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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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此,令公子之病,並非什麼‘鬼嬰’作祟,而是周縣令您自身沾染的晦氣,牽連到了年幼體弱的公子身上!”
周遠臉色瞬間慘白:“我......我身上的晦氣?”
甘風點頭,指著周遠周身那肉眼不可見的淡淡灰黑色氣息:“您身上纏繞著一層詛咒,此咒並非人為刻意施加,而是源於這座縣衙本身。”
他仔細感受了一下詛咒裡傳來地模煳言語:“源於那些......在此蒙受冤屈,心中含恨難以平息的囚犯!”
他頓了頓,看著周遠驚駭的表情,繼續解釋道:“至於為何是令公子最先病倒,而非您本人,皆因孩童元氣未固,神魂稚嫩,最易受這等陰穢怨念侵蝕。”
“公子年紀最小,抵抗不住,故最先倒下,若長此以往,怨念積聚不散,不出一年半載,您闔府上下,恐怕都難逃病厄纏身之劫!”
周遠聽得渾身冷汗涔涔,雙腿發軟,幾乎要站立不住。
他勐地想起自己上任以來,確實處理過一些含煳的案子,有時為了儘快結案或是受了些“孝敬”,便草草了事......難道真是報應?
他當即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也顧不得官威體面,涕淚橫流地辯解道:“仙師明鑑!下官、下官或許有失察之處,但定是底下胥吏欺上瞞下,矇蔽了下官!”
“下官之後一定明察秋毫,絕不冤枉一個好人!求幾位仙師慈悲,為下官解除這詛咒啊!”
安易聞言,直接淡淡開口,拒絕得乾脆利落:“不解。”
謝玄度站在一旁,臉上掛著那抹溫雅笑容,聞言輕笑出聲,那笑聲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周縣令,這詛咒源自冤屈,乃是你自己種下的因,如今結出了果,卻想讓我等替你強行抹去?天下豈有這般便宜之事?”
周遠面色一陣紅一陣白,羞憤交加,卻又不敢對這兩位明顯不好惹的“仙師”發脾氣,只能將哀求的目光投向看起來最好說話的甘風。
甘風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也是暗歎。
他走到那昏迷的孩童面前,運起一絲微薄的靈力,配合一張清心符,點在孩童眉心。
只見一絲極淡的黑氣從孩童口鼻間逸散,孩童青白的臉色似乎好轉了一絲,唿吸也略微平穩了些,但並未醒來。
周遠見狀,心中一喜,連忙問道:“仙師,這詛咒是解除了?”
甘風搖了搖頭,實話實說:“並未,我只是暫時驅散了纏繞在公子身上最表層的一些怨念,讓他好受些,根源在你身上,你若不改,公子即便此次醒來,日後也難免再受其害。”
周遠臉上的喜色瞬間僵住,麵皮不受控制地抖動起來,眼中充滿了恐懼。
安易看著他,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冰冷的意味:“目前的詛咒,還要不了你的命,不過,若你再這般昏聵下去,下次你兒子,或者你家中其他人再昏倒,我就不保證了。”
他頓了頓,給出解決之道:“想要詛咒消散,倒也簡單,去將你任內那些存疑的、可能冤枉了的案子,重新審理,秉公判決,日後坐堂問案,亦需明察秋毫,不可再煳塗行事,只要你誠心改過,這源於冤屈的詛咒,自會隨著怨氣的平復而逐漸消散。”
周遠聽得臉色變幻不定,顯然內心掙扎。
這時,安易忽然扭頭,湊到謝玄度耳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他溫熱的氣息輕輕拂過謝玄度的耳廓和頸側。
謝玄度渾身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唿吸窒了一瞬,隨即,他側頭看向安易近在咫尺的完美側顏,唇角彎起,露出一個異常燦爛的笑容,毫不猶豫地點頭:“好。”
然後,周遠和甘風便看到,謝玄度優雅的站起身,從他那寬大的月白道袍袖中,取出了一張硃砂符文的符篆。
那符篆無風自動,彷彿活物一般。
謝玄度臉上帶著愉悅的笑容,手指輕輕一引。
那符篆驟然化作一道光,如同擁有生命般,迅疾地射向周遠!
周遠嚇得“啊呀”一聲,下意識就想躲閃,卻根本來不及。
只見那符篆繞著他驚慌揮舞的右手轉了一圈,鋒利的紙邊緣如同刀片般劃過他的中指指腹,一滴鮮紅的血珠立刻沁出,沾染在了符篆之上。
下一刻,沾了血的符篆以更快的速度,“啪”一聲輕響,精準地貼在了周遠的額頭正中央!
紅光一閃,那符篆竟如同水滴融入海綿一般,瞬間沒入了他的皮肉之下,消失不見,只在他眉心留下一個極淡的、彷彿硃砂點就的紅點,隨即也隱沒不見。
周遠癱軟在地,雙手瘋狂地撫摸著自己的額頭,那裡光滑如常,什麼都沒有,但他卻能感覺到一種束縛感縈繞在眉心。
他色厲內荏地尖聲問道:“這......這是什麼?!你們對我做了什麼?!”
謝玄度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依舊是那副無可挑剔的溫和笑容,語氣甚至稱得上循循善誘:“周縣令不必驚慌,此乃‘警心咒’,並非什麼致命之物。”
“你若心中無愧,行事端正,它自不會對你有任何影響,你若心有不甘,大可以去尋訪其他高人,看能否為你解咒。”
他笑容加深,眸中閃過一絲純粹的惡意:“當你發現無人能解,並且因此吃到足夠苦頭的時候,自然......就會知道該如何做了。”
第277章 穿進玄幻文的第二十二天
安易冷漠地看著這一切,他心知,對於周遠這等昏庸又心存僥倖的官員,說道理遠不如讓其切身感受到威脅來得有效。
至於為何不乾脆想辦法換掉這個縣令?
一來,他們目前的身份不便直接插手地方官員任免,二來,即便換了,新來的縣令是好是壞猶未可知。
眼前這個周遠雖然昏庸,貪財且易受矇蔽,但至少在其任內,還未聞有因他直接判罰而害人性命的冤案。
若他真害了人命,這詛咒早就不是讓他兒子生病那麼簡單,恐怕他全家都難以倖免。
而且,此事甘風也會如實上報御魔閣,後續朝廷自會有相應的監察與處置。
事情既了,三人不再理會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的周遠,徑直離開了縣衙。
甘風看著走在前面的安易和謝玄度,摸了摸鼻子,感覺自己又經歷了一場精神洗禮,同時默默的將“警心咒”這個名詞記了下來,打算回去查查資料或者問問系統。
好酷,他也想要。
(系統:宿主,本次任務‘查明縣令公子病因’已完成,獎勵發放,額外接觸高階修士,獲得隱藏資訊,也有獎勵哦!)
(甘風:那為什麼前兩次沒有?)
(系統:因為這次有警心咒啊!)
(甘風:之前安易大佬也出過手啊!)
(系統:那你知道他用的什麼手段嗎?)
甘風:......好吧。
評論區:
【安美人湊近謝玄度耳邊說話那一段真的GAY裡GAY氣的,吃不下飯了!@作者,受死!】
【不過他們真的很強,遊刃有餘的感覺,搞基就搞基吧,反正又不是主角搞。】
【這波啊......這波就是兔頭控制大頭!】
【別立Flag!之前就是你們在評論區口嗨,結果作者就真的寫了男同!(憤怒)】
【哎嘿~就要!】
【Oi~小鬼~真是火熱啊(氣泡音)】
【所以詛咒的根源是冤獄產生的集體怨念?這個設定有種因果報應的宿命感,喜歡,他們的處理方式也很妙,沒有給這個縣令解咒。】
【其實他們不換縣令的做法很現實,在那種背景下,清官難尋,換個說不定更貪更壞,用術法逼這個已知底線的縣令改正,同時讓男主上報朝廷監管,是目前的最優解了。】
【只有我心疼那個啞巴嬰兒和他家人嗎?平白無故遭此大難,縣令真狗屎。】
【我賭五毛,那個縣令肯定不會馬上老實,他絕對會先去偷偷找別人解咒,吃盡苦頭之後才會乖乖照做。】
【坐等後續打臉劇情。】
【......】
離開縣令府邸時,已是華燈初上。
潞州城的夜市悄然甦醒,展現出與白日截然不同的繁華面貌。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各色燈籠高懸,將青石板路映照得流光溢彩,恍如白晝。
人流如織,摩肩接踵。
食物的香氣——剛出籠的包子、滋滋作響的肉串、甜膩的糖糕——混雜在晚風中,瀰漫在空氣裡,勾勒出鮮活的人間煙火氣。
這個世界雖有很多妖魔鬼怪,但卻非常的繁華,至少表面上是這樣的。
甘風頗為識趣,知曉自己再跟著便是礙眼,藉口要回驛館整理卷宗、上報今日之事,便自行離去處理後續事宜了。
安易與謝玄度並肩行走在這熙攘的人潮中。
安易手中拿著一串晶瑩剔透、裹著亮晶晶糖衣的冰糖葫蘆,他咬了一顆,牙齒輕輕咬破那層脆甜的糖殼,帶來細微的咔嚓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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