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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知這才想起宋天昭還在,也不知道路懸深外公和宋天昭說了什麼,很有可能也是詢問路懸深的情感生活,畢竟她曾經是路懸深的女朋友。

一顆雀躍的心被這個念頭越壓越沉,應知順著管家的指引,繞過一段石子路,看到路懸深和宋天昭站在涼亭裡。

他身體快過大腦,立刻躲到假山後面,躲完又覺得多此一舉,自己幹嘛要像做賊一樣,但耳朵已經側過去,開始偷聽了。

宋天昭伸出一隻手,莞爾:“合作愉快,路總。”

應知一愣,頓時感到一陣手腳發麻。

這個動作和這句臺詞,觸發了他心裡最害怕的場景開關,那個暴雨天的街角咖啡廳,路懸深和宋天昭就是這樣在一起的。

但混亂過後,他忽然意識到,宋天昭稱唿的是“路總”,而非“男朋友”。他撫了撫胸口,在暮色中繼續豎起耳朵。

路懸深只淺握了一下宋天昭的手指,很快放開:“公事談完,現在來說說私事。”

宋天昭戲嚯:“路總跟我談私事,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路懸深不打算繞彎子:“陳旻喜歡你很久了。”

宋天昭沉默許久,似乎沒想到他會如此直白,半晌道:“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很勢利,做事只考慮價效比,婚戀於我而言,如果沒有可利用的資源,不能放大彼此的社會價值,那就一文不值。”

她說完,眨了眨眼:“不過站在世俗意義的角度,作為結婚物件,陳旻確實比你合適太多,像你這種弟k……咳,這種家庭成分,沒有女人能忍受你。”

路懸深挑挑眉,似是接受了一箇中肯評價。

反倒是應知聽了心裡有點不舒服。

路懸深的原生家庭也不是他能選擇的,他也不想一出生就不被家人接納,為什麼要埋怨他呢?

算了,他的哥哥,他自己守護。

路懸深:“那你的意思是不打算接受陳旻了?”

宋天昭又失語片刻,或許是不想說出太殘忍的話:“以後的事情誰知道呢?我只是目前不需要愛情,說不定明天一睡醒,我就變成一個沒男人不行的戀愛腦了。”

這下換路懸深沉默了,半晌他說:“記得給陳旻一個機會。”

宋天昭有些不解:“你早知道陳旻暗戀我,但這麼多年從來都事不關己,怎麼突然就當起媒婆了?讓我想想,好像就是我揹著你見了知知那次之後。”她眯了眯眼,“路懸深,你到底在急什麼?”

這個問題,應知也很好奇。

但那天其實還發生了一件事:陳旻向路懸深攤牌,承認自己暗戀宋天昭。

然而無論路懸深是為了成人之美,還是別的什麼原因,現在有個擺在眼前的事實:路懸深和宋天昭幾乎沒什麼再續前緣的可能了,路懸深是板上釘釘的單身漢。

於是,上午那個未解的難題,再次浮現出來。

其實早在方洵之前,羅維意也說過類似的話,他當時非常激動地駁斥,僅僅是不想讓羅維意把路懸深和洪秉正那種下流之人混為一談。

但仔細想想,他對路懸深的依戀的確非同尋常,一點也不像弟弟對哥哥的那種。

他比任何弟弟都害怕哥哥談戀愛,時常在心裡任性且陰暗地祈禱,哥哥身邊永遠有他,最好只有他。

很小的時候他甚至做過一個夢,夢見自己變成拇指人,被路懸深揣進口袋,夢裡路懸深很遺憾地對他說:“應知,你完了,你要一輩子待在我身上了。”他記得那天他是笑醒的。

還有,他都已經十八歲了,卻仍然連一次小小的分離都無法忍受。

沒有任何一個弟弟會這樣。

兩個月前,針對貓頭兔子,他跟路懸深有過一次對“離別”的探討,之後他回顧談話,把離別的物件偷偷換成路懸深。

當時他想的是,如果所謂離別,是路懸深說的,一個可供選擇的分叉節點,那他就在節點到來的一刻,拼盡全力,溯洄從之,無論如何也要和路懸深在其他維度重逢。

但他現在不這麼想了,無論肉體還是精神,他都不要和路懸深分開。

不得不承認,其實方洵那次在宵夜酒桌上說的很對,所有感情裡面,只有愛情是絕對排他的。

那他何不先下手為強,佔了這個位置?從今往後,只有他能排除掉別人。

這個假設冒出來的瞬間,應知簡直興奮到需要咬住嘴唇,才能剋制自己,不發出任何聲音。

他突然特別特別感謝方洵和譚汲。

是他們的出現,給他提供了一個認知以外的解決方案,讓那個他憂慮多年近乎絕望的死局,出現重大轉機,變得充滿希望。

應知偷著來,又偷著離開。

宋天昭朝某個方向掃了眼:“聽牆角的小寶貝走了,還不去追?”

路懸深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淡淡道:“你不明白,現在就跟過去,他會猜到自己偷聽被發現,知知很聰明。”

“……”

宋天昭沒招了。

隨便吧。老孃是搞不懂這些。

喜歡寫一些公害xql

第41章 愛情推理

從路家回來後,應知翻出一個水藍色筆記本,開始連續多日研究愛情這個他非常陌生的議題,由於高強度記筆記,中性筆都寫空一管墨。

作為學生,他第一反應是去論文網站檢索,看了許多文獻後,發現愛情居然是個無法被定義的超複雜問題,情感學家洋洋灑灑的研究成果,只需red書一個情感帖就能動搖。

比如應知先看到一個研究,表明“愛情中的極度不安全感往往來源於童年創傷”。

之後又刷到一個帖子,帖主說自己和前任在一起的時候,每天都疑神疑鬼,甚至萌生查對方手機的心思,後來他也這麼做了,發現對方其實並沒做什麼。

分手後,他對自己產生嚴重懷疑,認為是自己的原生家庭不好,導致自己缺乏安全感,有性格缺陷,直到遇到現任。

後來他才明白,所謂安全感其實來源於對方,就像他的現任,積極溝通,給予理解,互為可靠後盾,那些焦慮情緒根本沒機會滋生。

很幸運的結局,很好的現任。應知給帖子點了個贊。

而路懸深也正是這樣的人。

更巧的是,這位網友和現男友都是男生,於是有同類向他請教,如何辨別一個男人是否有彎的傾向,他很熱心地進行科普。

透過對比,應知很驚訝地發現,倘若站在愛情角度,除去接吻之類的深層次肢體接觸,路懸深針對他的很多行為習慣,其實非常貼合戀人模式。

他甚至產生了一點不可思議的幻想——路懸深對他的感情,有沒有一丁點可能,也沒那麼單純?

可站在性取向角度,他又覺得路懸深沒有任何男同性戀特質,至少路懸深的視線不會為任何一個帥哥停留,雖然仔細想想,路懸深也從不關注任何女孩,工作以外幾乎將所有關心都給了他……但路懸深和宋小姐有過一段,最多隻可能是雙性戀。

截然相反的可能性在腦中打架,應知又一次陷入迷茫。

應知不是樂觀主義者,習慣先預設最壞的結果,那麼,就假設路懸深的取向並非同性吧。

於是這天晚上,卡殼的推理得以繼續,應知順著思路,在電腦上環環搜尋,最後停在“直男有可能被掰彎嗎”這個問題上。

他摳住滑鼠滾輪,遲遲不敢滑下去其他人的答案。

然而還是得面對現實。

底下回答什麼都有,多數人給出否定回答,好在應知找花眼,還是摳出極個別成功案例。

他覺得自己真的很超前,才剛接觸愛情,就要攻克難度最高的同性戀,像一個小學生急於挑戰高考內容。

應知沖澡的時候還在興奮,剛關掉花灑,就聽見敲門聲,趕忙擦乾水,披了件浴袍衝過去開門。

門內一串噔噔噔的小跑之後,路懸深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個溼漉漉的腦袋,從還沒完全開啟的門縫裡探出來。

應知的臉被熱氣蒸出薄薄一層紅霧,加上一雙灼灼發光的眼睛,看上去鬥志昂揚。

路懸深皺了皺眉:“又在邊泡澡邊打遊戲了?”

應知小學擁有第一款智慧手機後,學著同學偷偷下載了遊戲,怕被哥哥發現,只能泡澡的時候玩。那天他在水裡待了整整兩個小時,泡到皮膚過敏,全身蕁麻疹,大晚上進醫院。從那以後,路懸深便嚴令禁止他將手機帶進浴室。

“沒有沒有,我在想解題思路。”

應知指了指放在書桌上的手機,搖頭以示無辜,髮梢的水珠落到鎖骨上,一路往下,順著浴袍鬆垮的領口往更深處淌去,在白皙的皮膚上留下一條條晶瑩的水痕。

路懸深挪開視線,“把衣服穿好。”

應知低頭看了眼自己,有些不解:“我穿好了呀?”

再抬頭時,懷裡被路懸深塞了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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