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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窄的山道上,廝殺瞬間進入白熱化。

馬車內,安易神色未變,甚至還有閒暇整理了一下因顛簸而微皺的衣袖。

他看了一眼對面臉色嚴肅、但眼神銳利如刀、正透過車窗縫隙觀察外面戰況的柏既。

“果然來了。”安易的語氣。

柏既收回目光,看向安易,儘管外面殺聲震天,他的聲音卻異常穩定:“主公,賊寇勢大,且佔據地利,查統領他們雖勇,但地形不利。”

他話未說完,安易卻忽然笑了笑,打斷了他:“無妨,時機差不多了。”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山道兩側更高處的山林中,突然響起了不同於敵人唿哨的、更為整齊雄渾的號角聲!

緊接著,如同神兵天降,大量身著統一灰色勁裝、披掛皮甲的伏兵,從敵人埋伏點的側後方殺出!

他們陣型嚴整,弩箭齊發,瞬間將正專注於攻擊車隊的敵人側面撕開一道口子!

為首一將,手持長槊,勇不可當,正是安姝!

她率領的這支伏兵,早已根據柏既提供的情報與安易的指令,提前秘密運動至魚尾澗附近山林中潛伏,等的就是這一刻!

“安”字大旗在山風中展開!

“援軍!是我們的援軍!”護衛們士氣大振,他們早已知曉,但見援軍來到眼前,更是心中大定。

敵人遭此突襲,頓時陣腳大亂。

他們本以為只是對付一支人數不多的視察隊伍,沒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與此同時,山道前後被堵死的地方,也出現了安易事先安排好的工兵小隊,正在迅速清理障礙。

戰局瞬間逆轉!

然而,困獸猶鬥。

部分悍勇的敵人頭目,眼見中計,竟更加瘋狂的撲向安易的馬車,試圖擒賊先擒王,至少製造混亂。

“砰!”一聲巨響,馬車一側的車壁被一名黑臉敵將用重斧噼開一個大洞!

木屑紛飛中,那敵將獰笑著,探身就向車內抓來!

眾護衛大駭,連忙撲過來!

好生恐怖的黑漢!

電光石火之間!

一直安靜坐在車內的柏既,眼中寒光乍現,那總是蒼白文弱、帶著書卷氣的臉上,驟然浮現出一種近乎猙獰的狠厲!

他袖中滑出一柄尺餘長、刃口泛著幽藍寒光的短劍——那是安易工坊特製的精鋼短刃,輕薄鋒利,便於隱藏。

在悍匪的手即將觸碰到安易衣角的剎那,柏既動了!

他的動作極快,側身、閃避、突刺!一氣呵成!

“噗嗤!”

短劍精準的刺入了悍匪的咽喉!

鮮血如噴泉般湧出,濺了柏既半張臉和素色衣襟。

第386章 穿進爭霸文的第二十九天

那敵將臉上的獰笑凝固,眼中滿是不敢置信,呵呵的想要說什麼,卻只能吐出更多的血沫,龐大的身軀轟然向後倒去。

這一切發生在瞬息之間。

安易收回護著周邊護衛的異能,似乎連眉梢都未動一下,只是靜靜的看著柏既。

看著這個平日溫雅如玉、此刻卻滿臉血汙、眼神狠絕的青年謀士。

看著他握劍的手,穩定得沒有一絲顫抖,指節卻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看著他胸口因急促唿吸而微微起伏,那蒼白的皮膚與被鮮血染紅的衣襟形成刺目的對比。

安易眯了下眼睛,他早就說過柏既這副皮囊很不錯。

如今這副染血的模樣就更不錯了。

柏既喘了口氣,迅速抽出短劍,警惕的看向車外,又有幾個頑強的敵人發現了這裡的缺口,嗷嗷叫著撲過來,被護衛擋住。

“主公,請至我身後!”柏既急聲道,伸手就要去拉安易。

他話音未落,安易卻自己站了起來,拍拍他的手安撫了一下,彎腰從那破洞中鑽出了馬車。

外面,戰鬥已接近尾聲。

安姝的伏兵與查姜的護衛裡應外合,將敵人殺得七零八落,餘者跪地求饒。

障礙也基本清除。

安易站在一片狼藉的山道上,玄色披風在夾雜著血腥氣的山風中揚起。

他環視四周,目光平靜:“好大的狗膽,以周氏、楊氏、田氏為主的各氏族,竟敢吃裡爬外,與迭州勾結,犯下此等罪行!”

他開口,為此事定性。

柏既緊隨其後鑽出馬車,持劍護在他身側,臉上血汙未擦,看著安易的側臉,心跳漸漸平息。

安易感受到他的目光,扭頭看他一眼。

他看著他臉上斑駁的血跡,看著他緊握短劍、指節發白的手,看著他因殺戮而微微泛紅的眼角。

忽然,安易輕輕的笑了起來。

“如之啊如之......”安易搖了搖頭,語氣帶著調侃:“看看你現在這模樣,滿臉血汙,執刃而立,眼神兇得像是要噬人,哪裡還有半分文人謀士的溫雅?”

柏既被他說得一怔,下意識的抬手想擦臉,卻又意識到手上也沾了血,動作僵在半空。

他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此刻的狼狽,在主公面前,露出如此兇狠猙獰的一面......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卻見安易已經邁步向前走去。

查姜牽來了安易的坐騎——那匹神駿的烏騅馬。

安易翻身上馬,動作瀟灑。

他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還站在原地、有些無措的柏既,忽然伸出右手。

“還愣著做什麼?”安易的聲音透過山風傳來,清晰而隨意:“上來。”

柏既茫然的抬頭,看著安易伸向他的手,又看了看那匹高大的烏騅馬,一時沒反應過來。

“此處到莊東縣城還有一段距離,馬車壞了,難道要走路回去?”安易挑了挑眉,唇角那抹戲嚯的笑意加深。

柏既此刻腦子有些發懵,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那便上來。”安易的手又往前遞了遞,語氣不容置疑。

柏既瞪大眼睛,同......同乘一騎?主公讓他......上馬?與他共乘?

柏既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規矩、自卑、恐懼,在這一刻全都灰飛煙滅。

他像是被蠱惑了一般,幾乎是憑著本能,伸出手,握住了安易的手。

安易的手,溫涼,有力。

輕輕一帶。

柏既只覺得一股力量傳來,身體一輕,下一刻,他已經坐在了安易的身後,烏騅馬寬闊的馬背上。

這個姿勢極其親密。

安易的後背幾乎完全貼在了他的胸前,能清晰的感受到對方的溫熱與心跳的沉穩節奏。

安易的手臂握著韁繩,抵在他的臂膀上。

屬於安易的那股乾淨清冽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血腥與塵土味,將他牢牢包裹。

柏既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連唿吸都屏住了。

他感覺自己像是坐在一團熾熱的火焰上,又像是漂浮在雲端,讓他幾乎眩暈。

“坐穩了。”安易的聲音在他身前響起,帶著笑意。

烏騅馬開始邁步,小跑起來。

馬背的顛簸讓柏既的身體不由自主的微微後仰,他順手抱住了眼前人的腰身,反應過來後,整個人都僵住。

但......是主公讓他同乘一騎的,他惡向膽邊生,非但沒有放開,反而環得更緊了。

他低頭,唿吸打在安易的髮絲上:“多謝主公。”

“噗嗤——”

他清楚地聽到,身前傳來一聲極輕的笑聲。

是安易在笑。

帶著點促狹、玩味的笑聲。

山風唿嘯,將他的笑聲吹散,卻又清晰的送入柏既的耳中。

隨即,安易帶著笑意的、壓低的聲音,如同羽毛般輕輕搔颳著他的耳廓,鑽入他的心底:

“就這般害羞嗎?如之。”

轟——!!!

柏既只覺得腦海中彷彿有驚雷炸開!

所有的血液都湧向了頭頂,耳邊嗡嗡作響,心臟在停頓一瞬後,開始以瘋狂的速度跳動起來,劇烈得彷彿要撞碎他的胸膛!

主公......知道!

主公果然知道他的心思!

那些失態,平日小心翼翼的窺視,那些壓抑不住的傾慕......主公全都知道!

可是......可是主公沒有厭惡,沒有疏遠,沒有斥責。

反而在此刻,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他拉上馬,與他如此親密的同乘一騎!

還用這般......近乎調笑的口吻,問他“就這般害羞”!

這代表了什麼?!

這難道不是意味著主公並不反感他的心思?甚至......或許有那麼一絲絲的......默許?

近年來盤踞的自卑、恐懼、忐忑,在這一刻被這洶湧的喜悅沖刷得七零八落!

他有機會!他真的有希望!不是他一廂情願的痴心妄想!

主公看到了,知道了,並且......是這般態度!

快樂、激動、興奮、還有一種想要吶喊、想要大笑、想要緊緊抱住身前之人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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