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盡頭，有一條黑水河。

河上停著一艘破渡船。

船頭掛白燈，船尾坐著披蓑衣的老艄公。

他抬起斗笠，裡面沒有臉。

「活人過渡，留一滴心頭血。」

聽雪立刻道：「不行。」

容祈安也皺眉：「她魂傷未癒。」

白昭寧卻問：「一滴？」

老艄公點頭。

她拔下髮間細簪。

那是啞嬸曾偷偷送給她的東西。

簪尖刺入心口，一滴銀紅血珠落入破碗。

黑水翻湧。

老艄公道：「上船。」

渡船行至河中時，黑水下伸出一隻巨大的白骨手。

掌心裂開，露出一張女人臉。

「還我孩子……」

「姑娘，把我的孩子帶回來……」

白昭寧幾乎心軟。

女人哭得像真正的母親。

可她忽然問：「妳孩子叫什麼？」

女人一僵。

白昭寧道：「真是母親，不會忘記孩子的名字。」

女人的臉瞬間扭曲。

「名字……被我吃了啊。」

白昭寧低聲道：「溺。」

那不是完整真名，只是本相。

可已足夠。

女人露出水鬼本相，尖叫著沉回黑水。

容祈安看著她：「妳剛才心軟了。」

白昭寧道：「是。」

「但我也記得，娘不會拿孩子當餌。」

渡船靠岸。

岸上有一座黑色石門。

門上寫著：命庫。

白衣判官站在門口。

「白昭寧，命簿殘頁已候多時。」

門開。

命庫深處，一頁殘破命紙亮起。

第一行寫著白知微。

第二行，卻寫著晏長離。

白昭寧怔住。

孃的命，為什麼和晏長離寫在同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