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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可能是個禮物,應知心跳有些加速,捧著問:“這是什麼?我可以現在就開啟看嗎?”

路懸深“嗯”了一聲。

應知抽出黑絲帶,開啟盒子,裡面躺著一枚小話筒形狀的胸針,話筒頭部鑲滿鑽石,漆面手柄是黑瑪瑙一類的寶石,上面刻著“encore”,手柄尾部還掛一個小小的透明音符吊墜。

應知垂著頭,突然有些說不出話。

他下週就要去錄節目了,雖然表面看起來一切正常,但心裡其實惴惴不安,擔心自己表現得不好,錯失良機,可他無法像以往那樣,遇到困難就找哥哥求安慰,因為他在做路懸深不喜歡也不認可的事情。

應知長久的沉默,反倒讓送禮物的人忐忑起來,路懸深柔聲問:“怎麼沒反應,嗯?不喜歡嗎?”

“關於我參加綜藝節目的事,你態度總是很冷淡,我一直以為你不太支援我。”應知抬眸,眼底浮起一點霧氣,和沐浴後的水汽混淆在一起。

“我並沒有改變對娛樂圈的偏見,但你十歲那年,第一次在文化中心表演節目,上臺前我對你說的話,你是不是都忘光了?”路懸深眯了眯眼,露出一點威脅的神情。

那年六一兒童節,應知被選做獨唱,代表學校參加市級匯演,緊張得直流冷汗,路懸深專門翹課來看他表演,在後臺換衣間裡抱著他安撫,直到上臺前的最後一秒。

被老師帶到舞臺入口,他忍不住回望路懸深,當時的路懸深還殘留著一點中二病,特別張揚揮揮手:“怕什麼,有哥哥在呢,無論你做什麼,哥哥都是你第一個支持者。”

“才沒忘,我比你年輕八歲,記性比你好多了。”應知吸了吸鼻子,“禮物我很喜歡,你可以走了,我要準備睡覺啦。”

說完迅速把路懸深推出房間,連一點拒絕的機會也沒給路懸深留,他怕他會當著路懸深的面掉眼淚。

路懸深被關在門外,站立良久,嘆了口氣,“小沒良心的。”

息滅的電腦螢幕還停在戀愛帖的介面,應知重新點開,一句話映入眼簾:【一個好的戀人,會替你認真儲存你生命中所有閃光時刻,在任何你需要的時候,細數給你聽。】

他走到小露臺,趴在欄杆上,吹了吹外面帶玉蘭花香的風,到了零點仍然睡意全無,只好玩了會兒電腦遊戲。

依舊是他的好朋友顧珩修製作的那款《滾滾動物》。他帶著還未升滿的裝備,去挑戰了一個大boss,最終竟然險勝,畫素風小獰貓挺著胸脯,站在屬於勝利者的山巔,紅色披風獵獵作響。

應知截圖,去遊戲論壇裡發了個炫耀貼,收穫一眾震驚和讚美留言,猶嫌不夠,便將這隻小獰貓畫在了戀愛計劃的扉頁。

第二天上午,早餐時間,路懸深問應知手怎麼了。

應知昨晚睡前想了好多事,由於太投入,不小心把拇指啃破了,等銳痛襲來的時候,血已經流到虎口,他爬起來隨便貼了個創口貼了事。

應知有點不好意思,老實回答:“不小心咬到了。”

路懸深頓了頓,似乎沒想到會是這樣,不鹹不淡道:“你是小貓嗎?長大了還吃手。”

路懸深邊說邊提來藥箱,坐下後抓起應知的左手,拆開那張歪歪扭扭的創口貼,看到傷口的一瞬間,他皺了皺眉。

長達半釐米的撕裂性傷口,這是把整塊皮都咬開了。

路懸深表情不太好地抬頭。

應知望著他,雙腿併攏,眼神乖巧無辜,臉上寫著“請不要批評我”。

路懸深只好繼續替應知處理傷口。

應知覺得路懸深好像嚥下了一口囫圇氣,低頭時,由於幅度太大,頭頂髮絲晃動了兩下。應知莫名覺得很柔軟,想伸手摸一摸。

路懸深比他高,為了好操作,傾斜了一點身體,從應知的角度,側頸線條一覽無餘。

路懸深的喉結形狀真的很好看,尤其是微微顫抖的時候,配上那張不笑時冷淡,笑起來略壞的臉,非常……性感!

想到這個詞,應知自己都嚇了一跳!

路懸深當然知道應知的視線一直在他臉上脖子上來回掃。

那次從路家回來之後,應知就變得有點不對勁,常常盯著他若有所思,又不像有話要說。

他正要詢問,就聽到應知忽然開口:“哥哥,你還記不記得方洵和譚汲?”

“你的朋友我當然記得。”路懸深答得隨意,透著幾分理所當然。

應知為這份“理所當然”開心了一小下,然後繼續說:“自從和他們認識之後,我發現身邊其實有好多喜歡同性的人,這是怎麼回事呢?”

他其實在試探路懸深,他想知道路懸深對這種小眾戀愛的具體態度,是敬而遠之,還是理解支援。

路懸深頓了頓,說:“這叫巴德爾-邁因霍夫效應,一種平時不覺得,一旦發現,便好像無處不在的認知錯覺。”

應知:“……”

好吧,在選項A or B中,路懸深精準選了or。

這好像也是直男的一大特徵。

早餐過後,應知去房間處理自己的事,中途抱著筆電想找路懸深,發現對方沒在書房,而是坐在餐廳旁的小吧檯旁看檔案。

應該是發現了什麼紕漏,路懸深撥了個電話出去,對面剛接通他就問:“環保新標準還沒落地,這塊預算怎麼來的?”

對方大概解釋了幾秒,被路懸深打斷:“我不想聽廢話。”

應知腳步一頓,停在木格柵後。

在應知面前,路懸深多數時候都很溫和,以至於他經常忘記,路懸深其實是個理性至上的人,這種人或多或少會有點控制慾,對漏洞的容忍度很低。

路懸深繼續聽對面匯報,一言不發,氣氛有些壓抑。應知在暗處不停走神,路懸深這副不近人情的樣子,看久了會讓人眩暈。

應知又一次聯想到性感。

他忽然無可救藥的發現,路懸深連唿吸都比其他人有魅力。

這或許就是路懸深給他科普的“巴德爾-邁因霍夫效應”。

應知像個觀察員一樣,認真研究了一會兒路懸深,得出一連串嚴謹結論,然後輕手輕腳走到長條吧檯另一邊,坐下。

路懸深忽然放緩神色,語氣也沒那麼冷淡了。

應知覺得對面可能臨場給出了一套讓路懸深滿意的新方案。好厲害,如此高壓狀態下,還有超強應變力,工作能力真強!

這通電話並未持續多久,結束通話後,路懸深朝應知招招手,示意他過來。

應知立刻挪到路懸深旁邊,“我這兩天在學習理財,雖然有點難,但你又不願意幫我打理那筆遺產,我只能自己來。”

應知沒什麼太大表情,但話裡貌似夾著一點埋怨,路懸深挑了挑眉,“有方案了嗎?我可以幫你看看。”

“有的有的。”應知把懷裡的筆電放到路懸深面前,“我給你講一下。”

應知一口氣說了很多,說實在的,融會貫通程度有些超過路懸深的想象,他覺得應知可能不止音樂方面的天賦。

但應知似乎並未留給他幫忙分析的機會,直接從頭講到尾,說完便望著他,目光灼灼,像期待面試官打分的應試者。

路懸深突然有些分不清,應知究竟是和往常一樣,因為信任他這個哥哥,所以想聽聽他的建議,還是在暗中向他展示自己的優秀,實則尾巴已經翹到天上。

他只好先給出九成的表揚,然後再點出一成不夠完善的地方。

應知聽完,當場修改自己的方案書,幾縷髮絲順著額角垂落下來。

路懸深問:“頭髮是不是好久沒剪了?”

“嗯?”應知側過臉,正對上路懸深伸過來的手,但那隻手停在十釐米的位置,半秒便垂了下去。

“撩起來吧,免得扎眼睛。”路懸深示意他自己來。

儘管適應了很長一段時間,但在路懸深再一次刻意迴避親暱時,應知還是免不了失落。

不過沒關係。應知告訴自己。反正他的目標已經變了,不再是做需要被路懸深愛護的弟弟。

想是這樣想,但應知從口袋裡掏出一根髮夾後,還是小聲嘟囔了一句:“雖然拇指受傷了,有點疼,但別頭髮應該沒問題吧。”聽起來像給自己打氣。

下一秒,手上的髮夾不見了,被那隻原本垂落的手拿走。

“轉頭。”路懸深說。

應知照做。

路懸深一手捻起應知的髮絲,另隻手撐開黑色一字夾,輕輕插進發間,髮梢在耳後耷拉下來,勾住一圈粉白色的耳廓。

放開時,他輕輕撥動了一下應知的耳骨圈。

小鑽石晃了晃,摘了一縷窗外的春光,在應知臉頰上細細切開,幾點碎光不期然被唇角接住。

他覺得應知的嘴角翹起來了,可能只有一個畫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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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去學校,社團活動的負責人找到應知,問他願不願意和其他人再組一支樂隊,有位同學很希望和他合作,應知直接拒絕了,也沒問具體是和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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