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昭寧墜入舊命河。

河水冰冷，裡面漂著無數殘破命紙。

那些命紙貼上她的手、臉和衣袖，讓她看見一個個被改寫、被丟棄的命。

有人本不該死，卻被寫死。

有妖被奪名。

有孩子沒來得及出生。

這條河裡，全是被廢棄的命。

容祈安用紅線拉住她。

「別看命紙。」

可一張殘頁漂到她面前。

上面寫著：白知微。

白昭寧伸手抓住。

她看見白知微的殘念。

娘站在黑水邊，溫柔地看著她。

「昭寧，娘給妳的十六年，不是要妳愧疚。」

「是要妳看看這世上。」

「看看人心壞，也看看有人會對妳好。」

白昭寧哭著問：「娘，我該怎麼辦？」

白知微道：「先活。」

「活到妳能自己決定要原諒誰，不原諒誰，要救誰，不救誰。」

「那時候，妳就不是祭品了。」

白知微又說：「妳不是門。」

「妳是寫契的人。」

殘念散去。

那頁命紙化作銀光，沒入她眉心。

岸到了。

白昭寧爬上灰白灘地，聽見遠處鬼市方向金光沖天。

晏長離的氣息暗了下去。

容祈安問：「妳要回去救他？」

白昭寧沉默片刻。

容祈安道：「救人和原諒是兩回事。」

白昭寧心口一震。

她可以救晏長離。

也可以不原諒他。

她站起來。

「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