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30頁
他就像一座獨立於塵世之外的孤峰,風雪不侵,冷暖自知,旁觀著山腳下的悲歡離合,自身卻片塵不染。
宋星海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人。
站在安易面前,感受著那份洞悉一切的冷靜和無需聲張的強大,他之前那些隱晦的比較、暗自的較勁、甚至此刻的愧疚和委屈,都顯得那麼可笑而渺小。
一種前所未有的自慚形穢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評論區:
【......】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我喜歡安易!】
【我也喜歡!】
【對啊!憑什麼受委屈!就應該講出來!】
【我真的很討厭那種有話不說的......】
【說真的,我對主角受有點生氣了......】
【+1】
【+10086】
【作者安排這個情節的目的是什麼呢?為什麼不乾脆把安易描寫得面目可憎一點,這樣我不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站在主角受那邊了嗎?】
【還有安易這個角色為什麼這麼迷人?把主角身上的注意力都搶完了!他是配角啊!為什麼反而襯得主角像個丑角?】
【我只能說還好是在小說開頭這樣,我們對於主角還沒有很深的情感......要是在小說後期出現這樣的情節人物,我真的想把作者一拳攮死!】
【@作者,你他爹的缺點腮紅嗎?(抬手準備扇巴掌)】
【......】
安易回到房間,關上房門,將樓下的一切紛擾徹底隔絕。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樓下那場鬧劇,宋家父母的傷心自責,宋星海的複雜心緒,於他而言,都如同隔岸觀火,能看見光影搖曳,卻感受不到絲毫溫度。
他並不恨他們,甚至能理解他們的行為邏輯,但這理解,並不等同於接納或原諒。
他只為原主感到難過。
他也不能替原主原諒。
安易垂下眸,明確了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既然他每個世界都要找點事情做,而原主的悲劇很大程度上源於失去一切依靠,最終任人宰割。
那麼,他就替原主,拿回他的東西吧。
比如說宋家。
那個在原著後期,由備受寵愛的宋星海接手、成為他最大依仗的宋氏集團。
不是出於報復,也不是出於貪婪,僅僅是因為——那本該是他的。
不過......安易抬手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裡面的心臟在不停的跳動。
鮮活的。
以前他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除了在末日那個世界、武俠那個世界還有上個世界,他是在原主去世之後來的。
其他的世界,包括這個世界他都是直接就來了,而原主本該活得好好的。
難道他的穿書是侵佔了他人的生命嗎?
安易皺眉,可又有一種強烈的感覺告訴他,他並沒有侵佔別人的生命。
那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原主去哪兒了?
距離那場在咖啡館不歡而散的會面,已經過去了好幾天。
安易那晚在宋家客廳丟下那顆“炸彈”之後,便恢復了往常的模樣,彷彿那些尖銳的話語從未出口。
宋承業和林婉經過那次近乎剖心徹骨的談話後,面對安易時,態度愈發顯得小心翼翼,甚至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討好。
他們努力地想要“端平那碗水”,但那份刻意與不自然,反而讓氣氛變得更加微妙和緊繃。
倒是宋星海,似乎從那晚的衝擊中緩過了一些。
他偶爾會試探性的與安易搭話,一旦安易回應了他便會鬆一口氣。
暑假悄然結束,安易去學校辦理了大四學期的報道手續。
作為畢業生,他的課程已經很少,主要精力放在了尋找實習機會上。
他心中已有規劃,初步準備後,目標直指宋氏集團。
這幾天,顧信鷗倒是表現得異常執著。
簡訊、電話,時不時的發出各種邀約,從品鑑音樂會到參加私人畫展,理由五花八門。
安易一概置之不理,連敷衍的回復都欠奉。
第176章 穿進真假少爺文的第八天
這天下午,纏綿了一天的淅瀝小雨終於停歇。
天空依舊是灰濛濛的,空氣裡瀰漫著雨水浸潤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氣息,潮溼,微涼。
繁華的都市被洗刷過後,褪去了些許浮躁,蒙上了一層朦朧而安靜的灰紗。
安易從圖書館出來,查完一些畢業論文相關的資料後,他讓宋家司機先回去了,自己則信步走出校園,沿著被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的人行道,慢慢走著。
他享受這種獨自漫步的感覺。
周遭是車水馬龍的喧囂,行人匆匆,而他彷彿自帶一個透明的屏障,在這片紛擾中,隔絕出一方屬於自己的、絕對寧靜的領域。
溼漉漉的地面倒映著街邊的霓虹和路燈的光暈,光影迷離。
街邊一家裝潢雅緻的咖啡館,透出溫暖誘人的橘色燈光。
安易無意間一瞥,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幾乎難以察覺。
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人。
是晏回。
他依舊是那副懶散不羈的模樣,背靠著柔軟的沙發椅,一條手臂隨意地搭在椅背上,另一隻手的手指正漫不經心地轉動著桌上的白色咖啡杯。
嘴角噙著那抹標誌性的、略帶痞氣的笑意,眼神卻專注的掃視著窗外流動的街景。
當晏回的目光穿透尚未完全乾涸的玻璃窗和朦朧的空氣,精準地捕捉到人行道上那道清雋身影,並與安易平靜無波的視線在空中相遇時。
——他轉著杯子的手指微微一頓,動作有瞬間的凝滯。
隨即,那深邃的眼眸底部,彷彿有幽暗的火光倏地掠過,原本只是掛在嘴角的弧度,便不受控制的加深了幾分,帶上了幾分幽深的意味。
他在這附近“守株待兔”好幾天了,總算沒白費功夫。
安易平靜地收回目光,他腳步未停,繼續沿著溼漉漉的人行道向前走去,將那片溫暖的橘色燈光和燈光下存在感極強的男人拋在身後。
咖啡館內,晏回收回視線,端起那杯已經微涼的咖啡,仰頭喝了一口。
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他舌尖卻彷彿嚐到了別的什麼味道,輕輕頂了頂腮幫,回味著剛才那驚鴻一瞥。
青年身形清瘦挺拔,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深色長褲,步伐從容不迫,明明置身於雨後潮溼灰暗的街景中,卻像一幅被名家精心描繪的水墨畫。
底色是極致的乾淨與疏離,不容絲毫褻瀆,偏偏又由內而外地散發著一種引人探究、甚至想要摧毀那份平靜的神秘感。
尤其是那雙眼睛。
隔著雨簾與水汽對視的瞬間,平靜得如同深不見底的古井,彷彿世間萬物、紅塵紛擾,都無法在其中留下任何痕跡。
沒有驚訝,沒有厭惡,沒有好奇,什麼都沒有。
真是......每一次見,都帶來新的驚豔,和更強烈的......想要靠近、想要打破那層冰殼的衝動。
晏回不再猶豫,放下咖啡杯,利落地站起身,大步追了出去。
安易正不疾不徐地走著,耳邊忽然傳來一陣低沉而富有節奏感的機車轟鳴聲,由遠及近,速度極快。
“轟——轟!”
一聲控制得極其精準的剎車聲響起。
一輛線條流暢、造型狂野霸道、通體啞光黑的重型機車,以一個極其囂張又充滿力量感的甩尾,穩穩地橫亙在了安易面前不足三米處,恰好擋住了他的去路。
車輪在溼滑的地面上摩擦,捲起的細微水珠和塵土氣息,幾乎要濺到安易一塵不染的褲腳上。
但好在沒有。
安易停下腳步,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騎手長腿一跨,動作流暢而充滿力量感地從機車上下來。
他抬手,摘下沉重的黑色全覆式頭盔,隨手夾在臂彎間,露出了那張深邃硬朗、下頜線清晰利落的臉龐。
濃黑的眉峰下,是一雙帶著野性笑意和毫不掩飾侵略性的眼睛。
正是晏回。
他今天穿得比在咖啡館時更隨意不羈。
黑色的皮質夾克隨意敞開著,裡面只穿了件貼身的深灰色背心,清晰地勾勒出飽滿結實的胸肌和腹肌輪廓。
下身是條多口袋的工裝褲,褲腳利落地塞進一雙黑色短靴裡。
整個人彷彿剛從某個極限運動賽場歸來。
“喲,真巧啊,安......易?”
晏回笑容燦爛,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眼神卻像黏在了安易身上,帶著灼人的溫度,彷彿要將他點燃。
“去哪兒?我送你。”他的聲音低沉磁性,帶著機車引擎餘韻般的微微震動。
安易抬眸看著他:“不巧。”
安易的聲音清越乾淨,在微涼潮溼的空氣裡顯得格外清晰,像玉石相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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