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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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到附樓門口,卻意外地看到了一個人——顧明知。
他似乎是剛回來,身上還帶著室外的寒氣,黑色大衣的肩頭落著幾點未化的雪花。
他正站在附樓的廊下,看著外面漸漸變大的雪勢,指間一個銀質打火機開合把玩,發出清脆的金屬聲響。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頭,目光精準地落在安易身上。
“從暖房回來?”顧明知開口,語氣聽不出情緒。
安易腳步未停,只想當做沒看見,直接進門。
“她還在哭?”顧明知卻又問了一句,語氣裡似乎帶著一絲極淡的......嘲弄?不知是在嘲弄孟念薇的眼淚,還是別的什麼。
安易停下腳步,看向他,眼神冷淡:“你知道,你似乎很關心孟小姐?”
顧明知嗤笑一聲,收起打火機,邁步走向他:“我關心她做什麼?恰好看到罷了。”
他在安易面前站定,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臉上,仔細打量著,彷彿想從他臉上找出什麼痕跡:“我只是好奇,你會不會又像以前一樣,心疼得不得了,忙不迭地去安慰。”
他微微傾身,聲音壓低:“你不是GAY嗎?騙我?”
原來他知道了。知道了以前那個“安易”對孟念薇的心思。
這是去調查了他?
“以前是以前。”安易語氣平淡:“現在我沒那個閒工夫。”
顧明知聞言,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眼底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滿意的神色,但很快又被更深沉的探究所覆蓋。
他向前逼近一步,但由於之前的教訓,他沒敢把距離拉得太近。
“沒閒工夫?”他重複道,聲音壓低,帶著一種磁性的蠱惑:“那你的閒工夫,都用來做什麼?用來......躲我?”
他的氣息混合著冷冽的空氣,再次將安易籠罩。
安易沒有後退,只是微微抬著下巴,看著他:“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我只是覺得,有些無謂的糾纏,應該適可而止。”
“嗯......”安易笑笑:“你沒有那麼重要。”
“無謂的糾纏?”顧明知重複著這個詞,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唇角勾起一個危險的弧度:“如果我說,我不覺得無謂呢?”
他的目光變得極具侵略性,緩緩掃過安易的眉眼、鼻樑,最後落在他因為暖房熱氣而顯得有些紅潤的唇上。
“安易,我很想知道......”他的聲音低沉又緩慢:“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你對我露出除了‘厭煩’和‘禮貌’之外的......第三種表情?”
他的眼神太過赤裸,意圖太過明顯。那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帶著掠奪意味的興趣。
安易並未動怒,反而慢條斯理地、從頭到腳地將顧明知打量了一番,忽然彎起眉眼,笑了起來。
那笑容不同於以往的溫和,也非冰冷的譏諷,帶著一種奇異的、亮眼的曖昧。
他伸出手,指尖帶著室外的微涼,極其輕佻地、如同拍撫寵物般,輕輕拍了拍顧明知的臉頰:“小叔......”
他唇瓣微啟,舌尖在齒間若隱若現,透出一種驚人的緋色豔色,聲音壓得又低又緩,帶著蠱惑般的氣息:“你對我這麼感興趣,是對我這個‘有趣的’GAY,終於產生了什麼不該有的......非分之想?”
他歪了歪頭,眼神純然又惡劣,吐出的字眼卻驚心動魄:
“是想當我的狗嗎?”
顧明知瞳孔微縮,幾乎是本能地,抬手勐地攥住了安易那隻行兇的手腕,目光灼灼的盯著他。
他的手掌寬大,手指修長有力,牢牢地箍住了那截纖細的腕骨。
入手肌膚溫涼細膩,卻彷彿帶著某種高壓電流,燙得他掌心一陣酥麻,那觸感沿著手臂經絡迅勐竄升,直衝頭頂,帶來一陣短暫的眩暈感。
讓他頭皮發麻。
“當狗?”顧明知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重複這兩個字,聲音沙啞得不像他自己。
安易非但沒有掙扎,反而就著這個姿勢,將他又拉近了幾分,兩人幾乎鼻尖相碰,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唿吸的交纏。
他能清晰地看到安易眼中燃起的惡劣趣味,那光芒極盛,亮得驚人,彷彿有星辰在其間炸裂,璀璨又危險。
“看......”安易突然低笑起來,氣息拂過顧明知的唇角,語氣帶著一種發現新玩具般的愉悅:“這不是有了嗎?第三種表情。”
“小叔,你還滿意嗎?”
顧明知一時竟啞口無言。
他素來享受掌控,享受一步步撕開對方冷靜面具、窺見內裡真實的過程。
但此刻......被如此反將一軍,被如此直白又惡劣地挑釁,那股陌生的、洶湧的、近乎戰慄的興奮感是什麼?
這樣......好像也不錯?
安易輕笑一聲,手腕靈巧地一旋,便輕易掙脫了他的桎梏,彷彿方才的被制只是假象。
他不再看顧明知,轉身,推開附樓的門,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後。
顧明知獨自站在原地,望著那扇緊閉的門扉,良久,緩緩抬起剛才握住安易手腕的那隻手。
掌心空落,卻彷彿仍殘留著那截腕骨的纖細觸感,溫涼,細膩,卻又蘊含著與之不符的、驚人的力量感。
他緩緩收攏手掌,彷彿想要抓住那轉瞬即逝的、令人心悸的觸覺。
“第三種表情......”他低聲自語,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勾人,鮮活,充滿了生命力,像淬了毒的寶石,散發著致命又迷人的光芒。
比那副完美無缺的溫和假面,不知生動有趣了多少倍。
評論區:
【......這?這是在幹什麼?!】
【好......好刺激!(鼻血)】
【你倆有點曖昧了......】
【當狗嗎?有點意思!】
【安易:當我的狗嗎? 顧明知:(沉默是金但心跳如鼓)】
【安易:當我的狗? 顧明知:汪汪汪!】
【作者是不是有什麼副業?】
【顧明知:安易,你還別說,你還真別說(?】
【Oi~小鬼~真是火熱啊(氣泡音)】
【......】
安易回到畫室,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突然勾起嘴角。
他好像找到好玩兒的了。
第120章 穿進古早總裁文的第十一天
安易找到了好玩兒的東西。
他似乎真的將顧明知當成了一件新奇的“玩具”,態度發生了微妙而鮮明的轉變。
他不再回避顧明知的存在,甚至偶爾會主動出現在對方的視野裡。
只是那眼神,不再是冰冷的厭煩或禮貌的疏離,而是一種......帶著玩味和評估的興味,彷彿在打量一件有趣的藏品,思考著從何處下刀更為合適。
顧明知何等敏銳,幾乎立刻察覺了這種變化。
他心知肚明,安易並非突然對他改觀,那看似緩和的姿態背後,藏著的恐怕是更深的戲弄。
然而,理智上的清醒,卻絲毫無法阻止情感與本能上那股被強烈吸引的漩渦。
這天傍晚,雪又細細密密地下了起來。
顧明知結束一個冗長的越洋視訊會議,揉著眉心走出書房,鬼使神差地又繞到了通往附樓的廊道。
畫室的門虛掩著,透出溫暖的燈光和濃郁的松節油氣味。
他走近些,看到安易正背對著門口,站在畫架前。
他換上了一件寬鬆的黑色高領毛衣,襯得脖頸和側臉線條愈發白皙清雋。
他似乎在調色,手臂緩慢而富有韻律地運動著,專注而安靜。
顧明知沒有出聲,只是倚在門框上,靜靜地看著。
這一刻的安易,褪去了所有尖刺和偽裝,有一種近乎聖潔的、沉浸於創作中的純粹美感,與那天說著“當我的狗”的惡劣模樣判若兩人。
這種強烈的反差,像最致命的毒藥,讓顧明知的心臟不受控制地重重跳了幾下。
或許是視線太過專注,安易若有所覺,緩緩回過頭。
看到是顧明知,他臉上並沒有露出驚訝的神色,反而極淡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淺:“小叔,有事?”
顧明知站直身體,走進畫室。
他的目光掃過畫架——上面是一幅新的畫作,大片濃郁而晦暗的紅色與黑色交織,彷彿在描繪某種熾熱又壓抑的內心風暴,與之前那幅被覆蓋的藍色截然不同,卻同樣充滿衝擊力。
“隨便走走。”顧明知語氣平淡,目光卻落在安易沾著些許玫紅與鈦白顏料的手指上:“畫的是什麼?”
“隨便畫畫。”安易學著他的口氣,放下調色盤,拿起一旁的軟布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一種慵懶的優雅:“小叔對油畫的好奇心,還沒滿足?”
顧明知走近幾步,停在他身側,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溫度:“對你比較好奇。”
他直言不諱,目光緊鎖著安易:“比如,你現在心裡又在打什麼主意?”
安易擦手的動作頓了一下,抬眼看他,那雙漂亮的眼眸在燈光下流轉著微妙的光彩:“小叔覺得我在打什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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