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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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以為,安易是超然物外的,是清冷孤高的,是遠離凡塵情愛、不染俗世塵埃的仙神。
他就像一座冰雪雕琢的神像,完美,卻無情。
可......愛人?
這兩個字,瞬間將那座冰雪神像拉回了人間。
安易他並非無情無慾的仙神。
他也有鮮活的過去,也有能讓他動心、讓他接受、讓他願意佩戴其信物的人?
他也會懷戀,也會愛!
這認知讓他在酸澀中,悄然萌生出一絲隱秘而罪惡的竊喜!
既然......既然國師並非絕對不能接受他人,既然他曾經也有過能走進他生命、留下如此深刻印記的愛人,而那人已經去世。
那他霍懷是不是也有一絲微乎其微的可能?
這個念頭不受控制的瘋狂滋生、蔓延,瞬間壓過了所有的理智、自卑與對那位已故愛人的嫉妒。
一股希望在他胸中激烈衝撞!
他死死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拳頭,用力之大,指節因為過度擠壓而發出輕微的“咔噠”聲,手背上青筋虯結隆起。
他低垂下頭,額前幾縷墨色的碎髮遮擋住了他眼中翻湧的熾烈。
臉上的表情幾近猙獰。
安易看著他驟然緊繃的身體和那顆幾乎要埋進胸膛的頭顱,不著痕跡的挑了下眉。
他再次抬手,指尖輕輕撫摸了一下無名指上的戒指,冰涼的觸感傳來,他唇角微不可察的向上彎了一下,那笑容複雜難辨。
霍懷用了極大的意志力,才勉強壓下喉嚨口的腥甜感:“多謝老師解惑。”
安易看著他這副強自壓抑的模樣,溫和的笑了笑:“不是什麼大事,若無他事,便早些回去休息吧,雪天路滑,小心腳下。”
霍懷喉嚨發緊:“......是。”
他僵硬的轉過身,踏雪而歸。
而此刻,正堂內,安易已將案几上的東西整理妥當。
他獨自立於堂中,微微抬起左手,看著無名指上那枚依舊流淌著靜謐幽藍光芒的戒指。
那光芒恆定而深邃,彷彿承載著跨越了時間與空間的記憶。
他目光溫和,故人已逝,世界常新。
評論區的聲音傳來,安易頓了一下,視角轉到他這裡來了?
【??神魔?】
【我以為國師是男主,可他以前還有愛人?】
【不僅如此,還有個男的覬覦他?】
【他哪來的愛人,前文完全沒有描寫啊,一直獨來獨往!】
【安易不是穿越的嗎?穿越前的愛人唄!】
【穿越前的愛人給他的戒指他現在是怎麼拿到手裡的?!】
【他都修仙了,拿一點前世的東西不過分啊!】
【很明顯國師不是男主啊,他跟女主都沒有交流,而且女主都快要嫁給七皇子了......】
【可七皇子是個傻子啊,後面的婚事不會成功吧?】
【是個傻的不就更確定了嗎?裝瘋賣傻的皇子男主人設還看得騷嗎?我敢打賭,他就是前面那個蒙面男!】
【@樓上,是少,不是騷。】
【不好意思,這個字打多了,習慣性的就輸入了。(害羞)】
【?你平時都在輸入些什麼啊?】
【所以國師和這個叫霍懷的是副CP嗎?這本小說還搞基?】
【牛!集齊了言情、耽美、重生、穿越、宮鬥、宅鬥、權謀、玄幻......這本小說成分很複雜啊!】
【......】
第223章 穿進重生文的第二十五天
寒冬在紛飛的大雪與日漸濃厚的年節氣氛中緩緩過去。
瑞雪兆豐年,看來今年的光景不會太差。
當第一縷帶著溼潤暖意的春風悄然拂過硃紅宮牆,吹融了簷角懸掛了一冬的冰稜,京城迎來了又一樁引人矚目的大事——七皇子祁昊聞與右相嫡女冉珠玉的大婚。
這場婚姻,內裡幹坤,遠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簡單。
重生歸來的冉珠玉,為徹底擺脫前世將她拖入深淵的孽緣太子祁昊蒼,毅然選擇了傳聞中“痴傻”、備受冷落的七皇子。
而那位扮豬吃虎、隱忍多年的七皇子祁昊聞,亦迫切需要冉家這股強大的文官勢力作為支撐,以圖未來。
兩人的結合,與其說是才子佳人的佳偶天成,不如說是一場各取所需、精心算計的政治聯盟與命運博弈。
當然,他們二人在糾纏與並肩中,也滋生出意料之外的真情。
婚禮極盡皇家奢華之能事,哪怕是個不受寵的七皇子。
從右相府到七皇子府的十里長街,早已被清水潑灑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上面鋪滿了厚厚的紅綢,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皇家儀仗煊赫威嚴,旌旗招展,盔明甲亮的侍衛肅立兩旁。
鼓樂之聲喧天震地,喜慶的嗩吶吹得人心潮澎湃。
無數百姓早早便擠在街道兩旁,踮著腳尖,伸長脖子,爭相目睹這難得的皇家盛況。
“瞧瞧這排場!真是開了眼了!”
“七皇子真是好福氣啊!傻人有傻福!”
“閉嘴!小聲些,這是你我能說的?”
“嘖嘖,如今的冉家小姐可不得了,京城第一才女,容貌品行都是一等一的,未曾想......唉,竟然嫁給了一個......”
後面的話雖未明說,但那惋惜與不解的意味卻顯而易見。
皇子又如何?終究是個痴傻之人,可惜了冉小姐那般品貌才情。
作為地位超然的國師,安易自然在受邀之列,且被奉為最尊貴的上賓之一。
他給學生們放了一天假,自己則好整以暇的前來看熱鬧。
霍懷也來了,他今日沒有跟隨父親忠勇侯一同行動,反而是以學生的姿態,默不作聲的跟在了安易身側。
他猶記得昨日向父親提及要隨老師參加七皇子婚禮時,父親投來的那複雜難言、混合著擔憂、無奈甚至有一絲驚恐的奇怪眼神。
霍洪張了張嘴,最終卻什麼也沒說,只是重重的嘆了口氣,揮揮手讓他去了。
婚禮的流程繁瑣而冗長,新人穿著繁複華麗的吉服,在禮官的唱喏聲中,一絲不苟的行禮,拜謝皇恩,接受文武百官、宗室命婦潮水般湧來的真真假假的祝賀。
絲竹管絃之聲靡靡不絕,觥籌交錯之間,盡是虛與委蛇的歡笑、隱晦的試探。
有不少存著看熱鬧心思的人,本以為今日這位痴傻的七皇子會在如此重要的場合鬧出笑話,甚至像以前那樣癲狂失態。
然而,令他們失望的是,祁昊聞今日竟異常“乖巧”,雖然眼神依舊帶著幾分懵懂與遊離,動作略顯遲緩,卻始終被身旁的冉珠玉不著痕跡的牽引著,一步一步,完整的走完了所有流程。
尤其是在拜完天地後,他甚至主動伸出手,輕輕牽住了冉珠玉寬大衣袖的一角,依賴地站在她身邊,那副情狀,倒真像是極為喜歡這個新娘子一般。
評論區:
【結芬啦!】
【恭喜恭喜!恭喜我們珠玉寶寶新婚快樂!】
【終於實錘了,七皇子就是那個蒙面男!剛才的描寫作者已經自爆了!】
【路過,吐口唾沫,太子笑死我了,遲來的深情比草賤,早幹嘛去了?】
【靠!太子那個狗東西還在想他七弟是傻子,不可能和女主有事實婚姻,還想在其中搞點事!(媽的,呸.jpg)】
【前夫哥,請開始你的表演!】
【搞快點搞快點!我要看掉馬甲!我要看聯手搞事業!我要看太子氣到吐血!洞房花燭夜能不能直接快進到互相坦白?急死我了!(快進鍵.jpg)】
【......】
安易坐在專屬的上賓席位,位置優越,視野開闊。
他姿態閒適的品著杯中御賜的佳釀,目光掠過人群。
他看見太子祁昊蒼臉上那難以掩飾的不甘與陰鷙,雖強作歡顏,舉杯應酬,但那雙看向新人的眼睛深處,卻燃燒著嫉妒與算計。
他看見七皇子祁昊聞那看似懵懂無知的面具下,偶爾一閃而逝、精光內斂的眼神。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那個蓋著厚重紅蓋頭、身姿卻挺得筆直新娘冉珠玉身上。
他端起酒杯,將杯中的液體緩緩飲盡。
微涼而醇厚的酒液滑入喉間,初時甘洌,隨後卻升起一絲淡淡的、持續不斷的灼熱感,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許是這宮廷御酒的後勁比想象中更足些,又許是這滿堂虛偽的喧囂、混雜的香氣與各種審視的目光,讓他覺得有些氣悶。
漸漸的,他的臉頰上,竟悄然染上了一層極淡的、如同胭脂在水中緩緩暈開般的緋色。
這抹緋紅,落在他的臉上,平添了幾分活色生香的、驚心動魄的豔色,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神明偶然沾染了凡塵的慾念,美得愈發勾魂攝魄。
霍懷幾乎是立刻就注意到了安易臉上這不同尋常的紅暈。
國師......喝醉了嗎?
就在這時,幾名官員端著酒杯,滿面堆笑的走向安易所在的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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