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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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應該是吧。”羅維意有些靦腆的笑了笑,“小知說他上大學之前沒什麼太交心的朋友,我是第一個能和他談心的。”
聽完回答,路懸深點點頭,沒什麼別的反應,燈光打在高高的眉骨上,給雙眼落了一層陰影。
兩廂沉默一陣,路懸深轉頭看向羅維意:“對了,這些是給你們準備的新年禮物,演出很棒。”
他說著,遞來一個大黑色紙袋,沒有任何logo,樸素,低調。
“啊謝謝!路哥太客氣啦。”羅維意把禮物抱進懷裡,眼神一亮,“誒?路哥剛才看演出了?”
路懸深說:“看了。”
羅維意笑道:“小知要是知道了,一定很高興。”
路懸深只當羅維意在說客套話。應知從未主動邀請過他觀看錶演,儘管應知的每一場表演,他都透過現場、錄影或直播看過。
“路哥最近生意還好嗎?”氣氛有些尷尬,羅維意開始沒話找話。
“跟著大環境和政策變動。”
路懸深說得模稜兩可,對應知的朋友展現出不可思議的耐心與溫和。
羅維意一臉理解地點頭:“確實,現在實體經濟越來越難做了。”
路懸深點了下頭。
羅維意性格大條,並沒有發現路懸深眼裡的驚訝。
他和葉擎天第一次見到路懸深的時候,路懸深著裝簡約低調,但舉手投足總有種說不出的氣場。他們問應知他哥做什麼工作,應知沒講具體,只說他哥是賣日用品的。
他和葉擎天覺得很怪,路懸深那身氣質,怎麼看都不像是開雜貨鋪的阿?而且路懸深戴的手錶,錶盤複雜得像賽車儀表盤。
於是兩個大聰明一合計,得出結論:高低得是專賣店老闆,或者便利店加盟商!
且對此推論深信不疑。
羅維意總覺得應該說點啥鼓舞士氣的話,於是握拳道:“不過像便利店之類的有基礎市場,相比其他實體生意,會好很多的!”
路懸深聞言,略一挑眉。
看來應知並沒有向好朋友們認真介紹過他這個哥哥。
應知絕大部分時候,的確和拖延絕緣,但這一次,羅維意失算了。
應知足足花了二十分鐘,才掛著單肩包,裹著一件長款白色羽絨服,從更衣室出來。
難不成清洗了什麼東西?裡面確實有個小洗手池,羅維意好像聽見水聲了。
應知繃著表情,忍住衝上去撲倒路懸深的衝動,刻意略過從椅子上站起來的路懸深,走到羅維意麵前,晃了晃手機:“維意,我跟主辦學姐說過了,我有點累,就不參加集體謝幕跨年了。”
“啊……好的。”羅維意有點詫異。
在他印象裡,應知雖然長了張表情淡薄的臉,時不時流露出一點人機感,但在和音樂相關的事情上,精力似乎永遠燃不盡。
曾經有過直播整整三小時,不間斷和粉絲互動,下播後還通宵編曲的恐怖事蹟。嚇得葉擎天怕他猝死,直唿要摳他電池。
“拜拜,維意。”
“拜拜,小知和路哥。”
羅維意揮揮手,目送二人離開,低頭看到手上還拎著路懸深送的禮物。
別說,路哥這人是真講究,真實誠,人還帥,能處!
改天一定要問問應知,他哥的便利店開在哪裡,他和葉擎天也好去照顧照顧生意。
羅維意感動著,尋思著,拆開那個質樸的黑色大紙袋,從裡面掏出兩個酒紅色小手提袋,定睛一看:?
上面寫著金色英文Cartier。
羅維意反覆確認好幾遍,不是Cartler,也不是Certiar。俺娘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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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活動室,應知側過頭,神色淡淡地看向路懸深。
路懸深也在看他,視線從接近一米九的高度傾下來,有點壓迫感。
他是那種壞壞的長相,五官深,眉骨高,眉尾有淺痣,喜歡漫不經心看人。但由於出身好,又年紀輕輕事業有成,這種危險氣息,就被異化成了所謂的上位者氣質。
應知有一肚子話,想問這個長得壞壞的人:
你怎麼知道我在活動室?你是專門為我來的嗎?你看我演出了嗎?你知道我很想見你嗎?
但真正說出口的,只是一句:“今晚還走嗎?”
路懸深說:“不走。”
應知繃著的表情瞬間融化。
穿過大樓走廊,和馮源擦肩而過,應知並未注意到他。
應知那張總是冷淡的臉,此時正泛著柔光,那雙漂亮的眼睛拋棄全世界,熱切流連在那個高大英俊的男人身上。馮源盯了他們許久。
開文之前超級忐忑,總覺得兩年沒寫文,肯定沒人理我了,沒想到會收到一些開文祝賀,都是以前就見過的寶寶啊TvT我會盡最大努力認真寫完這個故事
第3章 心臟軟軟
外頭還在下雪,兩人都沒帶傘,只能冒雪前行。
臺階上,路懸深脫下大衣,罩在應知頭上。
應知往路懸深那邊扯了一半大衣:“哥哥,進來。”
路懸深攔住他,無所謂道:“你披好,我不怕冷。”
應知有點失落。
路懸深幫他把大衣重新整理好,忽然想起什麼:“知知剛成年,就學會騙人了?”
應知擠了個帶鼻音的“嗯?”
路懸深雙手捏著大衣邊緣,把應知的臉捧在裡面,“你跟同學說,我是開便利店的?”
應知眼神閃爍了一下:“我只說你是做日用品生意的。”
路懸深哦了聲:“那還不如開便利店。”
應知淡聲狡辯:“你在建桓集團的房地產公司當總裁,而房子遮風擋雨,是人們跋涉再久也要投奔的地方,怎麼不算日用,品?”
路懸深眯了眯眼:“算嗎?”
應知微微抬起下巴:“不算嗎?”
路懸深沉默幾秒:“……算你有理。”
你這個得意的小貓。
有路懸深在,一切焦慮症狀都消失了,頂著殘留體溫的大衣,應知走進雪裡。冷酷的雪搖身成景,溫柔覆沒萬物,帶著一點高懸的慈悲。
應知的分離焦慮症只針對路懸深發作和痊癒。
自八歲那年,母親離世,借住到路懸深家,成為路懸深沒有血緣和法律關係的弟弟,只要和路懸深長時間分開,應知就會心神不寧,好在絕大多數時候都能忍過去,不影響日常生活。
最近路懸深一直在國外出差,比以往任何一次時間都長。
他對路懸深的渴望原本只停留在心理層面,可以忍耐,偏巧今晚下雪。
於是一切都險些不受控制了,甚至出現了從未有過的生丨理反應,完全是無關情慾的,無緣由的,病態的,像初次夢丨遺那樣令人不知所措。還弄髒了路懸深的襯衫……
思及此,應知躲在大衣下,臉一陣陣發熱。
關於這些,他從來沒和路懸深講過。
反正只要路懸深在,他就是正常的。路懸深不在,即使他沒忍住,失態了,也不會被路懸深看見,也就無所謂了。
這樣一想,他心裡的負罪感消除了許多。
兩人朝停車場的方向走,身後禮堂傳來集體爆笑聲,大機率在演小品節目,應知下意識回了下頭。
路懸深也跟著回頭。
這座禮堂是仿歐式建築,遠遠看去,白雪紛飛,像迪s尼的童話城堡。而應知頂著他的黑色大衣,像剛從城堡熘走的小王子。被某個壞衛兵誘騙拐帶的。
路懸深問應知:“還記得我說過的,要送你一座童話莊園嗎?”
應知掀起一角大衣,掃視路懸深一眼,又迅速關上,“不記得了。”
四年前,也是一個飄雪的冬夜,路懸深趕在應知睡前加完班回家。那天路懸深正式結束輪崗,開始接觸核心地產專案。
路懸深先給應知介紹了自己的工作內容,然後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對他說:“到時候我給知知建一座最漂亮的莊園,有城堡、噴泉雕塑,種很多很多花,請很多很多傭人,讓知知做王子。”
以往每個雪夜,路懸深都會講故事哄他睡覺,然而那時的他已經14歲,早過了聽童話的年紀,但路懸深似乎經常意識不到這點,他也從不提醒。
反正只要聽到路懸深的聲音,無論說什麼,應知都很幸福,幸福到能睡個好覺。
可那晚應知睡意全無,非常認真地問路懸深:“你也會住進去嗎?”
路懸深不置可否:“那是送給你的。”
於是應知堅定搖頭,第一次拒絕了路懸深的哄睡童話。
他不要,因為路懸深才是他的居所鑰匙。住在沒有路懸深的莊園裡,他不是什麼王子,是犯天條的囚犯。
雪霧瀰漫的校園裡,應知忽然加快步速,走到了路懸深前面。
路懸深看著應知的背影,愣了愣。他好像惹應知不高興了,就這麼不喜歡大莊園嗎?提一次翻一次臉。
應知情緒一向穩定,精神狀態有一半接近卡皮巴拉,雷點很少,藏得也深,但路懸深作為世界上和他相處最久的人,偶爾踩雷也不奇怪,過會兒哄回來就行了。應知從不和他置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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