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4頁

1,900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內衛府?”陸垂垂一頓,“那沈渡豈不是也在這兒?”

話落,吳泰明已帶她們來到了事發的後院,堪這一聲,佇立在竹影下的男子回頭,極深的雙目不帶感情的拂過陸垂垂,落到了朱顏身上。

一番審視,凜厲如他衣袍上紋繡的海東青。

吳泰明知道陸垂垂衝撞了他,鞠禮道:“大閣領,這是刑部新上任的兩位書令史,是女子又不大懂事,不知道規矩,還望大閣領海涵。”

吳泰明賠著笑,沈渡睨了他一眼,卻走了過來。

黑衣黑袍,手按在刀柄上,面色不友善地直視他身後的陸垂垂與朱顏——吳泰明幾乎是立時想到了沈渡殺人的樣子,後頸不由得發涼。

第6章 佛吞罪(3)

陸家到底是正經官宦,朱顏之父是張行微一黨。吳泰明盤算著利弊,毫不猶豫上前,卻見沈渡下巴一揚,冷道:“你是沒記清我說的話?”

旋即,他身後的朱顏輕輕對沈渡做了一個揖,答道:“妾身怎敢。”

吳泰明立時呆住了。刑部書令史忙,上司便更無偷懶的機會。大半月了,今日還是吳泰明第一次回到家能有閒空與家人話家常,可沒聊到半個時辰,他便又急赴西明寺,自然沒聽說過朱家要嫁女沈渡的事。

朱顏沒空同他解釋,任著陸垂垂給吳泰明小聲補課,對沈渡道:“妾身好歹是刑部一九品書令史,此處發生命案,上司急召,怎麼也不能瀆職。大閣領只管安心,妾身不必以穿著喜服的方式宣揚自己是沈夫人,長安諸人也會知道今日白閻王娶妻。”

“妾身不會學您,明明冷落放任無視卻攔轎警告,盡做多此一舉的事。妾身……”

朱顏抬起雙睫,道:“也沒那麼稀罕大閣領,不必為大閣領勞心費神。”

說罷,她作揖,橫跨一步,走到了現場裡。

一襲喜服的十八歲少女毫無驚慌不安地蹲在了埋屍坑邊,指尖碾著屍坑裡的土,光摸光看還不夠,她甚至捻起一撮顏色稍深的黑土就往嘴裡嘗。

了了還怎吧了兩下嘴。

似乎沒覺得不同,她又站起來,提著喜服曳長的裙襬小心地在不破壞現場的情況下去偵查林間,看有無可疑的行跡。

最後她終於覺得礙事,把裙襬一撈在腰間挽成一朵亂花。

自此沒再回過頭,如同她親口所說一般,對他毫無興趣。

沈渡皺了皺眉,對場中其他內衛指了指朱顏。

沒待內衛動,朱顏已經注意到了動靜,把按在一根竹子上的手拿下來,她大步走回吳泰明身邊。

腰間那朵亂花照舊沒解下來。

沈渡轉首,景林從屍坑裡爬上來,匯報道:“檢查了坑底的鏟痕,不像是這幾日挖的,應是有些時間,但不好判斷是何時。”

景林遞上手裡的一瓶土,“血量很少,大多是屍液,梁鄺二人,應當是死後血幹得差不多,才被運到此處。”

“不過,沒見到車轍。”

景林嚴肅道,“腳印倒是許多。但是此處京寺,香客無數,多的是人賞竹閒行,便連英王永安公主也是此處貴客,若是以腳印下查,恐怕陛下那處……會龍顏大怒。”

沈渡嗯了一聲,吩咐道:“差戶部著人來看看坑底。”

不定出挖坑時日,便無法自來客那兒排查。

景林明白,正準備安排下去,邊上的朱顏輕飄飄道:“四月十五。”

挖坑的時日。

沈渡蹙眉:“你怎知道?”

“土坑邊沿下薄上厚,落點尖邊緣圓,兇手,又或是幫兇使用的是隨處可見的圓頭鍬。坑下泥土邊緣鬆散中心重,坑底泥土凝緊,當是雨後土壤的表現。今日是五月初八,上一次下雨,便是四月十五。”

第7章 佛吞罪(4)

朱顏答完,指了指靠近坑最近的一支竹子大約三尺八寸左右的地方,道:“那個位置有一道土痕,是泥水飛濺而致。西明寺內竹乃是黃槽竹,雨後一日可長一寸至二寸。濺痕直對屍坑,痕跡下厚上薄,是當日所造成無疑。”

她說完,景林和內衛都愣了好半會兒,有人還抻出脖子去看留下濺痕的竹子。

沈渡微哼了一聲,似乎有笑:“陳瘟還會教你這種東西?”

“師傅不會。”朱顏把腰間的花解下來,“我娘愛竹,父親好種花,幫過幾次。”

沈渡毫不好奇,內衛府的累累長牘裡,除了朱父的愛好外,還有的是朱顏不知道的另一個父親。

沈渡有興趣的是,朱顏為何會把這件事告訴他:“夫人不是討厭我?”

接親到現在有好半日了,沈渡還是第一次叫她做“夫人”。

雖然是用諷刺的語氣。

他記不得她了。

朱顏看著雙手上的土痕,意想之中又失落道:“我只想盡早破案,將兇手抓獲,下獄審理,是刑部之責。”

“是麼。”沈渡嘲笑道,“夫人不過刑部九品書令史,區區一個芝麻官,也懂什麼,刑部之責?”

語氣輕佻漫不經心,這是實打實的刺她了!

朱顏抬起頭,那些拐著彎罵人都不見髒字的髒話唿之慾出,沈渡卻悠悠道:“你知不知,內衛府為何插手刑部之事?”

沈渡伸手,勾起她鬢邊一縷流蘇攪在手裡,用流蘇纏繞的指尖碰了碰她的臉,冷笑道:“因為此事涉及梁家內務,很可能是梁家二房殺害長房嫡子,可不巧,陛下偏要保梁家二房。”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