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劍城的事暫時告一段落後，歐皇譽在城裡養了三天傷。盤古聖軀配上木聖輪的自癒能力，劍無常在他身上留下的那些傷口，早就好得連疤都沒剩。

他白天在院子裡練刀，晚上跟墨塵子、方歆、凌劍薇三個女人輪流雙修。

說起雙修這事，歐皇譽一開始還有點放不開。墨塵子倒是乾脆，直接跟他說：「你現在功力還不夠，要快點變強，就別矯情了。」方歆更直接，晚上自己就爬到他床上去了。凌劍薇稍微矜持一點，但被墨塵子推了幾次之後，也習慣了。

三個女人輪流來，有時候一個接一個，有時候兩個一起，偶爾三個全上。歐皇譽的房間晚上基本上不熄燈，床板咯吱咯吱響到半夜，隔壁的吳正都忍不住敲牆提醒他們小聲點。

不過效果確實好。每次雙修完，歐皇譽都覺得體內的真氣又精純了幾分，經脈也寬了一些。三個女人的功力也跟著漲，尤其是凌劍薇，從入門直接衝到了第三層，把她樂得夠嗆。

第四天一早，吳正來了。

老頭子臉色還是不太好，被魔蟲丹折騰掉的功力不是那麼快就能補回來的。但他精神不錯，看著歐皇譽的眼神裡多了幾分親近和感激。

「小子，陪我走走。」吳正說。

歐皇譽點點頭，跟在他身後出了院子。兩個人穿過萬劍城的大街小巷，一路上遇到的人都恭恭敬敬喊城主。吳正一一點頭回應，腳步沒停，一直往城北走。

走了差不多半個時辰，他們來到城北一座不起眼的石屋前。石屋看起來有些年頭了，牆上爬滿了藤蔓，門口的石階都被踩得光滑發亮。吳正從懷裡掏出一把古銅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好幾下才把門開啟。

屋子裡頭空蕩蕩的，就中間擺了張石桌，桌上放著個茶壺和兩個杯子。吳正走過去，在石桌底下摸索了一陣，只聽「咔噠」一聲，地板突然往下陷了一塊，露出一條往下延伸的石階。

「下來。」吳正說，率先走了下去。

歐皇譽跟在後面。石階很窄，只能容一個人走。兩邊的牆壁上鑿了凹洞，裡頭放著油燈，昏黃的光照得通道里影影綽綽。往下走了差不多三層樓的高度，大概十來丈深，面前出現一扇厚重的石門。

吳正又掏出一把鑰匙，這次是銅的，很大，跟小孩拳頭差不多。他把鑰匙插進門上的孔，雙手使勁轉動，門後頭傳來沉重的機關轉動聲。石門緩緩開啟，一股乾燥的、帶著古老氣息的風從裡頭吹出來。

歐皇譽跟著吳正走進去，整個人愣住了。

密室很大，差不多有半個鬥獸場那麼大。裡頭沒什麼多餘的東西，正中央擺著兩塊晶石。大的那塊完整無缺，差不多有一個人高，通體透明，像一塊巨大的冰塊。小的那塊碎成好幾片，用鐵架子固定住，勉強維持住形狀。

兩塊晶石都在發光。很淡很淡的光，大的發白光，小的發黑光。光線很微弱，但在昏暗的密室裡頭看得清清楚楚。

「這是......」歐皇譽盯著那兩塊晶石，心跳突然加快。

「上古時期女媧補天留下的晶石。」吳正站在他旁邊，聲音很平靜。「當年軒轅黃帝跟蚩尤，就是從這兩塊晶石裡頭悟出《軒轅天書》跟《蚩尤魔經》的。」

歐皇譽倒吸一口涼氣。他轉頭看向吳正，老頭子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很認真。

「你沒聽錯。」吳正說。「三魔宮找了一百多年，就是想要這兩塊東西。我把它們藏在萬劍城底下，除了歷代城主，沒人知道。」

「為什麼給我看？」歐皇譽問。

「因為你救了我的命，也救了萬劍城。」吳正看著他，語氣很誠懇。「更因為你是歐遠的後人，是天書正本的傳承者。這兩塊晶石留在這裡一百多年，沒人能參透裡頭的東西。你是唯一有機會的那個人。」

他拍了拍歐皇譽的肩膀。

「你有三天時間。能在裡頭得到什麼，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吳正說完就走了。石門關上的聲音在密室裡迴盪了好久，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歐皇譽站在兩塊晶石前面，深吸一口氣。他沒急著動手，先在密室裡頭轉了一圈，確認沒有別的機關暗門，然後在大的那塊晶石前面坐下來，盤腿打坐。

他閉上眼睛，開始冥想。

他把自己這輩子學過的所有武功，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九破劍訣》。第一式破鋒，第二式破甲，第三式破氣，第四式破罡，第五式破勢，第六式破速，第七式破巧，第八式破力，第九式破神。每一式的劍理、勁力運轉、實戰應用，全在腦海裡過了一遍。

《七刃刀訣》。破海、削獄、颶風、暴雪、烈陽。五式刀訣的刀意、勁力、變化，也全想了一遍。

《盤古經》。出世篇九關，入聖篇火聖輪、木聖輪、水聖輪、地聖輪。四輪的運轉方式、特性、彼此之間的聯絡，全梳理了一遍。

還有那些零零碎碎的武學。師孃教的輕功踏雪尋梅步，大師姐教的凌風劍法前六層，師父教的劍理心法，在黑虎武鬥場捱打時從對手身上偷學來的那些粗淺功夫。全想了一遍。

這一天一夜，他什麼都沒做，就是坐在那兒想。想得頭昏腦脹，想得經脈裡頭的真氣都不安分了，他還是繼續想。

一直到第二天深夜，那塊大的晶石突然有了反應。

白光開始閃爍，一閃一閃的，像心跳一樣。然後白光變成了七彩光，紅的橙的黃的綠的藍的靛的紫的，七種顏色交織在一起，把整個密室照得通亮。

歐皇譽睜開眼睛，看見晶石裡頭浮現出一幅圖。

那是一幅經脈圖。

密密麻麻的線條，從頭頂到腳底，從胸口到後背，把全身上下所有經脈全都標了出來。有些經脈他知道，是練功時常走的那些。更多的經脈他從來沒聽說過，細得像頭髮絲一樣，在身體最深處交錯縱橫。

圖在晶石裡頭緩慢轉動，每一條經脈都標註了真氣執行的方向。歐皇譽死死盯著那幅圖，把每一條線、每一個穴位、每一個執行方向全記在腦子裡。

他記了一天一夜。

記到眼睛充血，記到腦袋像要炸開一樣，他還是繼續記。等到最後一條經脈也刻進腦子裡，那幅圖終於消失了。七彩光也暗了下來，晶石恢復原狀，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歐皇譽閉上眼睛，按照那幅圖開始運功。

真氣從丹田出發，走的不是平常那些經脈，而是一條全新的、他從來沒走過的路。那條路很窄，真氣走起來很吃力，像在刀尖上爬。但他沒停，一點一點往前推。

真氣走過的地方，經脈開始擴張、變韌。那些細得像頭髮絲的經脈，在真氣的沖刷下慢慢變粗，從頭髮絲變成棉線，從棉線變成麻繩。真氣流過去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從一開始的蝸牛爬，變成了馬車跑。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

真氣走遍全身，把所有經脈全都打通。從頭頂的百會穴到腳底的湧泉穴，從胸口的膻中穴到後背的命門穴，每一條經脈都是通的，每一條經脈裡頭都充滿了真氣。

四聖輪同時震動。

火聖輪、木聖輪、水聖輪、地聖輪，四個光輪在體內同時亮起。以前它們各自為政，各轉各的，誰也不理誰。現在經脈一通，它們開始互相唿應。

火聖輪轉得快，木聖輪就跟著轉快。水聖輪吸納靈氣，地聖輪就從腳底汲取九幽靈氣送過去。四個光輪形成一個完整的迴圈，真氣在裡頭轉了一圈又一圈，越轉越快，越轉越凝實。

歐皇譽感覺到體內發生了某種質的變化。

以前的真氣是散的，像一把沙子，抓在手裡會從指縫漏出去。現在的真氣是凝聚的，像一塊石頭，結結實實的，怎麼砸都不會散。

他試著把真氣往外放，密室裡頭的灰塵被吹起來，飄得到處都是。他又把真氣收回來，灰塵落回地上，一切歸於平靜。

他還是在盤古經入聖篇的境界，天聖輪沒開，沒辦法連線大千世界。但他體內的四個聖輪不再各自為政，而是形成了一個小千世界。這個小千世界自給自足，真氣在裡頭迴圈往復，生生不息。

功力直接翻倍。

歐皇譽睜開眼睛，站起來。他在密室裡頭待了三天三夜，身上全是灰塵，嘴唇乾裂，肚子餓得咕咕叫。但他的眼睛很亮，精氣神前所未有的好。

他朝那塊晶石鞠了一躬，轉身走出密室。

吳正在石屋外面等他。老頭子看見他的眼神，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成了？」吳正問。

「成了。」歐皇譽點頭。「多謝吳城主。」

「別謝我，這是你自己的造化。」吳正擺擺手。「走吧，洗個澡吃頓飯，休息一晚。明天還得去救人。」

歐皇譽沒說話，只是又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