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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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溫昭再次轉過身來,蘇況野垂眸,將手中的東西放回原位,起身道:“走吧。”
溫昭被蘇況野拉著,來到院子的圍牆邊。
溫昭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下四周,見沒人,才將目光落在圍牆上。
這圍牆不低,對一般的成年男子來說,也需要一定的技巧才能爬上去。
“蘇況野,這麼高,你以前都怎麼上去的呀?”溫昭附在蘇曠野耳邊,低聲問。
蘇況野挑眉,後退了兩步,復又一個箭步衝上前去,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騰空而起,右手往牆沿一搭,藉著這股勁兒腰身便凌空翻轉過去。
溫昭僅能看見蘇況野衣服下襬飛起時候露出的腹肌線條,等他反應過來,蘇況野已經利落地跨越牆頭,落到了圍牆外邊兒去,響起一陣低悶的聲音。
他傻眼兒了。
這麼簡單的嗎?
溫昭回憶著蘇曠野方才的動作,後退兩步,直接一個信仰一躍,結果就連牆沿都沒摸到就灰熘熘地落回原地。
蘇況野又從外邊兒爬了上來,坐在牆頭,欣賞了會兒溫昭努力爬牆的樣子,才朝溫昭伸手:“一會兒跳起來抓住我的手,然後我拉你。”
溫昭此時也不欲浪費時間,按蘇況野說的,跳上去抓住蘇況野的手。
蘇況野的力氣很大,溫昭什麼都不用做,整個人就這麼被拉了上去。
跳到地面後,溫昭拍了拍手上的灰塵,不服道:“哼,要不是我不怎麼爬牆,不然我指定比你厲害!”
蘇況野日常附和:“是是是,我可是爬了十多年的牆呢。”
這十多年說出來還真一點不誇張。
溫昭六歲那年和蘇況野在外邊兒瘋玩兒,玩兒到十點多都不回家,把溫父溫母給急得不行。
最後還是溫濯找到了溫昭,把溫昭帶回了家。
從那天起,溫濯便給溫昭設了宵禁,晚上八點後就不能再出門,無論在外面幹什麼,八點之前必須回家。
蘇況野知道這事兒後表示:宵禁算什麼?山不就我,我去就山不就得了?
於是他便開始了他的爬牆之旅。
這一爬,就爬得越發熟練,不知不覺就爬了十多年。
這回終於把溫昭跟著帶出門了,蘇況野說沒有成就感那是不可能的,就好像贏過了溫濯一般。
“走,帶你去香遙街新開的飯館。”
......
溫昭是真的餓了,蘇況野點的菜一端上來,他就迫不及待地伸筷子去夾。
全是他愛吃的菜,再加上這家飯館廚子的手藝不錯,溫昭吃得一雙眼睛都亮瑩瑩的,安靜得很,只顧著吃。
蘇況野是吃了晚飯出來的,便托腮看著溫昭吃。
溫昭吃到一半,才想起一邊還有個蘇況野來。
這頓飯畢竟是蘇況野請他吃的,這下光他吃高興了,他一時才覺得不好意思起來,臉頰含著些粉,眼中帶著愉悅的笑道:“蘇況野,你也吃呀。”
溫昭的唇都被油洇亮了些,說話時朝蘇況野眨巴眨巴眼睛——那眼睛漂亮得很,黑仁兒似的,睫毛又長又卷。
蘇況野只覺得溫昭怎麼能這麼可愛,就連睫毛卷翹的弧度都那麼好看。
他從小時候見溫昭第一眼就覺得溫昭好看。
他媽和溫母關係好,時常到溫家走動。聽說溫母又生了個孩子,他媽去溫家去得更勤了,回來時嘴裡總唸叨著:“多乖的一個孩子啊,粉雕玉琢的,我哄他呀,他就盯著我咯咯笑呢......”
說完,他媽就會上下打量他一眼,直嘆氣:“怎麼你就長大得這麼快?長大了也就算了,還不讓人省心。”
這些話他也聽不太懂,只知道他媽在誇別的小孩兒乖呢。
直到某天他媽帶著他一塊兒,去了一趟溫宅,見到了溫母生下沒多久的那個孩子。
小小白白的一團縮在嬰兒床上,眼睛微微閉著,睫毛很長,鼻頭又小又翹,嘴巴嘟著,果凍似的。
許是鬼使神差,他伸根食指過去,那果凍似的嘴巴便下意識裹住他的手指頭,吸吮著。
裡面又軟又溼,暖暖的,感觸非常奇異。
小小的他第一次“母愛氾濫”,在嬰兒床邊盯了好久,才轉頭問他媽:“媽媽,這個弟弟叫什麼名字呀?”
“溫昭,就日字旁加一個召喚的召......你現在還不識字,以後就知道了。”
他似懂非懂地點頭,繼續盯著溫昭看。
直到溫昭睡醒,睜開眼,圓潤的眼睛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便哭了。
哭得那叫一個驚天動地,睫毛溼溼。
大人以為是他惹得溫昭哭,把他拉到一邊,把溫昭抱在懷裡哄——原來溫昭是餓了,要吃奶。
從那以後,他便經常往溫宅跑。只要他媽一去,他指定要跟著他媽身後,去見一見那個可愛的溫昭弟弟。
溫昭越大,生得越發好看,五官都長開了,他覺得這京城沒有小孩兒能比得過溫昭。
只是溫昭乖巧可人的外觀下,卻有一顆混世魔王的心。
溫昭在家裡有多聽話,出了家門就有多橫,生起氣來連他都帶著揍。
他卻覺得溫昭揍得好,就該這麼橫,這樣便沒人敢欺負溫昭。
許是隻有他這麼縱著溫昭,即便這麼多小孩兒想和溫昭做朋友,溫昭也只樂意和他玩兒。
但溫昭從來不會叫他哥哥,只“蘇況野”“蘇況野”地叫。一開始連“蘇”字都喊不清楚,後來溫昭叫得越發熟練,使喚起他來也頗得心應手。
而他自識字第一天起,就把溫昭的“昭”給學會了,平常就“溫小昭”“昭昭”換著叫。
見蘇況野在發呆,溫昭夾了一塊肉塞進蘇況野的嘴裡:“在想什麼呢?陪我吃飯!”
蘇況野笑,就著溫昭的筷子吃下這塊肉,含煳道:“得令。”
第142章 【6】敢告狀?你完蛋了
蘇況野後來又陪著溫昭吃了點,兩個人把點的菜吃得差不多了才停筷。
蘇況野抬腕,看了一眼手錶,已接近凌晨了。
他起身說:“吃完了?我送你回去。”
“好哦。”
溫昭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他吃得有些飽了,也不知道一會兒翻牆的時候還翻不翻得動。
事實證明,溫昭確實翻不太動了,最後還是蘇況野半蹲著身子,他踩著蘇曠野的肩才得以爬上牆頭。
他坐在牆頭朝蘇況野笑,隨後比了個大拇指,那樣子就像在說:你真夠義氣,下輩子我還要跟你做朋友。
蘇況野朝他點點頭,他撐在兩邊的手隨即一鬆,安穩著陸。
溫昭拍了拍手上的灰,正欲往自己那屋走,卻不想抬眼就看見了那個讓他沒能好好吃晚飯的罪魁禍首——江知序。
溫昭不知道這大半夜的江知序為什麼會經過這兒,但他知道,江知序定然看完了他半夜翻牆回來的全程。
他惡狠狠瞪了江知序一眼,兇道:“看什麼看!”
江知序收回目光,抬腿正欲離開。
卻不想溫昭上前,徑直抓住他衣領:“我警告你,要是今晚的事被我哥知道,你就完蛋了!”
江知序勾唇,似是笑了,但溫昭還沒能看清,這抹笑意便消失不見了,快到溫昭幾乎以為自己眼花了。
江知序本來不想笑的,但溫昭如今這副虛張聲勢的模樣,無端給他一種鄰居家花貓用叫聲圈佔領地的既視感。
雖然罵得難聽,但抵不住萌啊。
他老老實實地“嗯”了聲,溫昭才鬆開他的衣領。
江知序垂眸看了一眼,那衣領已經被溫昭揪得有些皺了,看起來溫昭用的力氣倒是不小。
這是......很討厭他?
溫昭量江知序也不敢在溫濯面前多說什麼,冷哼一聲,回了自己的屋子。
江知序卻依舊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毫無被溫昭威脅的驚懼,反倒有些意味深長。
溫昭是說,他會完蛋麼?
他倒是有些好奇,溫昭會怎麼讓他完蛋。
......
“......你每天來這兒看一次帳本,盯著原料的採購價,如果有漲價趨勢,就要提前囤貨。下次談進口機器和出口貨物的時候,我會帶著你......還有什麼不懂的嗎?”溫濯問。
他今天帶江知序出來逛了一遍溫家底下比較重要的幾個產業,又簡單說了一下江知序未來需要做的工作。
江知序比他想得要聰明,很多事他只說一遍江知序就懂了。
而這次也是一樣,江知序回他:“沒什麼不懂的。”
他點頭,江知序卻突地話鋒一轉:“濯哥好像對溫昭挺好的。”
溫濯:“是,畢竟之前他一直都是我弟弟。”
“昨天晚上,我正巧碰見溫昭翻牆回來,他讓我別告訴你。”
“但我轉念一想,濯哥這麼在乎溫昭,這些事兒,定然還是要知道一下的。”江知序說。
他說得平淡,面上也沒什麼多餘的表情,但他心底卻湧現出莫名的期待來——對於溫昭昨晚所謂的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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