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面鬼影沒有眼睛，卻全都望著白昭寧。

它們伸出沒有掌紋的手，想碰她的臉，也想碰她的名字。

容祈安將一枚骨鈴塞進她手裡。

「搖。」

白昭寧搖響骨鈴。

叮。

無面鬼影停了一瞬。

容祈安臉色微白。

聽雪低聲道：「他拿自己的命息替妳擋。」

白昭寧心口一緊。

她抬頭看向問命樓上的無面鬼君分身。

「它有名字嗎？」

晏長離道：「不能喊。它的名字被神庭抹去，妳若強喊，會被反噬。」

白昭寧閉眼去聽。

無數破碎的名字像灰燼一樣在她耳邊飄過。

君、玄、無、荒、祀。

最後，一點極輕的音浮了出來。

「羲……」

她只喊出這一字，喉中便湧出血。

無面鬼君的分身驟然震動。

「妳聽見了。」

白昭寧擦去唇邊血。

「你怕這個字。」

她不敢再喊，只將血抹在鎮山印上。

銀光散開，無面鬼影如紙灰般崩散。

無面鬼君卻笑了。

「很好。妳越找名字，越接近真相。」

「等妳找到我的全名，也會找到自己的。」

黑影散去前，他又道：

「晏長離殺妳，不是最痛的一次。」

白昭寧勐地看向晏長離。

他臉色冷白，顯然知道什麼，卻仍舊沉默。

她忽然覺得疲憊。

容祈安接過骨鈴，道：「妳欠我一次。」

白昭寧點頭：「好。」

晏長離冷聲：「她不欠你。」

容祈安笑了笑：「她欠不欠，由她說，不由你說。」

問命樓的小童走出來。

「三問已畢。下一段命，在死人渡。」

容祈安臉色微變。

死人渡。

活人過渡，必留一樣東西。

有時是錢，有時是血，有時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