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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客露出不忍的神情,糾結幾秒,指著這隻小狗一拍板:“老闆,我就要它了!”

應知扒在玻璃牆邊,往裡面看小狗,街燈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片柔軟的陰影。

路懸深靜靜注視著,將應知的一舉一動面部微小表情全部收入眼底。

應知以後住進自己的小房子,會養一隻小狗嗎?

路懸深想得出神。

前面的應知突然轉過頭,黑葡萄一樣的眼睛望向他,嘴角向下撇出一個特別可憐的弧度:“我有個問題,怎麼都想不通。”

路懸深微微頷首:“問。”

應知:“我都有男朋友了,為什麼還要自己一個人睡覺呢?真的好沒道理。”

路懸深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

應知學著小狗的模樣,兩隻手疊在路懸深心口,輕輕拜了拜:“以後都睡一張床,好不好?”

第53章

路懸深低頭,伸手握住搭在自己心口的一雙手。

應知以為路懸深要把他的爪子拿走,立刻緊急加碼:“公平起見,我也可以答應你一個請求,什麼都可以,只要你同意我剛才說的。”

眼前的男孩面容清麗雪白,卻一臉鄭重其事,聲音洪亮,像個談判官。

路懸深忽然想起應知剛來他家的那天晚上,天寒地凍,大雪紛飛,八歲的應知半夜闖進他的房間,試圖用一千兩百萬美金做籌碼,和他交換一晚同眠的機會。

也是這樣的慷慨大方,也是這樣寶石般的目光。

但最後真正讓他扔掉旌旗的,是應知的眼淚。

應知恐怕永遠也搞不清楚,自己真正的優勢在哪。

如今,兩張令他珍重萬分的臉,跨越十年長河,很突然地交疊在一起。

應知還在思考是否應該增加一點籌碼,下一秒卻被路懸深牽住手。

他跟在路懸深身後,越走越快,好幾次險些踩到路懸深的腳跟。

穿過一小截人行道,應知忍不住問:“哥哥,我們去哪?”

路懸深沒說話,將他帶到一個相對安靜的轉角。

“這裡。”

“在這裡做什——”

後面的話被悉數堵了回去,綿長的吻滑入唇齒,比夜風還溫柔。

應知還處在青春期的尾端,身材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四肢修長,腕骨卻細,一雙肩膀尤其纖薄,彷彿天生就該被人保護。

夜色下,路懸深高大的身軀輕而易舉將他罩住,應知的後腦被大手托住,連一雙胳膊都被哥哥用力圈在懷裡。

親吻來得太突然,太濃烈,應知雙腿發軟,有些承受不住,上半身輕微後仰,被路懸深另隻手按回去,逼迫他緊貼自己,不允許他滑落分毫。

在隨時可能有人路過的地方做這樣瘋狂的事,真的很不像路懸深。

應知心臟跳得很快,暈暈乎乎的時候,甚至覺得它下一秒就要從喉嚨口蹦出來。

雙唇稍稍分開,路懸深順著應知的臉頰,去親雪白的頸窩,不等他換勻氣,又很快吻回來,吻到應知幾乎缺氧,發出嗚嗚的可憐聲音,才終於好心地放開他。

應知都被親懵了,一雙眼睛溼漉漉地望著路懸深,路懸深摸摸他的臉,把人拉到懷裡,輕輕順氣。

平復許久,應知仍然小口小口喘著氣,目光灼灼地問路懸深:“哥哥,這就是你要的交換條件嗎?”

幾米外,連著一片人工湖,風中傳來陣陣清幽的睡蓮香,粼粼光影打在應知臉上,即便剛被吻得嘴唇溼紅、意亂情迷,那張臉也還是一樣純真,一樣好似不可侵犯。

路懸深露出一個難察覺的笑,“嗯”了一聲。

應知追問:“沒別的了嗎?”

路懸深:“錢貨兩訖。” ?!

應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用接吻做交換,那自己豈不是連吃帶拿?

天,簡直賺翻了!!

回家後,應知蹬掉鞋子,火速衝進自己房間,一副準備大幹一場的架勢。

路懸深有些無奈地拎著拖鞋,跟在後面,喊了好幾聲,應知才不情不願過來穿拖鞋,就好像拖鞋會影響他搬家的速度。

拖鞋啪嗒啪嗒,從左邊臥室響到右邊臥室,又從右邊響到左邊。

然而,儘管應知使出戰場大撤退的架勢,但半個小時過去,仍然沒有結束遷徙的跡象。

預感到應知可能要把整個臥室都平移進來,路懸深抱著胳膊擋在臥室門口,出生提醒:“不能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搬過來。”

應知愣了愣,他覺得路懸深想說“垃圾”,但十分心軟地照顧了他的面子。

他低頭看了眼懷裡的收納箱,裡面裝著斷絃、舊撥片、隨身碟、五顏六色的便籤本,和不計其數的靈感本子。

他露出一個很乖巧的表情,問:“這些應該不算……亂七八糟的東西吧?”

路懸深垂下視線,看著這些不知道有什麼用的舊物,做了很久的心裡鬥爭,最終嘆了口氣,還是側開身體放行了。

路懸深的臥室很大,放應知這些東西其實綽綽有餘,但問題在於,他們的日用品風格相差太大了,一個極簡冷硬,一個斑斕跳脫。

應知絞盡腦汁擺放,想儘可能的讓他的物品完美融入進路懸深的物品,但無論怎麼調整,他看起來都像個滑稽的入侵者。

應知越收拾越洩氣,在心裡偷偷小發雷霆了一會兒,轉身去找路懸深。

路懸深正拿著他搬過來的內褲,一條一條往抽屜櫃裡放。

此情此景,應知突然想起前幾天,路懸深叫人去方洵家拿他的東西,方洵說拿東西的人用手套和密封袋取他的內褲。

他其實也很好奇,但那會兒更多的是對於失去同寢藉口的失落,於是他趁機問了路懸深。

“你的內褲怎麼能被其他人碰到?”

路懸深背對著他,看不清表情,但嗓音莫名有點沉。

應知“啊”了一聲。

路懸深淡淡道:“人手有細菌,不乾淨。”

應知看著路懸深手,以及手裡攥著的他的內褲,陷入沉思。

洗完澡,到了睡覺時間,應知興奮得毫無睡意,趁路懸深洗澡,在床上滾來滾去,恨不得向全世界宣佈喜訊。

但他的全世界裡,只有方洵一個觀眾,他還沒做好把他和路懸深的關係公佈給其他好友的準備。

雖說如今社會對同性戀已經相對包容,但他和路懸深並非單純的同性情侶。

在戀愛之前,他們首先是兄弟。

而且身邊大多數人都把他們當做親兄弟看待。

曾經他為此感到竊喜,他喜歡聽別人用“像親哥一樣”形容路懸深,以此汲取那點可憐的安全感,可如今,這層關係卻成了阻礙他們的一道坎。

儘管在追愛這條路上,他顯得比路懸深義無反顧,可理智回籠,他其實也怕別人用有色眼鏡看待路懸深,畢竟他比路懸深小太多,又是路懸深一手帶大的。

這恐怕也是路懸深無法真正沉迷其中的原因吧,他推測……路懸深對他的感情中,兄長那部分可能仍然佔大多數,而他幾乎不想再把路懸深當哥哥了。

路懸深洗完澡出來,看到應知橫躺在他的床上,仰面打字聊天,露出的肌膚在燈下盈盈泛光,像滑膩的白絲綢。

路懸深走過去,坐在旁邊,摩挲了一會兒應知露出來的半個肩膀,然後幫應知把蹭歪的睡衣拉正,期間應知都任由擺弄。

路懸深有種被完全忽視的感覺,問應知在和誰聊天,這麼投入。

應知順勢枕到他腿上,“維意最近水逆,約我和擎天過段時間去寺廟拜一拜,順便度個小假。”

路懸深:“你也要拜?”

“嗯,我也要拜……嗎?”應知改說辭改的差點閃到舌頭。

“有什麼願望可以跟我說。”路懸深淡淡道。

這是老生常談的一句話。

在這方面,路懸深十年來從一而終,相當固執,甚至稱得上霸權主義。

應知很小的時候,就被路懸深告知:聖誕老人都是騙小孩子的,世界上沒有奧特曼,你的抽屜不會爬出哆啦A夢……

陳旻對此銳評:“像你這種缺乏浪漫細胞的人,是不會有小朋友喜歡的。”

小小年紀就被殘忍戳破幻想的應知小朋友當場舉手反駁:“我喜歡!”

路懸深不允許應知搞迷信,要求應知相信哥哥。

而他也說到做到,承包了應知生命中所有神佛和超級英雄的角色。

應知正要解釋自己只是陪玩,忽然聽到路懸深說:“時間地點告訴我,我提前幫你們安排好,開車送你們過去。”

應知愣住,半晌才說:“哦,好。”

路懸深挑挑眉:“思考這麼久,是怕哥哥打擾你們的小聚會?”

應知連忙搖頭。

不怪他反應有點遲鈍,路懸深還從來沒摻和過他們的社交。

他猜測是路懸深嫌他們太小孩子氣,所以看不上眼,畢竟身份和年齡差擺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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