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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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上,那顆恆星亮了一下,只是一下。
然後它就慢慢暗了下去。
不是熄滅,而是......坍縮。
觀測艦飛速離開,接下來的日子,隨時都有人在遠端觀測那裡的情況。
就看到,那顆恆星它像一顆被戳破的氣球,慢慢縮小到原來的百分之一大小,然後它又亮了起來,亮得刺眼,亮得整個螢幕都變成一片白光。
等到白光散去,螢幕上只剩下一片碎裂的星際塵埃在緩緩旋轉,等待著漫長的時間將他們再次聚合成型。
那顆恆星消失了,連同它周圍的六顆行星一起。
觀測艦裡一片死寂。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開始鼓掌,掌聲從稀稀落落到鋪天蓋地,像是要把觀測艦的艙頂掀翻。
從天悅站在安易旁邊,看著螢幕上的那片星際塵埃,久久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
“小子......”她說,聲音有點沙啞:“你知道你剛才做了什麼嗎?”
安易偏過頭看她。
“知道。”他說:“我讓一個恆星系消失了。”
從天悅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平靜的臉,看著他眼睛裡那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就不激動嗎?”她問。
安易想了想:“激動,但更多的是在想下一步。”
從天悅愣了一下,然後她笑了。
“好。”她說:“好!”
實驗成功後的第三天,訊息傳遍了整個星際。
然後是聯邦,然後是那些在黑暗中窺伺的文明。
在距離星際帝國邊境之外的地方,有一片被濃密的星際塵埃籠罩的星域,那裡生活著一個古老的智慧種族。
他們見證了無數文明的興衰,自認為是這片星域最強大的存在。
原著裡,他們就是在戰爭結束後的第八年,開始打人類地盤的主意,第十年開始發動戰爭。
也就是今年。
他們的理由很充分——人類的科技雖然發展迅速,但還不足以威脅到他們,人類的疆域雖然廣闊,但還有大片的空間可以利用,人類一點都不團結,星際和聯邦之間還有裂痕。
他們整裝待發。
他們的隊伍已經集結完畢,只等著最佳的時機。
然後他們收到了訊息。
那是一段影像,影像裡是一顆恆星,正在以某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坍縮,然後消失。
他們陷入了沉默。
然後,他們的上層開口了:“那是什麼?”
沒有人能回答,他們又看了好多遍那段影像。
每一遍都讓他們更加沉默。
“那個文明的科技水平......”另一個人說:“已經超出了我們的預估。”
“不只是超出預估的問題。”第三個人說:“我們做不到那樣。”
又一陣沉默。
“他們是在警告我們嗎?”
“不一定,據情報說,那只是一次武器實驗。”
“武器實驗......”
這個詞語在他們中引起了一陣騷動,如果那是實驗,那實戰的時候會是什麼樣?
如果他們瞄準的不是一顆無人的恆星,而是一個有文明的星系......
如果他們瞄準的是他們的母星......
沒有人願意繼續想下去。
他們也不知道,那兩次實驗之間,人類內部其實在激烈爭論——有人主張立即列裝,有人主張謹慎使用,還有人主張銷燬這項技術。
他們只知道一件事:那個人類文明,已經擁有了可以毀滅恆星的力量。
而且他們正在測試那種力量。
又過了五天。
他們的隊伍悄悄撤回了集結地。
那些人回到他們各自原本的位置,那場原本已經箭在弦上的戰爭,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消弭了。
他們做出了決議:對人類文明的威脅評估,從‘可征服’調整為‘需謹慎接觸’,近期內,不建議採取任何可能導致衝突的行動,保持之前的和平姿態。
沒有人反對。
星際當然知道這一切,那個種族突然就變老實了。
邊境的異常能量波動消失了,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窺伺也停止了。
他們笑呵呵的拿起安總設計師提交的報告,感慨不已。
安易看到那份報告的時候,正在和從天悅喝茶,他放下報告,笑了一下。
從天悅看著他那個笑:“你知道什麼?”
安易搖搖頭:“什麼都不知道,只是覺得,有時候,威懾也很有用。”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那一年年底,星際和聯邦以及那個種族簽署了《永久和平條約》。
那條約裡有一項不公開的附加條款——雙方承諾,永遠不會在針對對方的軍事行動中使用“曙光”級別的武器。
簽字的當天,聯邦的代表私下對星際的代表說了一句話。
“其實我們都很清楚......”他說:“那種武器一旦用出來,就沒有贏家了,我們能做的,就是確保它永遠不用出來。”
星際的代表點了點頭。
他想起曾經有人在那次實驗後說的一句話——“最好的武器,是永遠不需要使用的武器。”
但他們都知道,科技文化都還得繼續發展,永遠都只能強大自身,否則,永無安寧可言,現在被強大武器威懾而來的和平,總有一天會撕破。
畢竟,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三個代表對視一笑,為如今短暫的和平乾杯。
第556章 穿進詭異文的第一天
安易摸了摸邢銳澤的眼瞼。
力度很輕,輕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他的指尖從眉骨開始,順著眼瞼的弧度緩緩滑下,劃過那已經冰涼的皮膚,劃過那再也不會睜開的眼睛。
邢銳澤躺在那裡,面容安詳。
在他一百八十三歲的時候,他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最後那幾年,邢銳澤的白髮越來越多,皺紋越來越深,但他看著安易的眼神從來沒有變過,還是那樣亮,那樣專注,像是第一次在軍部辦公室見到那個年輕的維修師時一樣。
“安安。”他在最後那天晚上說,聲音虛弱:“我很幸福。”
安易握著他的手:“......嗯。”
邢銳澤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淺,但在那張蒼老的臉上,依然能看出年輕時的模樣。
“如果有下輩子。”他說:“我還要找到你。”
安易張了張嘴,啞口無言,最後還是說:“好。”
邢銳澤最後深深的看了一眼安易,不捨的閉上眼睛。
安易就那樣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坐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的恆星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那張安詳的臉上。
安易處理好他的後事。
葬禮很繁瑣,等到結束手已經是半個月之後,安易身邊只剩下幾個親近的人。
喬治他們都走了,只剩下蔣彪,他已經老了,滿頭白髮,站在那裡像棵飽經風霜的老樹。
安易站在墓碑前,看著上面刻著的名字。
邢銳澤。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星河為證”,那是他們結婚時戒指上的話。
他在那裡站了很久,久到恆星光從頭頂移開,久到影子從短變長,久到其他人一個一個離開,只剩下他一個人。
然後他閉上眼睛,放任力量被靈魂收回,軀體從指尖開始消散,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那些光點在夕陽下閃爍,像是無數顆小小的星星。
消散的前一秒,他回過頭看著那座墓碑。
然後他徹底消散在這個世界。
墓園門外,那些負責保護安易安全的人和學生一直等著。
他們等了很久,從上午等到傍晚,從傍晚等到天黑。
終於有人忍不住了:“安總設計師怎麼還沒出來?”一個年輕人小聲問。
有人垂眸,是傷心了吧......
又等了一會兒,見還沒有人出來,而安總設計師也年齡大了!
為首的那個人咬了咬牙,帶人走進了墓園。
墓園裡空空蕩蕩,只有風吹過,吹動了墓前的鮮花。
人去樓空。
安易在無盡的虛空中穿行。
他順著自己之前選定的座標前進——那是一個修仙的世界,他早就想去看看了,那裡的靈氣濃度應該很高,說不定能讓他的力量再突破一層。
但就在他快要接近那個世界的時候,他突然感應到了什麼,那是一團交纏在一起的世界唿吸。
好幾個個平行世界,像是好幾條河流,在某一個點交匯,它們的唿吸頻率各不相同,有的快,有的慢,有的急促,有的平緩,但它們糾纏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特的共振。
安易停了下來,他感應著那團交纏的世界。
他臨時改變了主意,修仙界,下次再去吧。
他的身影一閃,沒入了那團交纏的世界之中。
等安易再次睜開眼睛,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感受這個世界的強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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