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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當了兩年搓澡工,直到應知說以後不需要路懸深幫忙了。

那天,路懸深目送應知獨自進浴室,感嘆“知知小朋友長大了,會自己洗澡了”,語氣有點欣慰,有點遺憾。

其實從一開始,應知就知道路懸深誤會了。

他是故意的。

後來決定自己洗澡,也是因為隨著年齡長大,有了一點害羞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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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鳥鳴陣陣,夏日早晨,萬物蓬勃盎然,不停地向外萌發。

唯獨應知懼怕光明似的,一再往被子裡縮,縮到不能再縮的時候,靜止下來,似乎要這樣待在被子裡,永世不復出。

從外面看,就是一顆被子球。

路懸深站在一旁許久,觀察應知睡醒的過程,他伸出手,往上面捏了一下,不知捏到哪。

手感軟乎乎的,還有彈性。

裡面的人低唿一聲,操縱被子球急急忙忙滾到床的另一邊。

路懸深笑出一聲:“不想見我?”

裡面傳來又小又悶的聲音:“失憶之前,暫時不想。”

路懸深當然知道應知說的“失憶”是哪段記憶。

“是誰想要哥哥做過分的事?嗯?”路懸深語氣有些無奈,“我滿足了某人的要求,怎麼他自己反倒害羞了?”

又等了一會兒,路懸深提議:“需要哥哥抱你去洗漱嗎?”

被子球鬆動了幾分。

路懸深伸手扯開被沿,剛要親手把人挖出來,應知就主動跳進他懷中,八爪魚一樣抱住,把整張臉埋進他的肩窩。

進浴室前,應知明明記得路懸深說的是“洗漱”,但漱完還沒來得及洗,就被路懸深帶偏,做了另一項活動。

簡直心驚肉跳!

簡直莫名其妙!

簡直……靈魂出竅……

路懸深將他摟在懷裡,吻了吻他的發頂:“比昨天多堅持了兩分鐘,才訓練一次就有進步,我們知知怎麼這麼棒?”

應知聞言,整張臉徹底紅透,像只發怒的小豹子,一口咬在路懸深鎖骨上,尖尖的牙甚至磕破了一點皮肉。

-

應知紅著臉,怒氣衝衝走出路懸深臥室的時候,把上樓的張嬸嚇了一跳。

隨即,張嬸一臉驚喜道:“誒,小知少爺?你終於回家啦?”

應知一把拉住張嬸,擔憂地問她:“那天我走了之後,我哥他沒有為難你吧?”

張嬸搖搖頭。

應知心說那就好那就好。

他那天走的太急,時候回想起來,覺得自己太欠考慮,不該把張嬸拉上賊船,畢竟給張嬸發工資的人是路懸深。

他都想好了,萬一路懸深責怪下來,以後就由他來負責給張嬸發工資。

張嬸想到什麼,笑著嘆了口氣:“但是我的小祖宗,你可把先生為難壞了,我還從來沒見他——”

話音未落,不遠處傳來開門聲。

路懸深從臥室裡走出來,眼神不輕不重掃過張嬸,張嬸立刻意會,將剛才的話嚥了回去。

應知一見某個壞傢伙追出來了,立刻轉身就走。

臨近十點,陽光正好。

自家小花園裡,應知蹲在地上,用小鏟子給桂花樹吱吱鬆土。

路懸深靠在他身後的鞦韆架旁,手裡拿著一塊電紙書,但注意力完全沒在書上。

看厭了背影,路懸深朝應知走過去。

應知看也沒看他,用沾了泥的小鏟子拍了拍他的拖鞋,讓他把腳挪開,踩著他剛送好的土了。

路懸深只好繞到另一邊,扯過用繩子掛在樹杈上的筆記本和筆。

這是園丁記錄桂花樹生長狀態用的。

路懸深翻到空白頁,在“異常狀態”一欄寫:【不生氣了好不好?】

然後略微彎腰,遞到應知面前。

應知頭也不抬,拿起筆歪歪扭扭回:【不好。】

路懸深又寫了句:【關係變複雜了,知知也變兇了。】

應知一把扯過筆記本,在“不好”後面加了個“喔”和“~”,還給路懸深。

看樣子是真生氣了。

路懸深啞然失笑,輕輕撫上他的發頂:“如果是因為昨晚和今天早上的事,我道歉,以後不逗你了。”

應知仰起頭,看向路懸深:“沒用,除非你讓我還回去。”

路懸深:“想要我怎麼還?再咬我一口?”

他說著,指了指自己鎖骨上還沒消退的鮮紅牙印,護眼用的銀絲眼鏡顯得他非常講道理。

但應知不想講道理!

他騰的站起來,和路懸深面對面而立:“我幫你也弄一次,我讓你比我還快,絕對有可能!”

路懸深彎了彎唇:“絕對沒可能。”

應知聞言,有點洩氣地丟掉鏟子,取下勞保手套,扔到一旁。

果然,路懸深根本知道他在難受什麼。

他想方設法,恨不得向路懸深敞開全部的自己,情緒、心意、決心……一切的一切,任路懸深採摘或是檢驗,但路懸深卻總是保留著一絲理智,沒有全情投入。

就比如他們同時陷入迷亂的漩渦,路懸深總能比他更快抽身。

昨晚路懸深對他剖白時,十分坦然地給了他有自由選擇權,還說他可以隨時結束這段關係。

但他其實很怕這種話。

因為他不知道還能用什麼方式告訴路懸深,他是認真的,絕對不想結束,絕對不會反悔。

他只能任由路懸深給他的感情深淺下定義。

他多希望路懸深也沉迷這段關係,沉迷到拋棄理智,如果他哪天真要離開,就抱著他一起毀滅。

他唯一能想到的拙劣方式,就是利用人類的原始yu望,將路懸深拉下理智懸崖,但也被路懸深拒絕了,到頭來,只有他自己一次又一次深陷。

應知長唿出一口氣,肩膀塌下去,好像力氣沒了,氣也消了:“好吧好吧,你比我厲害行了吧。”

路懸深看出應知的氣餒,卻罕見地沒做鼓勵。

應知在意這些,或許是雄性在這方面的一種本能較量。

但如果真讓應知幫他,那就不是用手或者一次這麼簡單了。

長年累月的自律自省,讓路懸深對自己有著近乎變態的精準認知。

手動都能讓應知氣急敗壞成這樣,要是真的過火起來,他怕應知離家出走到外太空去。

往屋子裡走的時候,應知突然回頭問路懸深:“對了,你臥室的鎖怎麼開啟的?該不會是撬開的吧?”

“試出來的。”路懸深淡淡報出一串數字,“第一次一起進藏旅遊的日子。”

應知:“?”

應知承認,用日期做密碼是他大意了,但那個密碼是他從眾多第一次中隨便選的。

所以路懸深到底儲存了多少他們有共同回憶的日期??

陽光下,應知微微發愣,臉頰到脖頸的皮膚被照的微微透明,好像隨陽光一同灑下的天使,由於初臨人間,神情透著茫然。

應知半張著嘴發呆的樣子實在太可愛。

路懸深摘下眼鏡,託著應知的後腦吻了上去。

應知猝不及防,無意識地往後退幾步,嘴唇略分開的瞬間,被路懸深伸手攬住腰,順勢將他圈進懷裡,抵到了門框上。

路懸深的動作有點強硬,好像覺得他會逃走,用力把他抓回來一樣,吻他的力道也變重了許多。

應知有些無措,只能笨拙地回吻,在換氣的間隙小聲喊“哥哥”,希望得到路懸深溫柔一點的對待。

在他的不懈安撫下,路懸深的吻變得纏綿了許多,但仍然洶湧。

接吻的時候,時間都好像暫停了。

不知過了多久,應知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腳步聲。

是張嬸!

應知腦中白光乍破,下意識推開路懸深。

路懸深沒有任何準備,後背砰的撞到另一邊門框上,鈍痛頓時襲來。

幾秒後,張嬸繫著圍裙拿著拖地機走過來,笑著衝二人打了個招唿。

她覺得這兄弟倆有點怪。

一個身板繃得筆直,用特別標準的手勢衝她說“嗨”,嘴唇紅得能掐出水來。

另一個手裡拿著眼鏡,靠在門框上,視線幽幽纏著弟弟,好像被拋棄了一樣。

但良好的職業素養還是讓她觀鼻觀心,視若無睹地擦身而過。

短短一分鐘,應知警覺的要命,手心都出汗了,自然沒看見路懸深眼裡一瞬的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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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桌上,應知忽然想起自己的行李還在方洵那裡。

轉念險些笑出聲。

路懸深問他想到什麼開心事了。

他立刻搖頭,往嘴裡塞了幾大口飯,臉埋進碗裡,一副偷著樂的表情。

其他行李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隻布偶貓玩偶。

這樣他就有藉口睡在路懸深的房間了,比如晚上沒有陪睡,一個人睡不著。

雖然拙劣了一點,但至少是個讓路懸深不太忍心拒絕的由頭。

應知心想我簡直太聰明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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