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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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其他幾峰的飛行法器也陸續降落。
各峰的親傳弟子從法器上跳下來,互相看了一眼,然後聚到了一起。
萬法峰的親傳弟子是個看起來三十出頭的男子,名叫逄宏碩,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先不說了,各自去忙各自的吧。”
安易也點了點頭,只是淡淡地說:“開始吧。”
司玥回過神來,點點頭,招唿身後的師弟師妹們開始準備東西,丹藥、藥材、乾淨的衣物、還有一些乾糧,一樣一樣地從儲物袋裡拿出來,堆在空地上。
那些難民看見了動靜,有些人漸漸圍了過來,眼神裡有警惕,也有期待,他們看著那些堆在地上的東西,看著那些穿著乾淨衣袍的年輕修士,艱難的嚥了嚥唾沫。
他們是可以活下來了嗎?
一個老者被人攙扶著走過來,每一步都顫顫巍巍的,他的臉上全是皺紋,眼睛渾濁,嘴唇乾裂,身上的衣服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皺巴巴地貼在身上。
他走到安易面前,顫顫巍巍地拱了拱手,聲音沙啞:“幾位仙師,可是......可是來救我們的?”
安易點點頭,聲音溫和得像是三月的春風:“老人家,我們確實是前來賑災的。”
老者眼眶一紅,渾濁的眼睛裡湧出淚來,他的膝蓋一彎,差點跪下去。
安易伸手扶住他。
他的動作很快,穩穩地托住了老者的手臂,不讓他跪下,他的聲音還是那樣溫和:“不必多禮,先讓我們看看傷者。”
老者點點頭,眼淚順著臉上的皺紋流下來,流進那些溝壑裡,他用袖子擦了擦,卻越擦越多。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騷動。
安易抬起頭,循聲望去。
一個女人正跛著腿往這邊蹦。
她的左腿顯然受了傷,不敢著地,只能用右腿一蹦一蹦地往前跳,她的身邊有兩個人扶著她,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託著她的胳膊。
但就算是這樣,她蹦得也很辛苦,臉上全是汗,嘴唇都咬白了。
安易看著她,看她蹦得實在辛苦,便抬起手,輕輕一揮。
一股柔和的力量從他袖中湧出,托住那個女人,將她穩穩地送到了自己面前。
那女人愣了一下,然後很快回過神來,她站穩了身子,朝安易拱了拱手,聲音有些喘:“多謝仙師。”
安易打量了她一眼。
她看起來五十來歲的年紀,衣服還算整齊,頭髮也好好的挽了,雖然沾了些泥點,但看得出來是仔細打理過的,她的腰上掛著一塊令牌,上面刻著一個“鄴”字。
安易問:“你是?”
女人喘勻了氣,說:“我是這鄴城的城主,姓沈,名弘義。”
安易點點頭,問:“沈城主有何事?”
沈弘義說:“幾位仙師遠道而來,我本該親自迎接,只是我這腿......實在是走不動。方才在那邊處理些事情,聽見這邊有動靜,就趕過來了。”
她頓了頓,又說:“仙師們能來,我代表鄴城的百姓,多謝諸位。”
說著,她就要行禮。
安易抬手攔住她,聲音溫和:“不必多禮。沈城主來得正好,我們正需要人幫忙,這城裡有多少傷者?多少人無家可歸?藥材還剩下多少?這些都需要城主派人告知。”
沈弘義點點頭,轉身朝身後跟來的幾個人交代了幾句,那幾個人領命,匆匆離去。
第612章 穿進修仙文的第十四天
在幾峰親傳弟子的示意下,其他人也各自去忙了。
丹鼎峰的弟子們也開始忙碌起來。
司玥和司明帶著師弟師妹們,給那些傷者包紮傷口,分發丹藥。
那些傷者有的是被木頭砸傷的,有的是被水泡爛了傷口,有的是餓的,有的是病的,一個個排著隊,等著救治。
安易站在一旁,看著他們忙碌,偶爾上去幫忙。
沈弘義沒有走,她站在安易身邊,看著那些忙碌的修士,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也不知道這些仙師的能力如何?
是否要比他們呢鄴城此前的供奉厲害?
是要更厲害的吧?!
安易注意到了,他看向她,問:“沈城主還有話要說?”
沈弘義猶豫了一下,然後點點頭,她的目光掃過周圍,壓低了聲音:“仙師,我有一件事,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安易說:“請講。”
沈弘義深吸一口氣,說:“我總覺得,這場災,不對勁。”
安易的目光動了動。
沈弘義繼續說:“我們鄴城雖然不算什麼大城,但城裡也是有幾個修行者供奉的,那些供奉平日裡幫我們解決些麻煩,護著這城裡的百姓,他們雖然比不上那些宗門裡的仙師,但也算是有幾分本事的。”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這次洪水來的時候,他們沒有出手,等我派人去找那些供奉,想請他們出手幫忙安置的災民的時候......”
她的眉頭皺起來:“他們沒來。”
安易問:“沒來?”
沈弘義搖搖頭:“沒來,一個都沒來,我派人去他們的住處找,結果只找到了......屍體。”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全都死了,七八個人,一個不落,全都死在自己的住處,屍體泡在水裡,已經爛得不成樣子了。”
安易的目光微微一凝。
沈弘義看著他,眼神裡有幾分猶疑:“仙師,我懷疑這裡面有問題,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和這場災難有關。”
安易沒有說話,他和其他幾個峰的親傳弟子對視了一眼。
劍鋒的親傳弟子是個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青年,姓柳,名景山,生得劍眉星目,此時他眉頭已經皺了起來,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陣道峰的親傳弟子看起來是個中年女子,名叫儲清,此刻她表情變得嚴肅起來,眉頭微蹙,臉色沉了下來。
逄宏碩上前一步,對沈弘義說:“沈城主不必擔心,此事我們會查清楚。”
沈弘義點點頭,勉強放下了心,她朝眾人拱了拱手,轉身就要下去忙。
安易叫住她:“沈城主稍等。”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顆丹藥,遞給她,那丹藥通體瑩白,泛著淡淡的藥香。
安易說:“這是治外傷的丹藥,服下即可。”
沈弘義愣了一下,然後接過丹藥,謝過安易,她把丹藥放進嘴裡,嚥了下去。
幾乎是立刻,她感覺腿上一陣溫熱。
那股溫熱從胃裡蔓延開來,順著血脈往下走,一直走到她受傷的左腿上,那些疼痛,那些腫脹,那些讓她蹦了幾天的傷,一下子就好了。
身上其他的傷也好完了!
沈弘義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腿。
她試著走了兩步,穩穩當當的,一點也不疼了,她又走了幾步,還是好好的。
她抬起頭,看著安易,眼睛裡全是震驚和感激。
“這......這......”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果真是太虛宗修行者的手段嗎?之前她們城主府供奉的那些修行者,就沒人會煉丹!他們自己出去買丹藥,那個價格,簡直讓她們這些人間界的城主怎舌!
安易笑了笑,沒有說話。
萬法峰的逄宏碩走過來,對幾人說:“我們去探查一番?”
安易點點頭,他的目光卻越過眾人,看向別處。
那些從洪水裡撈出來的屍體,有些腐爛得太快了。
他注意這個已經有一會兒了,那些屍體明明才泡了幾天水,卻爛得像是在水裡泡了幾個月,有的甚至只剩下了骨架,白森森的骨頭從發黑的皮肉裡露出來,看著觸目驚心。
還有城外的那些渾水,水位退得也太快了。
按照正常的速度,這麼大的水,至少要一個月才能退乾淨,可現在才過了幾天,那些水已經退了大半,露出了大片大片被泡爛的土地。
那些土地上什麼也沒有,草死了,樹死了,連蟲子都看不見一隻。
安易收回目光,招手讓正在忙碌的司玥過來。
司玥快步走過來,問:“安師兄,有什麼事?”
安易低聲叮囑她:“通知下去,讓師弟師妹們小心些,晚上不要單獨出去,有什麼事一定要結伴而行。如果有人覺得哪裡不對勁,一定要立刻告訴我。”
司玥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她問:“安師兄,是出什麼事了嗎?”
安易搖搖頭:“現在還不確定,小心一些總是好的。”
司玥點點頭,沒有再多問,她轉身去交代那些師弟師妹們,把安易的話原原本本地傳了下去。那些師弟師妹們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乖乖照做了。
安易轉過身,目光投向城外那些退去的渾水。
他微微眯起眼睛,他聞到了。
一股若有若無的腥氣,從那些水退去的地方飄過來,那腥氣很淡,混在洪水留下的泥腥味裡,幾乎分辨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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