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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苡安聞言,眼底浮起一點和她清純容貌極不相符的陰鬱,在應知看清楚前,又立刻被柔軟的笑容取代,抓住應知的手,很親暱地搖了搖:“不試試怎麼知道,先拜託你啦,一定要幫我哦。”

他們只坐在一起喝了杯奶茶,等下應知還要和其他人吃午餐,二十分鐘後,兩人分道揚鑣。

應知拎著禮物袋,從另一個門離開,沒看到路懸深的車仍然停在原來那個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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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得知父親偷偷有了新家庭後,葉擎天便一改從前嬌生慣養的爸寶女風格,暑假也沒回家,在北城租了個小房子,專心學習。

應知到訪時,給他開門的是一個長髮女孩。

葉擎天的閨蜜,應知見過照片。

他剛要打招唿,就被對方一聲驚唿打斷:“我去天天,沒說來你家還有福利啊!!”

葉擎天拿著鍋鏟無奈走過來,“這是我閨蜜,半小時前突然來的,我沒來得及和你說,以及,她看了你的節目之後,就迷上你了,你小心點,她是個很瘋狂的女人。”

閨蜜激動壞了,一個勁對應知表達喜愛和支援,要了簽名和很多合影,最後兩人被葉擎天一手一個,捉到餐桌上。

閨蜜今年22歲,大學剛畢業,準備在老家大學讀研,前陣子談了個剛滿18歲的小男友,是鄰家的弟弟。

對方高考完就給他告白了,說從小喜歡她,不想再把她當姐姐看待。

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弟弟顏值太高,於是她一個急色,就答應了,誰知自從談了戀愛,對方就像有分離焦慮一樣,恨不得她的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訊息超半小時不回就連環轟炸,稍微冷淡點就問她是不是不愛了,無死角刺探她的動向,簡直像個巨嬰。

她突然來北城找葉擎天蹭住,就是為了躲開對方,稍微喘口氣,整理一下思緒。

葉擎天搖搖頭:“早和你說過了,不要跟比自己小太多的人戀愛,年齡和閱歷帶來的差距,根本不是那點激情能填補的,這樣下去,遲早會暴發更大的矛盾,不如趁早分了吧。”

她用胳膊肘懟了懟應知,拉外援:“小知,你覺得我說的對不對?”

應知如夢初醒,險些咬到舌尖:“嗯,你說的……有道理。”

聽到葉擎天這番規勸,再看閨蜜陷入深思的模樣,不知為何,應知剛才有點緊張。

他理智上非常贊同葉擎天的話,戀愛當然不能以犧牲自我為前提,但他內心卻有個很小的聲音在說:別丟掉他。

最終,閨蜜只是嘆了口氣:“二十歲真是個分水嶺,上下有壁。”

葉擎天笑道:“哎哎,怎說話呢?我們小知也不到十九歲。”

閨蜜反應過來:“啊,抱歉抱歉,我都忘了,你跳過級對吧?你看起來太成熟啦。”

“成熟?讓我看看。”葉擎天掰過應知的下巴,“很嫩啊,明明就是個小寶寶,我們小知是心理年齡遠大於外表。”

閨蜜:“我說的就是心理年齡啊,應知一看就是那種很沉穩的男生,能很好的控制情緒,會給同伴尊重和空間。”

她憂愁地看向應知:“唉,我那個小男友要是像你這樣,我恐怕也沒那麼多煩惱了。”

飯後,應知沒忘付苡安的囑託,將禮物轉贈給葉擎天,葉擎天聽說是粉絲,好奇地拆開,看完手寫信後,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驚喜。

她勐搖了一把應知的肩膀:“你居然和Annie認識?天,這世界也太小了吧!”

應知:“嗯,而且她現在就在北城。”

葉擎天:“快,快把她微信推我,我要和我的粉頭立刻馬上私聯。”

應知突然覺得,也不是完全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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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已經能聞到誘人的飯菜香氣,但仍然是隻有他一個人的晚餐。

他習慣性拿起手機,拍下一桌子菜,打算發給路懸深,藉此試探路懸深是否已經開始應酬,然後再順勢問他幾點回家,有意無意地在路懸深心裡種下一粒“家裡有人等我,必須儘快結束”的種子。

他以前經常這樣做。

但此時此刻,他卻停在了傳送照片這一步。

“談一個沒長大的孩子,遷就他,包容他,事事哄著他,真的很累啊。”

——很突然的,應知想起葉擎天閨蜜在飯桌上的話。

他一直不願意面對的事情,此刻拼命浮上心頭:他在路懸深那裡,究竟還有多少不成熟的證據?

應知刪掉飯菜照片,又順著往前清理相簿,他焦慮的時候,會做一些機械性的事。

一路刪到一週前的一張照片,他停了下來。

是他在路懸深抽屜裡匆忙拍下的藥瓶。

他識圖搜尋了一下,發現這是一種舒緩情緒的藥,而且藥效非常強勁。

只有壓力和情緒波動太大,幾乎無法自控的時候才會吃,而路懸深這瓶已經吃掉了2/3。

應知手有點抖。

他從來不知道,原來飽受精神困擾的人,不止他,還有他的哥哥。

回想路懸深這一路走來,不被看好,不受待見,能在這麼短時間爬到如今的地位,無疑要承受比其他人更大的壓力。

而過著這樣的生活的路懸深,還要抽出精力處理他這個弟弟。

應知無法自控地回憶,從小到大,自己究竟有多粘路懸深,擠佔了多少路懸深的私人空間,而如今藉著戀人身份,更是肆無忌憚。

清如阿姨也說過,路懸深是個獨立的人,不喜歡被打擾。

一想到路懸深很有可能是像葉擎天的閨蜜那樣,違背本性,甚至忍著厭惡在遷就他,他就感到恐懼,不敢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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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路懸深從飯局回來,走進房間,正好看到應知抱著一個收納箱和幾件睡衣,光腳站在地毯上,一副猶猶豫豫的模樣。

收納箱裡裝著應知最常用的一些日用品,以及那個陪睡用的小貓玩偶,而最顯眼的,是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物袋——

九小時前,甜品店,路懸深親眼看見應知從付苡安手上接過來,付苡安拉著他的手,兩個人都在笑。

路懸深一步步朝他走近,把人逼得後退半步,才停下:“你在做什麼?”

應知聞到路懸深身上濃厚的紅酒氣息,而路懸深戴著眼鏡,顯然是在飯局上看過檔案,結束後忘了摘。

一想到路懸深連吃飯喝酒都要工作,應知止不住地泛起心疼。

他抿了抿唇,下定某種決心般開口:“哥哥,我要不還是搬回自己的房間吧。”

話音落下,鏡片後那雙深潭般的眼睛陡然寒了一片。

應知心中一驚,懷裡的收納箱沒抱穩,嘭的掉在地上,裡面的東西摔了一地,無辜地滾向四面八方。

他沒辦法彎腰去撿,因為路懸深已經徹底逼近,而他身後就是床,沒有退路。

維持著唿吸交融的距離,路懸深垂眸,露出一個嘲諷的笑:“這麼快就睡膩哥哥了嗎?”

應知還來不來說話,旋即就被大力按在了床上。

第59章

應知是被路懸深按著肩膀坐到床上的,但由於毫無防備,上半身不穩,後腦摔到柔軟的大床上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是懵的。

路懸深似乎也沒想到自己的手勁這麼大,站直了一點身體,用一種複雜的、堪稱居高臨下的視線看著應知,彷彿說一不二的大法官,等著犯人陳述自己的罪狀。

但如果仔細看,又能在路懸深的眼底看到細微的顫動,好像他自己才是即將要被宣判的那一個。

應知找回一點點思考能力,撐起上半身,他努力回想葉擎天和她閨蜜說的話,回想那個被批評得一無是處站在被分手邊緣的粘人小男友。

以及路清如那天說過的,路懸深是個對獨立空間要求很高的人。

某種程度上,他和路懸深的距離的確太遠了,他也太想朝這個方向進步,於是幾近笨拙地依葫蘆畫瓢:“是這樣的,我最近才意識到,作為成年人,應該,應該會需要一些私人空間吧,距離產生美,而且你每天都這麼唔唔……”

後面的話全堵在喉嚨口,路懸深的嘴唇欺上來的瞬間,不像一個吻,更像某種壓不住怒氣的懲罰,由於力道太大,牙齒磕在唇上,激發出銳痛。

明明是盛夏,路懸深的嘴唇卻帶著涼意,好像是從皮膚裡滲出來的,和他唇齒間的紅酒味融在一起,應知竟產生了一點飲酒般的幻覺。

他心臟砰砰直跳,眼前的男人突然變得不像他認識的哥哥,但又並非完全陌生——

如此混亂的當下,他很莫名其妙地回想起很早以前,路懸深還對他不夠溫柔的歲月。

見面第一天,他就被路懸深十分用力地按在枕頭上,逼他哭出聲。

後來長達一兩年的時間裡,路懸深都有點討厭他,完全沒學會如何做一個哥哥。

路懸深想很多青春期的男生一樣,面對一個比自己小且柔弱的同性,總忍不住捉弄他,看他被自己欺負的團團轉,卻還要湊上去,眼巴巴地叫“哥哥”,祈求得到關注和接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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