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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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溫濯正在前院和客人聊天,面上掛著疏離官方的淺笑,見自己方才驅使的那個下人神色慌張地跑過來,於是皺眉問:“怎麼了?”
“大、大少爺,我剛才去後院找二少爺的時候,看見二少爺和三少爺一起掉進池子裡了!”
“什麼?”溫濯面色一僵,手指無意識收緊了,聲音都帶著從未有過的顫抖。
那下人以為溫濯沒聽清,還想再複述一遍,不曾想溫濯直接轉身,朝後院的方向走去。
......
江知序將溫昭放在地面,立即跪在溫昭身側,雙手交疊放在溫昭胸口中央,開始用力地按壓。
按壓結束後,他捏住溫昭的鼻子,俯下身,將自己的唇完全覆蓋在溫昭冰涼的唇上,渡氣進去。
溫昭眼睫顫了顫,但卻仍舊沒太大的反應。
他的體力算不上好,又嗆了水,所以才會這樣嚴重。
江知序急得唿吸都變深了些,他又重複了一遍方才按壓的動作,再次俯下身去。
這次溫昭胸膛有了明顯的起伏,他突地劇烈咳嗽起來,咳到無意識地抓住江知序還按在他胸膛的手。
江知序見狀,總算鬆了口氣。他這才注意到方才自己的指尖一直在發抖,心臟也近乎要跳出胸膛。
溫昭睜開眼,視線逐漸聚焦,首先看清的便是江知序近在咫尺的俊臉。
兩人溼漉漉的劉海近乎相碰,有水珠從江知序緊繃的下巴滑落,又滴到溫昭唇邊。
溫昭還能感受到他嘴唇上所帶的池水的涼意和人工唿吸所帶來的溫熱觸感。
“不會游泳還推人下水?”
江知序嗤笑一聲,“這就是你所謂的禮物?”
“溫昭,你說你的報復手段怎麼總是那麼蠢呢?怎麼會有你這麼笨的人啊。”
溫昭抿唇,剛要罵回去,可一想到江知序方才救了他,他再罵回去就不禮貌了。
分明在他的設想中,完全不該是這樣的。
“都怪你,突然讓開做什麼?我都還沒推到你呢......”
溫昭說著,用手撐著地面,蹭起身子來。
他的身上全溼了,得趕緊去洗個澡,換身衣服才是。
江知序嘆氣,像是沒轍了:“沒你這麼倒打一耙的,溫昭。”
溫昭還想再說什麼,目光一轉,就看見站在不遠處的溫濯。
溫濯面色陰沉得嚇人,直直地盯著他,不知在那兒站了多久。
溫昭心底一咯噔,弱弱喊了聲:“哥......”
溫濯走過來,根本沒管在一邊的江知序,而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溫昭,才扼住溫昭的手腕,帶著溫昭往溫昭的臥室走。
溫濯的步子邁得很大,似乎有些急,溫昭有些跟不上,中途趔趄了幾下,溫濯這才逐漸放慢了步子。
溫昭一邊走,身上的衣服還一邊不停地滴水下來,路上都是他溼漉漉的腳印子。
只有溫濯自己知道,他氣得五臟六腑都在疼,額間甚至不知何時冒出了冷汗。
在他聽見“二少爺”“掉進池子裡”這些字眼時,外界的任何聲音他都自動遮蔽了,滿腦子都是溫昭,怕溫昭出事。
他近乎是跑了過來,看到的便是江知序正在給溫昭做人工唿吸的場景。
那時候的溫昭眸子緊閉著,一張小臉慘白,他只覺得渾身都冷了下來,如墜冰窖。
他不敢上前打攪江知序救溫昭,只是站在原地,好長一段時間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直到聽見溫昭的咳嗽聲,他的意識才回籠。
再然後,便完全聽見了江知序說的那些話。
他向來知道自己的弟弟是個什麼樣子,在家和在外邊兒完全就是兩副面孔。
在家裡就乖巧得不行,對他和父母言聽計從,在外卻是恨不能上房揭瓦,鬧出的事一樁接著一樁。
他樂意給溫昭解決這些事情,這樣溫昭也能更聽話一些,更依賴他一些。
得知溫昭並非他的弟弟之後,他在溫昭看他的眼神中讀出了一絲討好和刻意的乖巧。
比過去更聽話了。
他又怎麼會不懂溫昭心底在怕什麼呢,怕被溫家拋棄,怕回到原本的家。
實則溫昭根本無需擔憂這些,他捨不得放溫昭回去。明知溫昭如何,卻更瘋狂地愛著溫昭。過去寵著溫昭,現在更甚。
但這不是他能放縱溫昭胡來的理由,不管溫昭是因何種原因要推江知序下水,玩笑也好吵鬧也罷,溫昭總不該拿自己的人身安全開玩笑。
他無法想象自己失去溫昭的模樣,或許會痛苦到渾身顫抖。
只有溫昭存在,他才能清楚意識到,自己是完整的。
溫昭天生就該和他一體,他不允許溫昭以任何方式離開他。
進了臥室,溫濯的腳步也不帶停頓,拉著溫昭走到浴室才停下。
“把衣服脫了。”溫濯冷聲道。
溫昭不知是冷的,還是怕的,哆嗦了一下,小心翼翼道:“哥......那個......我、我自己洗澡就好。”
“溫昭,把衣服脫了,別讓我說第三遍。”
聽見溫濯叫自己的全名,溫昭頓時什麼都不敢說了,只垂頭,開始脫掉自己身上那溼噠噠的衣服。
他清楚地知道,溫濯叫他全名的時候,保準是生氣了。
溫濯這才蹲下身,往浴缸裡放熱水。
“過來,洗乾淨。”
第153章 【6】他算老幾
溫昭聞言,忙縮浴缸裡去了,那玉色的肌膚也全然被浴缸面上的泡沫掩蓋。
溫濯半蹲著身子,沉默地往溫昭頭上抹泡沫。
溫昭也不敢說話,只垂頭擦洗自己的身子。
他餘光捕捉到溫濯被泡沫打溼的西裝——竟是他繡了只兔子的那件西裝。
就在他發呆的間隙,溫濯的手不知不覺就落在他的腰際。
溫昭怕癢,下意識想躲開,那雙手卻將他釘在浴缸中,動彈不得,他那處的軟肉都被擦得生疼。
溫濯沉默又反常的行為讓他感到害怕,他顫聲道:“哥,放開我,痛......”
溫濯抬手,“啪”一聲打在溫昭屁股上。溫昭嚇得雙腿併攏了,直往前面縮。
“現在知道痛了?剛才推江知序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後果?”溫濯惡狠狠道。
溫昭一下就不掙扎了,溫濯這麼兇他的次數很少,上一次是因為他半夜翻牆,第二次也就是這一次了。
溫濯竟敢打他屁股......
溫昭越想,越覺得委屈。
他推江知序,那當然是有原因的啊。這是他和江知序之間的恩怨,溫濯為什麼什麼都不瞭解,就要站在江知序那邊?
怪不得突然對他這麼兇,是因為知道是他推了江知序吧!
雖然在原劇情中溫濯本就會逐漸對他失望,然後偏向江知序,但溫昭此刻卻覺得有些難受。
他垂下頭,突然覺得鼻子有些酸,很想掉眼淚。但心裡的那點倔勁兒又讓他遏制住了這個念頭,企圖用生悶氣來吸引溫濯的注意力。
但溫濯這次似乎鐵了心不哄他,盯著他洗完澡後,又沉默地給他穿衣服,沒說一句話。
溫昭心想,不哄就不哄,他也不需要溫濯哄了。
在這個任務世界,他就只跟蘇況野這個發小好了。
溫昭和江知序掉進魚池這件事沒過多久就被蘇況野知道了,他趕到溫昭臥室時,溫昭已經穿好衣服了。
他按著溫昭的肩膀,將溫昭來來回回看了個遍,帶著氣音道:“溫小昭,你能耐了你,發生什麼事了要讓你跳江?來,跟我好好說說。”
溫昭瞥了一眼一旁的溫濯,推著蘇況野出了門:“誰要跳江了?那分明就是個一米二的魚池!走開走開!”
蘇況野被溫昭推著往後倒退了幾步,他勾唇,抬手將溫昭摟進懷中,低聲問:“是不是那個姓江的又惹你生氣了?”
“嗯呢。”
溫昭撇嘴:“我其實不打算推他下去的,就是想著推他一下,然後馬上拉回來。誰知道他反應很快,立馬就躲開了,我一下子就掉了下去。不過掉下去的時候,我也把他拉下去了。”
蘇況野給溫昭鼓掌,嘴上直說“幹得漂亮”。
但誇完後,他面上的表情卻突地嚴肅起來:“昭昭,答應我,下次可別再做這些可能發生危險的事了。你想惡作劇可以,但前提是要保證自己的安全。”
“不過......你能告訴我,你和江知序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嗎?惹得你這樣和他過不去。”
溫昭想起江知序就來氣,“哼”了聲:“那天你不是帶我出門吃夜宵嗎?回來的時候被他看見了,他在我哥那兒告狀,害得我被我哥打了頓。”
“不僅如此,他還挑釁我,說我有什麼報復的手段就儘管往他身上使......然後我就在他西裝後襬繡了只大烏龜,他就到處說我喜歡刺繡,我稀罕他,所以才給他繡的......”
蘇況野挑眉:“你們之間竟然發生了這麼多事?他跟你哥告狀那件事,你怎麼不和我說呢,我都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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