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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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弟。”安易放下筷子,溫聲喚道:“可是累了?還是路上顛簸,身子不適?”
安謹聞言,抬起小臉,看向兄長,嘴巴一癟,委屈道:“大兄......馬車坐久了,頭暈,想吐......不喜歡坐馬車。”
聲音軟糯,帶著可憐兮兮的哭腔。
安易起身走過去,將安謹輕輕抱到自己懷中坐下,用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又仔細看了看他的臉色。
“無妨,只是有些暈車,加上起得早,累了。”安易柔聲安撫,先喂安謹少吃了一些,然後從隨身攜帶的荷包裡取出一小丸帶著清涼香氣的藥丸,喂安謹含在口中:“含著這個,會舒服些,待會兒大兄陪你坐一會兒,看看風景,就不暈了。”
他又檢查了其他幾個年紀較小的弟妹,情況大同小異,都是長途乘車的正常反應,並無大礙。
便吩咐乳母和婢女們仔細照料,又讓人取了清水和乾淨的布巾來給孩子們擦臉。
倒是安姝,這個才十二歲的妹妹,神采奕奕,體質很好。
看見安易,便甜甜的喚了一聲:“大兄!”
安易輕輕拍拍她的腦袋:“乖。”
安撫好弟妹們,安易才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柏既一直靜靜看著,此時才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藉此掩飾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他如果說自己也有點暈......會也被安撫嗎?
被抱著哄他是不敢想的。
他垂下眼簾,再抬起時,目光已轉向官道上來往的行旅車馬。
看了片刻,他忽然壓低聲音,對身側的安易道:“主公請看。”
安易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路上,南來北往的車馬行人確實不少。
但仔細觀察,便能發現異樣。
往南、往東方向去的車隊行人,明顯比往日這個時節要多,且其中多有拖家帶口、行李輜重頗豐者,許多人臉上帶著倉惶、焦慮之色,行色匆匆。
間或有一些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步履蹣跚的零散行人,神情麻木絕望,如同遊魂般沿著道路蹣跚而行,與那些車隊形成鮮明對比。
“自出城後,往南、往東的商隊、旅人,數量遠超尋常,且多有攜家帶口、神色倉惶者。”
柏既的聲音很輕,確保只有安易能聽清:“那些零星的、衣衫襤褸、面有菜色之人,應是昌河、汾州等地受災後,失去家園田產的流民,開始向雲滄周邊富庶之地蔓延了。”
安易的目光掃過那些身影。
他早就發現了。
那些拖家帶口、行李頗多的,多半是嗅覺靈敏、或是得到某些風聲的富戶、中小官吏,前往他們認為相對安穩的南方、東方郡縣避禍。
而那些零星的流民,則是天災人禍下最直接的受害者,他們如同無頭蒼蠅,本能的向著象徵權力與財富、或許能有口飯吃的京城方向移動,卻不知前方等待他們的,可能同樣是絕望,甚至是更嚴苛的盤剝與驅趕。
那被薅禿的綠草,是他們一路走來的糧食。
“訊息比預想中傳得快。”安易收回目光:“各地的情形,看來比朝廷邸報上寫的,要嚴重得多。”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繼續道:“也好,讓這天下人,都慢慢看清楚,這煌煌天朝,究竟是個什麼樣子,捂是捂不住的。”
柏既轉眸看他,安易側臉線條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平靜。
那雙總是含著溫和笑意的眼睛,此刻映著道路上的塵煙與匆匆人影,卻是一片近乎透明的澄澈。
柏既心中微動,輕聲問道:“主公......不覺憐憫嗎?”
“憐憫?”安易轉眸,與他對視:“憐憫有用嗎?如之。”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我憐憫他們,朝廷不憐憫,世家不憐憫,各地的貪官汙吏、豪強地主更不會憐憫,我的憐憫,救不了他們所有人。”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投向官道上那些蹣跚的身影,聲音平穩而清晰,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冷硬:
“能救他們的,不是上位者虛無縹緲的憐憫,是秩序,是能耕種的土地,是能掙到一口飯吃的機會,是一個讓人能看到活下去希望的環境。”
他收回目光,看向柏既,眼神深不見底:
“而這些,需要力量去建立,去奪取,去守護。沉溺於無用的悲憫傷感,只會讓該做的事情停滯不前,讓更多人在混亂中無聲無息的死去。”
柏既定定的看著他,心臟瘋狂的跳動起來。
安易的話,敲碎了他心中某些或許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屬於穿越者的“道德優越感”和“悲天憫人”的矯飾。
他栽了,他完全的栽了。
真好。
真好,讓他遇上了這樣一個人。
第370章 穿進爭霸文的第十三天
是的,憐憫無大用,在這個即將崩壞的時代,真正的慈悲,是建立秩序,給予生路。
良久,柏既忽然低低的笑了起來。
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愉悅,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主公說得是。”他眼中亮得驚人,彷彿有火焰在深褐色的眸底燃燒:“是既愚鈍了,慈悲心腸,需配雷霆手段。”
他深深的看著安易,後面的話沒有說完。
主公......安易。
評論區:
【啊啊啊啊啊啊!真的是男同啊!@作者!你寫的男主是GAY啊!】
【我靠!這是明示動心了吧!真的男同?】
【真的嗎?在我們男頻寫男同?】
【哈哈哈哈哈哈哈!嘔嘔嘔~好惡心!我就說了!你們不信!】
【嘔嘔哥!還是你懂啊!你不會也是GAY吧?】
【樓上滾啊!】
【等等,我tm看了一百多章了,你告訴我這是男同?!去你媽的!傻逼作者!】
【我不信!這一定是兄弟情!是知音!是伯牙子期!這一定是偽裝!是陰謀!】
【作者你騙我感情!封面那麼霸氣,簡介那麼正經,結果裡面搞基?】
【RNM!退錢!不看了!】
【作者的大腦究竟是發生了什麼異變才會想到這種鬼主意?】
【我看了個啥......我到底看了個啥......】
【早說啊!我直接切換頻道!姐妹們讓讓,我這個直男要開始學習新知識了!】
【也行吧,至少倆男主都有腦子,不是戀愛腦,一邊搞基一邊搞事業,我忍了。】
【是啊,憑心而論,安易是很有魅力,男主動心也不奇怪,其實我也可以。】
【不是!你們屈服得也太快了吧?】
【誰說我們屈服了!@作者!你人在哪裡?吃我一記泥頭車!】
【《什麼東西黏我輪胎上了》《我以為是減速帶》《視野盲區》《跟我的保險說去吧》《我們都在用力的活著》《啊,你怎麼還活著?》《我都那麼用力了》《掉頭再用力一次》】
【......】
安易:“......”
好熟悉的評論區啊。
歇息了約莫半個時辰,眾人用罷午飯,孩子們也稍事休息,精神好了些。
車隊再次啟程。
接下來的日子,行程總體平穩。
每日天亮便啟程,日暮前尋驛站或可靠的村落借宿。
路上,安易還去拜訪了幾個朋友,與他們相談甚歡。
大部分時間,安易與柏既共乘一車,車廂成了他們商議事務、交流思想的地方。
兩人之間的討論也越來越深入,越來越默契。
相處也越發自然。
除了討論正事,兩人也會隨意閒聊。
偶爾安易看書累了,會閉目小憩,柏既便會放輕動作,默默處理手頭文書,或是靜靜看書,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流連於安易安靜的睡顏。
有時安易醒來,睜開眼便對上柏既未來得及完全收回的視線,柏既也不慌張,只是自然而然的遞上一杯茶水。
安易通常只是笑笑,接過茶,道聲謝,便又繼續之前的事務。
這種自然而然的親近與默契,落在其他幾位隨行幕僚眼中,不免有些酸澀與嫉妒。
他們也是安易網羅和主動投靠的人才,自認有些本領,可比起那位後來居上、幾乎與主公形影不離、且顯然極得信賴的柏先生,總覺得差了不止一籌。
私下裡,不是沒有人用那種微妙的眼神看柏既,暗忖他是否用了什麼非常手段魅上。
可仔細觀察,又似乎並非如此。
主公待柏先生固然親厚,但對他們其他人也同樣客氣有加,分派的事務各有所長,聽取意見時也一視同仁,並無明顯偏袒。
要怪,只能怪自己才華不如人,與主公的默契不如人,或許......連那心思玲瓏、體貼入微也不如人。
算了,技不如人,還能如何?
好在主公是個明主,只要盡心辦事,總不會埋沒了自己。
路途並非全然平靜。
傍晚,夕陽將天際染成一片橘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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