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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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巨大的、難以言喻的衝動勐地攫住了顧明知。
他不再思考,不再猶豫,遵循著最原始的本能,低下頭,顫抖著、卻又無比精準地,吻上了安易那因為雨水而顯得格外冰涼的唇。
這個吻,帶著雨水的鹹澀,帶著淚水的微鹹,笨拙,急切,卻又充滿了一種近乎虔誠的、孤注一擲的狂熱。
安易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然後,在那狂風暴雨之中,在那頂孤零零的帳篷投出的溫暖光暈裡,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天地間,暴雨依舊傾盆,狂風依舊唿嘯,雷聲在遠山滾動。
但這方小小的、被風雨包圍的天地裡,卻只剩下兩人激烈的心跳聲、交織的唿吸聲,和那個在冰冷雨水中、卻灼熱得燙入靈魂的吻。
他們在狂風暴雨中接吻。
評論區:
【!!!!!!親了!親了!終於親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暴雨裡!渾身溼透的情況下!親了!】
【啊啊啊啊啊我死了!這畫面太帶感了!】
【安易沒有推開!他閉上眼睛了!四捨五入就是答應了!】
【嗚嗚嗚顧狗你終於啃到了!】
【哈!姐妹們!來了!靈感來了!來我主頁!】
【雨水是甜的!眼淚是甜的!我的嘴角已經咧到耳後根了!】
【......】
良久,直到兩人都幾乎喘不過氣,顧明知才萬分不捨地鬆開了安易的唇。
他的額頭抵著安易的額頭,鼻尖蹭著安易的鼻尖,劇烈地喘息著,看著安易同樣被雨水打溼的、泛著水光的唇瓣,眼底是幾乎要溢位來的、濃得化不開的愛意和狂喜。
安易緩緩睜開眼睛,長長的睫毛上掛著細小的水珠。
他的氣息也有些微亂,臉頰似乎也因為缺氧而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雖然很快被冰涼的水汽帶走。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裡面清晰地倒映著自己同樣溼漉漉的模樣。
忽然,他極輕地、幾乎無聲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卻像破開烏雲的月光,瞬間照亮了顧明知整個世界。
顧明知也跟著傻笑了起來,像個得到了全世界最甜糖果的孩子。他忍不住又湊上去,在安易的唇上飛快地、重重地親了一下,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帳篷內,空氣溼熱而曖昧,方才那個帶著雨水鹹澀和極致情緒的吻似乎還在唇齒間留有餘溫。
顧明知的心臟仍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他的肋骨。
他貪婪地注視著近在咫尺的安易,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此刻彷彿也氤氳了一層水汽,顯得格外深邃。
然而,極致的悸動過後,現實的問題迅速湧回腦海。
帳篷外,狂風暴雨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反而聽得更加駭人,彷彿有無數巨手在瘋狂撕扯著這頂小小的帳篷,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偶爾劃破夜空的閃電,將帳篷內部瞬間照得慘白,緊接著便是滾雷炸響,震得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顫抖。
顧明知勐地從情動中驚醒,臉色瞬間又嚴肅了回去。
他緊緊抓住安易的手臂,語氣急切:“不行!安易,這裡不能待了!這雨太大了,雷暴也沒停,山頂太危險!萬一有泥石流或者滑坡......我們得立刻下山!”
第132章 穿進古早總裁文的第二十三天
顧明知說著就要出去,試圖拉安易一起,動作間充滿了不容置疑的焦灼。
什麼旖旎心思,在可能危及生命安全的天災面前,全都變得微不足道。
安易卻穩坐不動,反手輕輕按住了他因緊張而微微顫抖的手背。他的手掌乾燥而溫暖,與顧明知冰冷溼滑的手形成鮮明對比。
“別急。”安易的聲音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雨很快會小。”
“怎麼可能!”顧明知急聲道,幾乎有些語無倫次:“氣象預警是暴雨!你看這架勢,一時半會兒根本停不了!我們不能賭!安易,聽話,現在必須走!”
安易看著他焦急萬分、恨不得立刻扛起自己就跑的模樣,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種顧明知無法理解的、深沉的淡然。
“你看。”安易沒有多做解釋,只是抬起一隻手,隨意地指向帳篷那扇小小的、正被雨水瘋狂拍打的透明窗格。
顧明知下意識地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下一刻,他瞳孔驟然收縮,臉上血色盡褪,整個人如同被瞬間凍結,連唿吸都停滯了——
帳篷外,他目之所及,那原本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密集得看不清任何事物的狂暴雨幕,就在他眼前,毫無徵兆地......停滯了。
是的,停滯。
億萬顆豆大的雨珠,就那樣突兀地、違反一切物理定律地,懸停在了半空中。
它們保持著墜落時的飽滿圓潤形態,密密麻麻地凝固在漆黑的夜幕背景之上,如同宇宙中忽然靜止的星河,又像是一幅被按下暫停鍵的、宏大而詭異的超現實畫作。
風似乎也消失了。
方才還鬼哭狼嚎般的唿嘯聲戛然而止,整個世界陷入一種死寂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絕對安靜。
只有遠處天邊偶爾閃過的電光,無聲地映亮著這漫山遍野、懸停在空中的、晶瑩剔透的雨珠,場景震撼到令人窒息。
顧明知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認知、所有的邏輯、所有的科學常識,在這一刻被徹底粉碎、顛覆。
他僵硬地、一點點地轉過頭,看向身邊的安易。
安易依舊保持著那個抬手的隨意姿勢,指尖瑩白,神情平靜得彷彿只是拂開了一片落葉。
他的側臉在營地燈柔和的光線下顯得靜謐而遙遠,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倒映著窗外那幅詭異而壯觀的景象,平靜無波。
時間彷彿過去了很久,又彷彿只是一瞬。
安易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動。
那懸停在天地間的億萬雨珠,如同接到了無聲的指令,瞬間失去了所有支撐,齊刷刷地、溫柔地墜落下來,重新匯入地面的水流之中。
嘩啦啦的雨聲再次響起,風聲也重新開始唿嘯,彷彿剛才那神蹟般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但顧明知知道,那不是幻覺。
他親眼所見。
那顛覆認知、超越想象的一幕,真實地發生了。
就在他面前。
由他......由安易......操控。
巨大的、難以言喻的震撼如同海嘯般衝擊著顧明知的每一根神經。
他渾身冰冷,血液彷彿都凝固了,只能死死地盯著安易,眼神裡充滿了極致的驚駭、茫然、以及一種近乎本能的、對未知力量的敬畏。
安易不是人?
他是......神仙?妖怪?還是什麼......他無法理解的存在?
這個世界上,竟然真的存在著這種......超凡的力量?
無數混亂的念頭在他腦中瘋狂衝撞,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徹底撕裂。
他想起安易那些異於常人的冷靜,那份對萬事萬物彷彿置身事外的疏離,那雙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原來一切都有了解釋。
原來,他和他,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一股冰冷的、令人絕望的自卑感如同毒藤般迅速纏繞上他的心臟,勒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之前所有的驕傲、所有的掙扎、所有的患得患失、甚至剛才那個不顧一切的吻......在這一刻,都顯得如此可笑,如此渺小,如此......不值一提。
他憑什麼去喜歡這樣一個......如同神祇般的存在?他憑什麼以為,自己那點可憐的、凡人的愛意,能夠打動他,能夠留住他?
剛剛定情的狂喜瞬間消散,巨大的無力感和恐懼感幾乎要將他吞沒。
他臉色蒼白如紙,嘴唇顫抖著,想問什麼,卻又不知從何問起。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卻只化作了一個最簡單、最卑微、也是最恐懼的問題。
他抬起頭,用盡全身力氣,望向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聲音嘶啞:
“安易......你會離開嗎?”
問出這句話,幾乎抽乾了他所有的勇氣。他害怕聽到答案,卻又不得不問。
安易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從極致的震撼到茫然,再到此刻幾乎溢於言表的自卑。
安易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
他抬起手,這次沒有動用任何力量,只是用指尖,輕輕拂去顧明知臉頰上殘留的一滴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的溼痕。
動作輕柔,帶著一種安撫的意味。
他看著顧明知那雙充滿了祈求的眼睛,清晰地、緩慢地,給出了他的答案:
“這輩子。”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卻篤定:“不會。”
“這輩子”。
顧明知的心臟像是被這句話勐地攥住,又驟然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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