糾葛,然後再追妻火葬場?】
【什麼追妻火葬場?如果真的這樣,直接把顧信鷗拉去火葬就行了!】
【搞什麼?晏回是對安易一見鍾情了?】
【宋星海不是主角嗎?怎麼感覺反而安易更萬人迷一些。】
【而且,安易看上不併不喜歡顧信鷗啊!我開始還以為他會是糾纏攻的男配......】
【吸熘~晏回是想要撬牆角當小三是吧?】
【那什麼......不被愛的才是小三?】
【刺激~~(顫抖)(顫抖)】
【我喜歡看這個!!】
【顧信鷗這次找安易不就是為了退婚的嗎?就因為安易長得好看,就可以這麼沒有節操嗎?】
【不是退婚了嗎?雖然是安易提的,雖然顧信鷗沒有答應。】
【退了,但又沒完全退,簡稱“如退”】
【可是安易描寫得好吸引人哦,高嶺之花,清冷美人~(臉紅)】
【這種美人就應該被人......】
【鴨在身下這樣那樣!!!!】
【鴨?哌!!】
【......】
安易沒忍住笑了一下,又很快收斂笑容。
第172章 穿進真假少爺文的第四天
回到那座泛著暖金色澤的歐式奢華別墅時,夕陽已然瀰漫開來。
安易剛推開大門,一個夾雜著驚喜與些許嗔怪的女聲便傳了過來:“小易,你回來啦?今天和信鷗見面怎麼樣?怎麼不讓他進來坐坐?”
說話的是宋母林婉。
她保養得極好,年近五十卻看不出太多歲月痕跡,穿著一身質地精良的淺杏色家居服,正從客廳那組昂貴的天鵝絨沙發上起身,臉上帶著殷切的笑容迎上來。
她身後,坐在主位上翻閱財經報紙的宋父宋承業也抬起了頭,目光透過金絲邊眼鏡:“小易,回來了。”
他們都知道今天安易是被顧信鷗單獨約出去的,記得小易早上出門時,那掩不住的開心與期待,還特意和他們分享了這個好訊息。
安易腳步未停,只淡淡應了一聲:“嗯,挺好的。”
他無意多談,換下鞋子,準備徑直上樓。
就在這時,旋轉樓梯上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簡單白色棉質T恤和淺咖色休閒褲的青年走了下來。
他看起來約莫二十出頭,膚色是那種不見陽光的白皙,眉眼清秀乾淨,氣質溫和得像一泓清泉。
或者說,像一株被精心呵護、沐浴在柔和光線下生長的清新植物。
這便是宋星海,原著中的主角受,也是陰差陽錯間,佔據了原主身份二十年的人。
宋星海看到站在玄關的安易,腳步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臉上立刻露出一個有些拘謹,卻又努力顯得自然的笑容,聲音輕柔:“安易,你回來了。”
安易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
這就是那個讓原主嫉妒發狂、心態失衡,最終走向毀滅的導火索?
看上去確實純淨無害,帶著一種易引人憐惜的氣質。
他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卻疏離的表情。
林婉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了,她快步走到宋星海身邊,極其自然地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語氣裡滿是寵溺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埋怨:
“星海,你也是,在房間裡待了一下午,悶不悶?快過來坐下,王媽特意燉了冰糖燕窩,火候正好,你和小易都喝一點,補補身體。”
她一邊說著,一邊半推半拉的將宋星海帶到沙發旁坐下,彷彿他是什麼需要小心引導的孩子。
安置好宋星海,林婉才又想起安易,連忙回頭招唿,笑容依舊熱情,卻莫名多了幾分刻意的味道:
“小易,你也快來坐啊,站著幹什麼,來來來,坐媽媽這邊。”她拍了拍身邊另一個單人沙發的位置。
安易平靜地看著這一幕。
林婉對宋星海那種發自內心、毫不掩飾的親暱,與對他那種帶著客氣、討好,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補償心理的熱情,形成了鮮明到刺眼的對比。
那種自然而然的肢體接觸,那種融入日常的關切語氣,是面對他時無論如何也模仿不出來的本能。
怪不得原主會那麼難受,像一根刺紮在心頭,日積月累,最終化膿潰爛。
他依言走過去,卻沒有選擇林婉拍著的那個緊挨著她的位置,而是在稍遠一些的另一張單人沙發上坐下。
他姿態閒適地靠進柔軟的靠墊裡,吐出一口氣。
宋承業放下手中的報紙,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看向安易,語氣帶著一家之主慣有的嚴肅,但也努力想摻入些溫和:
“小易,和信鷗談得還順利嗎?顧家和我們家是多年的世交,信鷗那孩子能力出眾,年輕有為,雖然性子可能冷淡了點,但人品和能力都是沒得說的。你們年輕人,多接觸接觸,培養培養感情......”
他的話被林婉打斷,她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帶著點維護的意味:“哎呀,老宋,你說這些幹什麼,孩子們自己的事情讓他們自己處理就好,我們做長輩的別插手太多。”
她又轉向安易,笑容滿面,語氣放得更軟:“小易,別聽你爸的,他就是愛操心。不過......信鷗確實是個難得的好孩子,你們要是能好好相處,互相瞭解,媽媽心裡也就踏實了,也算了了一樁心事。”
安易安靜的聽著,沒有插話。
他微微傾身,端起王媽剛放在他面前茶几上的那盞溫熱的燕窩,白皙修長的手指捏起精緻的瓷杓,在晶瑩剔透的燕窩裡輕輕攪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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