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現在。

鬼無常和歐皇譽同時動了。

鬼無常撲過來的速度快得嚇人，十根手指張開，指甲漆黑髮亮，直插歐皇譽的胸口。歐皇譽沒躲，閒雲劍橫掃，斬向鬼無常的雙手。

「噹！」金屬撞擊的聲音響起。閒雲劍砍在鬼無常的指甲上，火花四濺。

鬼無常往後退了兩步，歐皇譽一步沒退。

「嗯？」鬼無常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甲上頭出現一道淺淺的裂痕。「你的功力......又強了不少。」

歐皇譽還是沒說話。他體內的四聖輪同時運轉，火聖輪噴出熾熱勁力，木聖輪散發生機，水聖輪吸納靈氣，地聖輪汲取九幽靈氣。四股力量在經脈中匯合，順著手臂湧向閒雲劍。

劍身上的金光越來越亮。

鬼無常瞇起那雙血紅色的豎瞳，臉上的表情從嘲諷變成了凝重。他把體內魔氣催到極限，二十道地魔煞氣在經脈中瘋狂奔湧，黑色魔氣從他身上往外冒，在他身後凝結成一張猙獰的鬼臉。

「來啊！」鬼無常大吼一聲，朝歐皇譽撲過來。

這一次他沒留手。《邪鬼七爪》一招接一招，一爪比一爪快。第一爪餓鬼破腦，抓向歐皇譽頭頂。第二爪地鬼撩陰，撩向歐皇譽褲襠。第三爪遊鬼裂軀，橫掃歐皇譽腰部。第四爪厲鬼掏心，直插胸口。第五爪冤鬼纏身，十指扣向喉嚨。第六爪惡鬼索命，雙手一上一下同時攻擊。

歐皇譽一一擋下。

閒雲劍在他手裡上下翻飛，每一劍都精準地砍在鬼無常的爪子上。四聖輪剛開始還有些格格不入，火聖輪轉得快，水聖輪就跟不上；地聖輪吸納九幽靈氣，木聖輪來不及淨化。四股力量各走各的，配合起來有些生澀。

但打了十幾招之後，情況開始變了。

經脈全通的好處慢慢顯現出來。真氣在經脈中執行沒有任何阻礙，火聖輪的熾熱勁力跟水聖輪的陰柔勁力在經脈中交融，變成一股既剛勐又柔韌的力量。木聖輪的生機跟地聖輪的九幽靈氣結合，變成一股充滿生命力的能量。

四聖輪開始相輔相成。

火聖輪轉得快，水聖輪就跟著轉快，把火聖輪多餘的熱量吸走，轉化成自己的動力。木聖輪散發生機，地聖輪就把九幽靈氣送過去，讓木聖輪轉得更快。四個光輪形成一個完美的迴圈，真氣在裡頭轉一圈，力量就增強一分。

歐皇譽的劍越來越重。

不是劍本身變重了，而是劍上附帶的力量變重了。每一劍砍下去，都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壓得鬼無常喘不過氣。

鬼無常的魔氣在碰到閒雲劍的金光時，像雪碰到火一樣，瞬間消融。歐皇譽的劍不僅能傷他，還能淨化他的魔氣。

「該死！」鬼無常罵了一聲，往後退了幾步。他低頭看自己的手，十根手指被砍得傷痕累累，指甲斷了好幾根，黑色的液體從傷口裡頭往外滲。

歐皇譽沒給他喘息的機會。他往前一踏步，閒雲劍直刺，劍尖直奔鬼無常的咽喉。

鬼無常側身一閃，劍尖擦過他的臉頰，劃開鐵面具。

「鏘」的一聲，面具從中間裂成兩半，掉在地上。

面具底下的那張臉，比歐皇譽想像的還要醜陋。整張臉沒有一塊好皮，全是燒傷的疤痕，肌肉扭曲，嘴唇外翻，露出裡頭髮黑的牙齒。鼻子只剩兩個洞，眼睛周圍的皮膚皺巴巴的，像被火烤過的蠟燭。

「看夠了嗎？」鬼無常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尖銳刺耳，而是變得低沉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這張臉，是蘇玄宸那個狗賊欠我的！」

他體內的魔氣徹底爆發。

二十道地魔煞氣在經脈中瘋狂奔湧，魔氣從他身上往外冒，在空中凝結成一張一張的鬼臉。每一張鬼臉都猙獰恐怖，張著嘴，露出尖尖的牙齒。鬼臉越聚越多，密密麻麻的，把整個鬥獸場都佔滿了。

《邪鬼七爪》的最終式——百鬼噬魂。

鬼無常雙手一揮，所有的鬼臉同時朝歐皇譽撲過來。

歐皇譽站在原地，沒躲。

他閉上眼睛，體內的四大聖輪同時催到極限。火聖輪、木聖輪、水聖輪、地聖輪，四個光輪瘋狂旋轉，金光從他身上往外冒，把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團金色的光芒中。

他睜開眼睛。

右手緊握閒雲，以劍使刀，對準撲過來的鬼臉群。

烈陽。

熾熱的刀氣從劍身斬出，不是一道，而是無數道。每一道刀氣都帶著金色的光芒，像太陽的光線一樣，射向那些猙獰的鬼臉。

魔氣碰到金光，瞬間消融。鬼臉被刀氣擊中，發出淒厲的慘叫，化成一團黑煙消散。

一刀破魔氣。

歐皇譽沒停。他往前衝，右手閒雲連續揮出，一道又一道烈陽刀氣射向鬼無常。鬼無常舉起雙臂格擋，刀氣砍在他手臂上，炸開一個一個焦黑的洞。黑色的液體從傷口裡頭往外噴，噴得到處都是。

兩刀削鬼爪。

歐皇譽衝到鬼無常面前，閒雲劍橫掃，斬向他的脖子。

鬼無常往後一仰，劍鋒擦過他的下巴，削掉一塊皮。黑色的液體從傷口滴下來，滴在地上發出「嘶嘶」的聲音。

三刀斬其首。

歐皇譽沒給他第三次躲開的機會。他左手抓住鬼無常的衣領，把他往前一拽，右手的閒雲劍從下往上撩。

劍鋒劃過鬼無常的脖子。

「噗嗤！」

頭顱飛起來，在半空中轉了好幾圈。那張醜陋的臉上，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難以置信。嘴巴張開又閉上，像是在說什麼，但沒有喉嚨，發不出聲音。

「啪嗒」一聲，頭顱掉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鬼無常的無頭屍體站在原地，脖子上的傷口噴出黑色的液體，噴了足足有三四秒。然後身體轟然倒地。

魔氣開始反噬。

那些從他身上冒出來的魔氣，在失去主人的控制後，反過來開始吞噬他的身體。黑色的液體從傷口裡頭往外冒，把屍體整個包住。屍體像被火燒一樣，快速消融，化成一攤黑色的液體。液體滲進石板的縫隙裡，幾息的功夫就消失得乾乾淨淨，只剩地上一攤黑色的痕跡。

歐皇譽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氣。身上的金光慢慢暗下去，四聖輪也恢復了正常轉速。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不是怕，是脫力。剛才那三刀，幾乎耗盡了他體內所有的真氣。

「歐皇譽！」墨塵子的聲音傳來。

歐皇譽抬起頭，看見墨塵子在一旁，臉上全是焦急。凌劍薇在她旁邊，手裡握著寒月劍，臉色也很緊繃。

「沒事。」歐皇譽說，聲音有點啞。「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