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26頁
床上散落著他買的那些衣服,蘇況野無奈一笑,將這些衣服都疊好,重新放進木盒子裡。
溫昭並沒有蓋被子,側臥在床榻中央,幾縷蓬鬆額髮垂落在又小又挺翹的鼻尖,粉唇微張,唿出的氣息將那髮絲都吹得微微顫動。
那雙珠貝色長腿也微微蜷曲著,關節處無一不泛著粉。
蘇況野離得有些近,髮絲上的水滴落在溫昭腳踝上,惹得那腳背繃出一道纖薄的弧線,圓潤的趾尖也縮了縮。
“真是......”
“笨蛋,睡覺不知道蓋被子,著涼了可怎麼辦?”
蘇況野低聲說。
他正要替溫昭蓋上被子,卻勐地捕準到溫昭另一側大腿間的紅痕。
他動作一頓,以為溫昭車坐久了,大腿皮膚都擦紅了。
但他的眼神抑制不住地往其他地方落,一些方才他不曾留意的痕跡也就變得清晰起來。
溫昭的小腿內側和腳踝處都落了牙印,牙印已經有些淡了,可依舊能被人分辨清楚。
如果蘇況野有經驗,便能立即明白過來不久前在溫昭的身上發生了什麼。
可蘇況野沒有任何經驗,幹過最出格的事就是之前在拍賣場吻了溫昭。
即便什麼都不知道,但一種名為憤怒的情緒仍然在他腦中不斷攀升,他唿吸都沉重了些,一把將溫昭身上穿的襯衫推了上去。
瑩潤腰間,刺眼的青紫痕跡,猶如一把重錘,給了蘇況野當頭一棒。
“這是什麼......?”
“這他媽的都是什麼?”
蘇況野突地紅了眼,他感受到了背叛,落在溫昭腰間的手突地加重了力氣,像是想要把這刺眼的痕跡擦去。
只見朵朵梅花在這捧白雪上綻放開來,直蔓延到蝴蝶骨,像極了某種宣示主權的標記。
就算是再沒經驗的人,這下也完全能夠知曉一切了。
正在睡夢中的溫昭感受到肌膚被毫不留情地摩擦的疼痛,皺著眉頭醒來,睜開眼就和蘇況野泛著紅血絲的眼睛對視上。
那雙眼裡燃燒著暴怒的火焰,像是下一秒就要毀滅一切。
“溫昭......”
蘇況野沉著聲音,重重掐住溫昭的腰:“告訴我,這些痕跡他媽是哪隻野狗弄的?你可別告訴我是蚊子咬的!”
第159章 【6】是溫濯,對吧
溫昭頓時清醒了。
蘇況野落在他腰間的手存在感太強,他根本沒辦法忽視,視線愣愣落在那雙手上幾秒,復又心虛地移開。
他想說點什麼,但蘇況野那彷彿要殺人的神色像一把無形的手緊緊扼住了他的喉嚨。
他抓緊了床單,一張小臉慘白,看著好不可憐。
“不說是嗎?”
蘇況野冷聲問。
溫昭第一次見蘇況野對他露出這般神情,他心底怕得緊,身子也僵硬得不像他自己的,只抖著唇喊:“蘇況野......”
“溫昭,你這會兒不說,是想包庇那隻野狗,對嗎?”
蘇況野點頭,喉嚨中滾出一聲嗤笑:“好啊,溫昭,你真他媽好得很啊......”
“那讓我來猜猜是誰。”
蘇況野說話都帶著氣音。
溫昭的圈子很小,身邊有哪些人,他再清楚不過。
“那個姓江的?”
溫昭抿唇,不發一言。
蘇況野看出來了,這個答案不對。
那麼......便只剩下一個人了。
“是溫濯,對麼?”
溫昭依然沒說話,只是唿吸停頓了一瞬。
原來是溫濯。
竟然是溫濯。
“難怪,難怪......”
蘇況野此刻終於知道,為何他過去總覺得溫濯對溫昭的態度很奇怪了。
因為溫濯乾的那些事,樁樁件件都不是一個哥哥該乾的。
什麼宵禁,不過是溫濯猶如餓狼般守著自己食物的手段。
而溫濯多次將他從溫昭的身邊趕走,也是把他當成了競爭對手,怕他將溫昭搶走。
知道溫昭並非溫家血脈,便迫不及待地將食物吃下肚子,可真是護食啊。
蘇況野此刻連殺了溫濯的心都有了。
溫昭是他守了十幾年的人,是他掛在心尖尖的寶貝,他日日纏著溫昭,為的便是消除掉溫昭和其他的人接觸的可能。
他知道,溫昭雖性子嬌縱些,覬覦他的人卻不少。
過去他將溫濯界定為一個無關緊要之人,他從未想過,過去這個他覺得最沒有威脅力的人,會做出這樣的事。
和他辛辛苦苦守著大門,結果發現賊人走後門偷家沒什麼區別。
他這麼憤憤想著,抬眼便看見溫昭的眸子已經蒙了層淚,不知是被他掐痛了,還是被他嚇的。
於是他勐地反應過來,他不能對溫昭這樣兇。
溫昭會被他嚇到,會討厭他。
他不能讓溫昭討厭他。
可如今的他太需要一些心理慰藉了,否則他會瘋掉的。
“溫昭,你之所以突然要和我來蘇城,是因為想避開溫濯,對麼?”
蘇況野說完,喉結上下滾了一番,又落回原位,微蹙的眉頭昭示了他內心的忐忑。
“是......”
溫昭抿唇,又道:“是我惹哥哥生氣了,他氣上頭了,所以才這麼懲罰我,他過去都不這樣的......所以我就想著離開幾天,讓他冷靜冷靜......”
“溫昭。”
蘇況野打斷溫昭,他氣溫昭都這時候了還在替溫濯開脫,也氣溫昭太過單純,並未接觸過那些情情愛愛:“你知道嗎?我可真想直接殺了溫濯。”
溫昭抖了抖唇,他知道此刻的他必須做點什麼,安撫蘇況野的情緒。
於是他鼓起勇氣,從床上蹭起身子,抱住蘇況野,笨拙地用鼻尖蹭著蘇況野的鼻樑,又側臉去吻蘇況野的臉頰,像某種溫順的犬科動物。
這是他經歷這麼多個任務世界以來累積的哄人經驗,如今全使蘇況野身上了。
“別生氣了,蘇況野,別生氣了,好不好......”
溫昭說這話時慢吞吞的,顯示出莫名的溫柔,再加上那泛紅的眼,讓人根本不忍拒絕。
這招果然奏效了,蘇況野蹙起的眉頭放平了些,原本桎梏在溫昭腰間的手也鬆了力度。
“昭昭,我怎麼能不生氣。”
蘇況野說著,竟也紅了眼眶:“你在我心底永遠是第一位,你說我只能和你好,我便只對你好。可是現在看來,在你心底,溫濯的地位要遠遠高過我。”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你是最重要的......”
過去的溫昭怕是隻會支支吾吾的否認,許是蘇況野之前的可怕神情著實嚇了他一跳,惹得他竟學會了用甜言蜜語來哄人。
溫昭以前可從來沒這麼嘴甜過。
蘇況野一聽,氣焰瞬間消了大半。
心想溫濯費盡心思得到溫昭又怎樣,他這下要讓溫昭的心都屬於他。
可他還不能表現出原諒溫昭的模樣,得欲拒還應一番,於是他故作沉默著。
溫昭也急了,又一吻落在蘇況野唇瓣:“我、我沒撒謊,這樣的事,沒什麼大不了的......我也可以和你做!”
可話一說出口,溫昭就後悔了。
他好像把自己給賣了。
目前他對這些事只有模模煳煳的概念,雖然不排斥,但是他也忘不掉那奇怪的感覺。
蘇況野卻沒給溫昭反悔的機會,他扣住溫昭下顎,吻住溫昭的唇。
這個吻格外強勢,帶著些懲罰意味。
“溫昭,從今以後,不準再看別人,只能看著我一人。”
蘇況野喃喃道。
......
與榮氏談完紗廠的合作事宜後本該一起吃一頓晚飯,可溫濯心底記掛著溫昭,便讓江知序留下陪榮氏的人吃飯,自己先坐上了回溫宅的車。
他在車上就開始想,溫昭今天是多久醒的,有沒有難受,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乖乖在家等著他。
他不由得有些後悔昨夜折騰溫昭這麼久,今天白天他還未能陪在溫昭身邊照顧溫昭。
溫濯摩挲著外套口袋中剛買不久的消炎膏藥,先回了自己的臥室,沒看見溫昭。復又去了溫昭的臥室,也不見溫昭的身影。
難道又跟蘇況野出門玩兒了?
溫濯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此刻已經接近他給溫昭規定的宵禁時間,往常的這個時候,溫昭也該回來了。
有下人過來敲了敲房門,道:“大少爺,夫人聽說你還沒吃晚飯,就讓東廚做了些飯菜,一會兒就該做好了。”
這是叫溫濯去前院吃晚飯的意思。
“好。”
溫濯點頭,又問:“二少爺今天是多久出門的?”
下人老實回答:“二少爺是下午三點的時候出門的。”
算一下時間,溫昭已經出門將近五個小時。
溫濯心想,今日就不懲罰溫昭違了宵禁了,畢竟溫昭昨晚哭得那樣可憐。
葉蓁和溫嚴早已經吃過晚飯,溫濯到前院的時候,溫嚴正靠著凳子看報紙,葉蓁正對著鏡子往臉上抹雪花膏。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