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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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全程面無表情,沒管地上跪著的幾人,只抬手將溫昭眼角的淚抹掉,語氣冰冷地問:“說說看,這幾個人,怎麼抓的你。”
溫昭甚至忘了在威爾面前維持惡毒王子形象,小心翼翼地勾著威爾的手,像被欺負後找到大人撐腰的小孩兒那樣,小嘴一張,便將自己所遭遇的一切說出口。
威爾聽到一半,卻看著溫昭微紅的眼角出了神。
分明前幾天找他麻煩的時候還表現得那樣討厭自己,幾天不見,就被欺負成這副可憐模樣,紅著眼睛同他告狀。
其實王子殿下終日呆在盧修斯宮中,他又懂得什麼呢?還是小孩子脾氣。
有這麼多人寵著他,壞一點就壞一點吧。
至少,威爾認為,前幾日的王子殿下才是鮮活的,像玫瑰園裡張揚綻放的玫瑰,現在的王子殿下,反倒叫人心疼。
想到這,威爾回過神來,面上鎮定自若,心臟卻在悄悄發燙。
他轉而俯視著跪在地上的一群人,神色冰冷,彷彿在看一堆死物。
“我先帶你回我的城堡,這裡的事,我會派手下的人來處理。”
其實威爾現在便可以將這幾個人解決掉,但溫昭在,他不想讓溫昭看見一些場景。
溫昭聞言,乖乖點頭。
沒想到,威爾在這種情況下竟意外的靠譜。
溫昭決定勉為其難地原諒威爾前幾日的所作所為。
“對了,賽勒斯和陸斯恩應該都還在找我,他們一定很擔心...你能不能再派人去安娜託利亞傳個信,告訴他們我現在是安全的。”
“嗯。”
威爾不過多言語,帶著溫昭離開拍賣場,坐上回城堡的馬車。
在威爾離開後,整個地下拍賣場便被騎士團的騎士層層圍住了。
*
事實上,賽勒斯和陸斯恩不止是著急,他們甚至快把安娜託利亞翻了個底朝天。
一開始陸斯恩想著溫昭還在外圍等他,便用錢打發了那群來鬧事的僕人,賽勒斯則在一旁幫著收拾了一下攤位。
據賣花的小女孩所說,她的姐姐和某個貴族有感情糾葛,那個貴族傲慢無禮,只知用這種惡劣手段逼迫她姐姐就範。
其實陸斯恩也沒有多好奇事情原委,只是怕待會兒回去王子殿下會問,便大概瞭解了一番。
天知道他處理完所有事情回到與溫昭分開的地方,卻沒看見溫昭後,他的面色有多黑。
那個位置什麼都沒有,只剩下他給溫昭買的那頂玫瑰花環,面上還灰撲撲的,似是被路過的人踩了幾腳。
陸斯恩將那花環撿起來,拍拍表面的灰。
他該是個那樣有潔癖的人,此刻卻別的什麼都不想了,只是捏著手中的花環,神情陰翳。
賽勒斯也從人群中擠出,沒看見溫昭,便問:“殿下人呢?”
“殿下可能出事了。”
陸斯恩平時把什麼都看得淡,此刻心底卻頭一次有些慌了,但他依舊錶現得很冷靜:“我先在這周圍問問,你去調集人手,必須要快,耽誤的時間越長,殿下處境越危險。”
賽勒斯沒說多餘的話,只按陸斯恩說的去做。
殿下被抓走了...
殿下現在會在哪兒?
他心底甚至有些茫然,腦子中全是殿下被壞人欺負得眼淚汪汪的模樣。
要是往常,王子殿下嘴裡定會叫著他的名字,質問賽勒斯為什麼還不來救他。
賽勒斯不敢往深了想,那樣他會更加心慌和愧疚。
他無法想象沒有王子殿下的日子,一開始他就是被家族所拋棄的,是殿下把他帶回盧修斯宮,也是殿下給了他希望。
他不能沒有殿下。
這麼想著,賽勒斯斂下眸子,隱有一條水痕劃過臉頰。
賽勒斯和陸斯恩從傍晚找到天完全黑下去,近乎把安娜託利亞找遍了,都沒探尋到與王子殿下有關的訊息。
就在兩個人心都沉到底的時候,威爾派去傳達訊息的人便找上了二人。
聽聞王子殿下正安然無恙地呆在威爾的城堡,賽勒斯和陸斯恩才鬆了口氣。
賽勒斯卻回想起前幾日在玫瑰園中的場景,溫昭顯然非常看不順眼威爾,而威爾也不大喜歡溫昭。
他怕王子殿下在威爾那兒會受委屈,便又問道:“殿下他有讓我現在跟著你過去嗎?”
負責傳訊息的那個騎士正準備回去覆命,聞言只搖頭:“威爾將軍只讓我傳個訊息,別的都沒說。”
賽勒斯表情一凝,他以為殿下在這種情況下,該是把他掛在嘴邊的,沒想到根本沒提及到他...
陸斯恩就沒想這麼多,直言:“那請你帶個路,我們還要帶王子殿下回宮。”
*
從拍賣場出來一直到坐上馬車,溫昭都緊緊挨著威爾,生怕下一秒又要被壞人帶走。
威爾只瞥了一眼溫昭拉著他的手,又移開目光,什麼話也沒說,由著溫昭去了。
起初溫昭還只是要挨著他,到後面便愈發過分了起來,整個人近乎貼在他身上。
威爾額間浮起青筋,他唿出一濁口氣,抬手摩挲了陣溫昭的後脖頸,聲線喑啞道:“殿下,你...”
但只是與溫昭對視上,威爾責備的話便突然說不出口了——溫昭現在的狀態非常奇怪。
實際上,自溫昭坐上馬車開始,他就已經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不對勁。
哪裡都在發熱發燙,腦袋也發懵了,只知道貼著威爾。
威爾陰沉著臉,他只看一眼,便知道這是那群人弄的。
他從前也見過地下拍賣場的那些“壓軸商品”,無一不是餵了些東西,只知肆意討好那些買下他們的人。
而現在的溫昭,便是這麼個狀態。
溫昭捲翹的睫毛不安地顫了顫,紅潤唇瓣一開合,委屈道:“威爾,我為什麼,變得很奇怪...”
“我好像又生病了...”
溫昭身後不知何時冒出了尾巴,小心翼翼地勾上威爾的腰。
在這樣迷迷煳煳的狀態下,溫昭思緒已經有些亂了,他彷彿回到了第一個世界,夏珩在他難受的時候,總會親親他,說親親就會好很多。
於是他勾著威爾的後脖,唇瓣顫抖地貼上威爾的。
威爾神色淡淡地看著溫昭,在溫昭勾上他脖子後,他就已經知道溫昭要做什麼。
王子殿下親了他。
或者說,這根本算不上親,只是碰了碰他的唇角。那般單純又笨拙。
換成往常的他,就要考慮拔劍了。
但他發現他在那一瞬間根本拒絕不了溫昭,就這麼縱容溫昭的一切行為。
溫昭皺眉,威爾的沉默讓他覺得自己被冷落了,於是又湊上去。
威爾抬手一勾,溫昭脖間的細鏈盡頭便落在他手心。
他手上沒多用力,但還是止住了溫昭接下來的動作。
“王子殿下,你可想好了?有些事,你做了,就得負責。”
溫昭下意識抬眼,和威爾那雙泛紅的眸子對上。不同於往常的冰冷,那眼眸似乎染上了某種濃烈的情緒。
溫昭眨眨眼:“我知道你,你是那個很煩人的威爾。”
威爾嗯了聲,捉住溫昭的手,強勢擠進溫昭指縫之間,與溫昭十指相扣。
第42 章 【2】你也不想鬧得太難看吧
溫昭從前沒遇到過這情況,現如今腦子也沒多清醒,方才那個根本算不上吻的動作也只是出於本能。
他就這麼被威爾拉著,也不動作了,實在有些難受,只愣愣盯著威爾喘氣。
威爾摩挲著溫昭的手,目光卻移向別處。
如今的他與過去那副冷淡的狀態沒什麼不同,只是眼裡到底多了一些別樣的情緒。
他呆在帝國的軍團已久,很多東西他甚至完全沒接觸過,但這並不代表他一點不懂。
他過去受邀參加地下拍賣會,也不是沒人送過他壓軸拍品。
他都拒絕了,一是他怕被誰算計,二是他對這些實在提不起興趣。
但現在...
威爾目光再次落在溫昭身上,等王子殿下清醒了,估計又會找他麻煩——但他也不會怕就是了。
其實在見到從前囂張無比的王子殿下的另一面後,威爾的心就已經變了。
眼角都紅了,多可憐。
更別說此刻了,溫昭的一系列行為簡直讓威爾上頭。
於是,原本離溫昭還有些距離的威爾,下一秒便靠得更近了。
他扣著溫昭的後脖頸,貼過去親溫昭。
和溫昭方才在嘴角的一吻不同,威爾實打實親到了溫昭的唇瓣。
起初還只是試探,儘管威爾是第一次親吻某個人,但不得不說人在某些方面就是有莫名的天賦。
溫昭也是乖得不行,感受到窒息,只皺了下眉頭。
溫昭沒閉眼,他寶石似的眼睛蒙了層霧,迷離看著威爾在他面前放大了無數倍的臉。
威爾的瞳色又變成了鮮紅,是又想教訓他了嗎?溫昭混混沌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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