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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比之前的都要高。

他體內的力量在激盪,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牽引著,那種感覺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油鍋,噼裡啪啦地響個不停。

但他細細感受了一下,雖然強度高,但還不到他能突破的地步,需要更多的時間,更多的積累,更多的機緣。

然後他注意到另一件事,周圍的空氣裡,有一種躁動扭曲的元素。

那些元素看不見摸不著,但他能感知到,它們像無數條細小的蟲,在空氣中扭動,想要往他的軀體裡鑽,不只是軀體,還有靈魂。

它們的目標是他的整個人。

安易輕輕一震,那些扭曲的元素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紛紛從他身邊退開,它們在不遠處盤旋,似乎還不死心,但再也不敢靠近。

這個世界果然有超凡,那些元素,應該就是某種詭異的力量,他後面可以去探尋。

目前嘛......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大紅,很粗糙,是嫁衣。

而且是女款的嫁衣。

安易:“......”

他眨了眨眼睛,第一次男扮女裝呢。

喜轎在顛簸。

外面傳來吹吹打打的聲音,嗩吶吹得震天響,鑼鼓敲得人心煩,但那聲音裡沒有一點喜氣,反而透著一種詭異的陰森,像是送葬,而不是送親。

安易閉上眼睛,開始接收原主的記憶。

原主沒有名字,只有一個暱稱,叫小花。

他從小被當作女孩子養大,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只剩下一個外祖母在身邊照顧,外祖母有些煳塗,總把他當成他的母親——那個真正的、在生下他後就死去的女人。

於是他就這樣被養大了。

穿著女孩的衣服,梳著女孩的髮髻,學著女孩的樣子說話走路,他打心底裡把自己當作女孩,從未懷疑過。

他還有一個青梅竹馬,叫阿牛,比他大幾歲。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阿牛對他很好,經常幫他幹活,給他帶吃的,村裡人都知道他們的事,阿牛說等他們長大了就成親。

時間就這樣過去,去年就是原主和阿牛成親的日子。

可惜,外祖母在去年去世了。

臨終前,她拉著小花的手,嘴裡唸叨著什麼“照顧好自己”“早點成親”之類的話,小花哭著答應了。

因為此事,他和阿牛的婚事就拖到了一年後,也就是一個月後。

小花每天都在盼著那一天。

他給自己繡了嫁衣,雖然布料粗糙,針腳也不整齊,但他繡得很用心,他想象著那一天,阿牛會穿著新衣服來接他,他們會拜堂成親,會在一起過日子。

然後,七天前,河裡不斷的出事。

村邊那條河,平時安安靜靜地流淌,灌溉著兩岸的田地,但那天它突然躁動起來,河水翻湧,像有什麼東西在水下掙扎。

它捲走了好幾個人,有年輕的姑娘和孩子,也有青壯年。

第557章 穿進詭異文的第二天

村裡人嚇得魂飛魄散,跪在河邊磕頭燒香,年邁的巫師在河邊跳了半晌,跳得氣喘吁吁,臉色發白,最後回來告訴村裡的人:

“河神需要一個新娘。”

村裡人都知道這是什麼意思,獻祭。

把活人送給河神,祈求平安。

老生常談的東西。

可誰願意送自家的女兒去?沒有人。

於是他們想起了小花。

那個孤苦伶仃的、沒有父母、沒有長輩的小花,那個長得過於秀秀氣氣、比村裡任何一個姑娘都好看的小花,那個從來不會反抗、只會低著頭笑的小花。

他們闖進他家,把他按在地上。

小花拼命掙扎,哭著喊“我不要”“求求你們”,但他的力氣太小了,掙不開那些粗糙的麻繩。

他們把他塞進柴房,鎖上門,每天只給一碗水,小半個窩窩頭。

就這樣過了七天。

今天早上,他們給他換上那件他自己繡的嫁衣,把他塞進這頂破舊的喜轎。

安易在記憶裡搜尋那個名字——阿牛。

他看到了,在小花被捆起來的那天,阿牛就站在人群裡。

他穿著一身打著補丁的衣服,低著頭,一言不發,小花掙扎的時候,拼命朝他伸出手,哭著喊“阿牛哥救我”,但阿牛沒有動。

他只是低著頭,看著地面。

後來,村裡人找上了阿牛,他們告訴他,小花是河神的新娘了,他們的婚事自然就作廢了。

但村裡會給他補償......夠他再娶一個媳婦兒的補償,還有一畝地,還有......

阿牛有點不捨,不是所有人都有小花那麼漂亮,但他還是點了點頭,眼中升起貪婪。

安易看到,在一天前的晚上,小花趁著守夜的人打瞌睡,從柴房裡跑了出去,他拼命往村外跑,跑到路邊,想從路邊繞過去,逃進山裡。

但阿牛出現了,他站在路邊,擋住了小花的去路,小花當時沒有注意到,他臉上的震驚還有猙獰。

小花看見他,眼睛裡亮起了光。

“阿牛哥!”他喊:“你來了!你救我對不對?”

阿牛沒有說話,小花跑過去,抓住他的衣袖:“阿牛哥,我們一起跑吧!跑到山裡去,跑到他們找不到的地方!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阿牛看著他沾滿灰塵的臉和紅腫的眼睛,然後他開口了:“小花,你怎麼能跑出來呢?你跑了村裡怎麼辦?而且你跑不掉的。”

小花愣住了。

阿牛繼續說:“村裡人現在應該都在找你,跑不掉的。”

小花抓著他衣袖的手開始發抖:“那......那怎麼辦?”

他說,聲音裡帶著哭腔:“我不想死......我不想被獻給河神......”

阿牛低下頭:“誰都不想死,可誰讓你被選中了呢?我也捨不得你啊!”

小花看著他:“你......你在說什麼?”

阿牛抬起頭,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小花從未見過的東西,那不是他熟悉的溫柔和關切,那是一種陌生的、冷漠的、像是在看一個什麼有價值的物品的眼神。

“小花......”他說:“你是村裡養大的。吃村裡的糧食,穿村裡的布,住村裡的房子,現在村裡需要你,你應該去。”

小花往後退了一步:“你......你怎麼能這麼說?”

阿牛繼續說:“我本來可以娶你的,但現在是河神要你,我也沒辦法。”

他頓了頓:“你去吧,好好伺候河神,村裡會記住你的。”

小花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他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身後傳來喧譁聲,是村裡人追上來了。

他下意識又要跑,但阿牛一把抓住了他:“別跑了!跑不掉的。”

小花拼命掙扎,踢他,咬他,哭著喊“放開我”“你放開我”,但阿牛的力氣比他大得多,死死抓著他,不讓他掙脫。

村裡人追上來,這次把他捆了起來,塞回了柴房。

臨走的時候,阿牛站在門口,看著蜷縮在角落裡的小花:“小花,我也沒辦法,你別怪我。”

小花沒有看他,他低著頭,一動不動。

從那之後,他再也沒有掙扎過,心存死志。

安易睜開眼睛,他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件粗糙的嫁衣,布料雖然粗糙,但針腳整齊,但每一針都很用心,那是原主一針一線繡出來的,繡的是他對未來的憧憬,對那個人的期待。

安易垂下眼眸,既然他用了這個身份,原主的事情就交給他吧。

希望原主下輩子,不要再遇見這種事情了。

就在這時,外面的吹鑼打鼓聲愈發高亢起來。

那聲音尖銳刺耳,像是要刺破人的耳膜,嗩吶手鼓著腮幫子使勁吹,臉漲得通紅,鑼鼓手拼命敲,敲得手心發麻,他們都在用力,但那用力不是為了熱鬧,而是為了壯膽。

為了壓過那越來越近的河水翻滾的聲音。

安易聽到了,那聲音從前方傳來,轟隆隆的,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在水下攪動,河水拍打著河岸,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急。

安易輕輕一動,捆在他身上的麻繩,一根一根,全數斷裂,那些粗糙的繩子落在轎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安易伸出手,一把掀開轎簾,外面的光線勐地湧進來。

河灘上站滿了人。

那些臉,一張一張,全是村裡人的臉,有的老,有的少,全是男的,他們穿著粗布衣服,臉上塗著奇怪的顏料——那是巫師要求的,說是為了辟邪。

他們的眼睛都盯著那頂喜轎,盯著那扇突然被掀開的轎簾。

然後,他們看到了小花。

那是......小花?

眉眼還是那個眉眼,鼻子還是那個鼻子,嘴唇還是那個嘴唇,但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那雙眼睛,小花的眼睛總是低垂著,怯生生的,像是隨時準備逃跑的小動物,但這雙眼睛直直地看著他們,沒有怯懦,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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