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54頁
應知仰著頭,望著眼前垂眸的男人。
不知是否被夜色迷惑,他覺得這一刻的路懸深好溫柔,溫柔得彷彿他無論說什麼,路懸深都會答應他。
他真的好想把秘密告訴路懸深,今晚月色真的好美。
但方洵說的對,他需要一枚勳章。
等拿到綜藝第一名吧。
等他獲得一場演唱會資格,能證明自己還算有實力,不再是身無所長的小孩子的時候,就跟路懸深坦白一切。
“唔,目前還沒有要說的。”
應知別過止不住發燙的臉,抬頭假裝去尋找藏於樹梢的月亮,沒注意到路懸深眼中被笑意掩蓋的失落。
第43章 貼臉挑釁
新的一週週五,路懸深有場重要酒會要參加。
這天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應知留在座位整理筆記,後桌有人拍他肩膀,對他說比賽加油,他很真誠地謝謝對方。
節目未播先火後,應知的知名度再次暴漲,但好在並未對他的校園生活造成太多影響。
周圍人只趕在最初幾天,集中問了他一些錄節目心得,並沒有過分打擾他。
走出教學樓,雨天特有的土腥味迎面而來,青蔥校園到處泛著潮溼的黃,最近總是斷斷續續下雨,才五月,很反常。
應知不喜歡這樣的天氣,他想趕快回家,洗個澡,寫會兒歌,打打遊戲,等路懸深結束酒會應酬,爭取睡前能和路懸深見一面。
但他還要趕去參加一位學姐的生日會。
學姐家境不錯,聚會地點定在一家飯店宴會廳,應知到的時候,公共區域已經聚集了一群人,似乎在專程等他。
學姐穿過人群,很熱情地過來迎接應知。
應知和這位學姐其實並不太熟,但他曾在某次社團活動時,接受過她的幫助,所以不好意思拒絕邀請。
當然,他也知道自己今天的身份——可供學姐展示的一個人脈,又或者,一盞迪斯科氛圍燈。
果然大家一看到他,紛紛驚歎學姐居然和C大明星是朋友,又嘆優秀的人總是互相吸引,場面一度非常熱鬧,恭維來恭維去,學姐面如春風。
團團簇簇往宴會廳走的時候,應知感覺身邊硬擠過來一個人,在他耳邊說了句:“應知學弟,好久不見了。”
應知略轉頭,看到一張勾唇笑的臉。
是孟銳青。
應知剛才並沒有在人群中留意這個人。
他淡淡頷首,以示回應,並主動和孟銳青拉開距離。
誰知對方又貼了上來,藉著走廊空間窄,甚至將手懸在他腰後,有意無意碰到時,便擺出一副幫他擋開他人碰撞的紳士模樣。
應知最近本就有點避諱同性肢體接觸,面對於孟銳青的無禮,他險些忍不住掛臉。
好在下一秒,學姐將他一把拉到宴會桌前,掏出筆和手帳本,希望他能給她妹妹寫一個to籤。
其他人也立刻跟風,說要把他的簽名留起來,保不齊以後就升值成“海景房”了。
雖然生日會的場所遠非普通大學生所能企及,但流程卻相當大眾,唱生日歌,吹蠟燭,吃蛋糕,接著玩一些輕謀略重社交的桌遊。
應知第一輪就輸了,為了避免喝酒,他在懲罰中選了真心話。
“先來個簡單的問題吧。”上家臉上露出不簡單的壞笑,清清嗓子,“應知同學,你有喜歡的人嗎?喜歡過也算哦。”
此話一出,立刻引來所有人的起鬨。
儘管大家都認為應知會否認,畢竟應知成為校園男神這麼久,被無數雙眼睛盯著,從未有人觀察到他有戀愛跡象,甚至有點性冷淡,好像對男女之情毫無興趣。
但這種話題一向是炒熱氣氛的利器,答案已知也無妨,調侃本身就是有趣的。
然而,應知沉默片刻,卻點了點頭:“有。”
這下所有人都坐不住了,立刻追問他有沒有和對方在一起。
應知抿了抿嘴:“這是第二個問題。”
大家深表遺憾,結果沒幾輪應知又輸了,這個問題還是被套出了答案:沒在一起,是暗戀。
應知今晚運氣太差,一直在輸,大家抓著他暗戀的人不放。
其實本可以說謊,但否認和託詞到了嘴邊,又變成真話。
他似乎有種不正常的興奮,懷裡藏了個寶貝,既害怕被人發現,又忍不住露出一點珍寶的光輝,向那些與此無關又不會覬覦的路人暗搓搓炫耀。
為了避免一不小心供出路懸深,應知只能反過來選擇喝酒。
之後的幾局遊戲,孟銳青都沒怎麼參加,就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看應知那張白皙漂亮的臉逐漸染上淡紅。
在他最心癢難耐的時候,手機振動打斷了他的心潮。
孟銳青不爽地抓起來一看,是馮源發的訊息:【莊學姐的生日會,應知也去了?所以你前段時間主動認識莊學姐,就是為了得到她的生日邀請,好去見應知,對不對?】
孟銳青覺得這傢伙簡直拎不清,居然還一副正宮做派管上他了。
若非馮源背影有幾分像應知,他也不會鬼迷心竅,答應馮源想和他戀愛的請求,允許他做個pao友。
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女孩子的嬉鬧,孟銳青抬頭,看到應知正捧著紙巾,低頭擦鼻尖上的奶油,是旁邊一個女孩抹上去的。
包間大部分空間都是暗的,應知坐在一小團氛圍光裡,面部皮膚呈現出一種半透明感,毛細血管粉粉地透出來,整張臉被殘餘的一點白色奶油襯得霧絨絨的,彷彿散發著桃子香氣。
孟銳青更不爽了。
就因為馮源這條無聊的訊息,讓他錯過了這麼重要的風景。
他回了句“是又怎樣”,發完不解氣,有點煩躁地將馮源拉黑,仰頭喝了幾口酒,身邊又傳來長震動。
他還以為是馮源打電話來了,火冒三丈一轉頭,發現不是他的手機,而是應知落在沙發上的,來電顯示:哥哥^_^。
哥哥?
孟銳青眯了眯眼。
難怪應知那次不願意叫他哥哥,原來是有別的哥哥。
備註後面那個小表情,俏皮到不像應知會用的,聯想到剛才應知的真心話發言,孟銳青不屑地笑了笑,摸過那隻手機,滑向接通,“喂”了一聲。
前幾秒,雙方都沒說話。
對面先開口:“你是誰?應知的手機怎麼在你這?”
孟銳青有些詫異,對方居然聽唿吸就能分辨是不是應知。
孟銳青似笑非笑說:“我啊,一個正在追求他的人。
對面明顯頓了一下,嗓音變得不善:“他不喜歡別人動他手機,還給他。”
孟銳青愈發篤定自己的猜想,繼續試探:“他忙著呢,沒空接電話,不然怎麼會讓我幫他保管手機?你要是有事,我可以替你轉告。”
短暫沉默後,對面說:“不用。”
似乎迴歸了冷靜,語氣變得理性且剋制,但孟銳青卻感到一陣心悸,彷彿闖入一個看似風平浪靜的禁區。
狩獵者總是極其敏銳的,尤其是面對其他對手,這下孟銳青幾乎能確定,對面和他抱著同樣的想法,他硬著頭皮裝鬆弛:“OK,沒事我就掛——”
對面沒等他說完,先行結束通話。
第44章 意外事件
半小時後,終於從聚會遊戲中脫身,應知找來手機,先看路懸深有沒有給他發微信。
沒有。
雖然有點反常,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路懸深正在一位重要投資人的私人山莊那裡,參加一場非常重要的酒會,那位大老闆是路懸深最早的伯樂,可謂情誼如山。
應知依稀聽聞,對方好幾次想撮合自己的獨女和路懸深交往,但都不了了之。
他想起幾年前,他陪路懸深參加一場社交晚宴,別人帶的都是男伴女伴,只有路懸深帶弟弟。
那位大老闆也在,還調侃路懸深,原來是為了帶孩子,才拒絕和他女兒共赴晚宴。
也不知道今晚的路懸深有沒有女伴,畢竟不用再帶孩子。
應知靠在小吧檯邊,腦海中浮現一雙出色的背影,男人挺拔矜貴,女人優雅美麗,他們挽臂前行,在衣香鬢影中低頭耳語。
這個畫面只浮現了一瞬,應知就有些不好受了,甚至唿吸困難,他居然在嫉妒一個想象中的人,他甚至從未見過那位女士。
應知手有點發抖,好像被什麼突如其來的情緒操控住,他想給路懸深打電話,好在點開通訊錄之前,理智迴歸。
胃裡隱約翻湧,應知覺得自己可能是喝多了,於是走出熱烘烘的包間,打算去洗把臉,散散酒氣。
半分鐘後,應知察覺到孟銳青也跟了出來,便沒有進洗手間,而是帶著對方走到遠離包間的一處安靜拐角,手機在口袋裡調出錄音介面。
應知站定,回身,語氣很平靜:“學長,有什麼話就在這裡說吧。”
孟銳青似乎沒想到應知會這樣直接,只頓了幾秒,便抬抬下巴:“那咱們就不繞彎子了,你應該看出來了,我挺喜歡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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