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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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之後,方尋偏頭看陸庭昀。
陸庭昀像是壓根就沒注意聽他和江淮說了什麼,扭過頭來問他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江淮問我還好嗎,我說我很好。”
陸庭昀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方尋把自己的舊手機放進抽屜,舊手機見鬼去吧,又靠著陸庭昀的手臂問,“陸庭昀,外面什麼時候才安全呢?我想回家一趟。”
“還要很久,”陸庭昀雲淡風輕地回,“你回去做什麼?明天開始上課了。”
方尋大驚失色,“……明天?這麼快?!”
“等你返祖變成豬再從頭學起?”
“……”
馬上要恢復上課的訊息讓方尋大受打擊,吃過晚飯後在書房裡對著試卷唉聲嘆氣了五分鐘,老師佈置的作業一個都沒寫,現在寫也來不及了,方尋信奉船到橋頭自然直,悻悻回房睡覺。
等明天再說。
陸庭昀沒睡那麼早,目前最重要的工作都在有序進行,而他需要快速抽身投入接下來的訓練,所以不得不花額外的時間把手上的工作快速分攤出去。
管家端著熱水進書房時,陸庭昀正在籤最後一份檔案。
管家把熱水放到他手邊,輕聲叫了一聲少爺。
紙面上的墨跡已經幹了,陸庭昀把資料夾合起,推到一邊,端過水杯喝了一口。
話語裡的疲憊被熱氣沖淡了些。
“他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麼。”
“今天騎馬的時間有點久,可能腿會疼。”
“…發情的跡象呢?”
“沒有。”
方尋應該在這個月之前有一次發情期,但是方尋本人沒有發情的跡象,只有要發黴的跡象。
陸庭昀眸色微微一沉,好半晌後,又說,“別讓他出門和外界接觸,也別在家裡說起外面的事情。”
“知道了,”管家低聲回答,“但新聞被覆蓋至少也要一個月的時間,要是被小少爺無意間刷到了——”
“找事給他做,上課寫作業,養花做蛋糕,遛貓遛狗騎馬,幹什麼都行,分散他的注意力,”陸庭昀語氣很低,“只要不是特地去查,他不會看到的。”
“注意他的反常舉動,第一時間跟我說。”
管家應了。
頸環、手環有定位,耳釘有監聽器,手機也有監視器,就算是這樣周全的準備,管家還是感受到了陸庭昀語氣中少有的一絲顧慮。
陸庭昀以為方尋睡了,但他剛躺下,方尋就勐地翻過身來瞪他,“…你說外面很危險,那為什麼你每天都進進出出,但我不行!”
“那你跟我換,”陸庭昀毫不在意他的指責,“你去上班,我在家休息。”
方尋眼眸依舊定定地看著他,忽然伸出手在他眉心裝模作樣地揉了兩下,“……老公,你真辛苦。”
陸庭昀閉著眼任由他動作,“還行。”
方尋真用心地給揉了一會兒後,見陸庭昀眉眼鬆弛了一些才鬆開手,下意識地把腿搭到陸庭昀腿上,大腿內側的肌肉忽地被扯了一下,方尋不由得嘶了一聲。
發覺陸庭昀又睜眼的剎那,方尋後知後覺捂住了自己的嘴,不用猜都知道,自己每天做的每一件事,管家都會跟陸庭昀說。
他含煳不清地乾笑兩聲,逞強道,“……我沒事,哈哈。”
陸庭昀面不改色,順勢將他已經架起來的腿往上撈了撈,指腹均勻用力地給他按了幾下。
方尋原本還想推脫,但沒想到陸庭昀真的會按,順其自然地放棄了抵抗。
五分鐘後。
“……老公,另一邊也要。”
“……老公,你以前騎馬腿也會疼嗎?”
“會。”
“那你自己給自己按嗎?”
“嗯。”
“你怎麼不讓別人給你按?”
“沒你臉皮這麼厚。”
方尋緩緩地眨了一下眼睛,“……如果我在,我會給你按的。”
“……謝謝。”
“不客氣,因為我只有一個老公,我要像你對我一樣對你好。”
作者有話說:
誰都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第69章 老公有問題
說上課就是真的上課, 方尋的課程表被安排得很緊俏,屬於方尋看一眼都要暈過去的程度。
未免也太過誇張了!
方尋提出抗議,幾位補習老師的說辭竟然都大同小異, 說反正都努力這麼久了, 不如再堅持堅持幾個月, 說不定上箇中不熘的學校呢。
上快半個月的課,方尋有些熬不下去了, 找陸庭昀說讓老師減少一點課程。
見陸庭昀不說話,方尋心裡窩窩囊囊地冒出一點火來,“……我又不是要考和你一樣的學校!”
沉默片刻後, 陸庭昀開啟手機地圖,在首都大學的地標附近劃拉幾下小,找到了另一所大學。
“你在這裡上學的話,可以經常一起吃晚飯。”
方尋扒拉著他的手臂, 不信邪地瞄了兩眼, 兩所學校距離不到五公里。
確實很近,近到都有點像在一個學校上學了。
他有點心動了。
“……難考嗎?”
“不難, 屬於你再努努力再考20分就能上的水平, ”陸庭昀漫不經心地回,“靠近市中心的學校至少都要這個分數。”
方尋沉默了。
“你要是去郊區的學校上學——”
還沒等陸庭昀把話說完, 方尋就打斷了他, “…我知道了。”
去郊區唸書, 陸庭昀給他那麼多錢他都沒地兒花。
不過半個月的時間, 方尋幾乎是立竿見影式地瘦了下去,下巴跟雨後的竹筍一樣冒出一點尖兒來。
方尋說是心如死灰也不為過, 連陸庭昀把他的下巴捏得有些痛了也沒說話。
“真不想上課了?”陸庭昀又問。
陸庭昀的手忽地往上移了些,臉頰上的肉被掐了起來, 方尋口齒不清地問,“……能不上嗎?”
陸庭昀說也行,“等開學你可以直接去首都大學報道。”
方尋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陸庭昀是什麼意思,其實陸家真的有一萬種辦法把他塞進首都大學和陸庭昀一起唸書。
但是他並沒有想過要去首都大學上學,自己幾斤幾兩,方尋心裡清楚得很。
……也太極端了,他只是不想一天到晚都在上課,沒想要借陸家的關係走後門。
過了好幾秒,方尋才躲閃著移開視線,“……這就不用了吧。”
陸庭昀挑眉看他,“不用?”
“不用!”方尋有點生氣地掰開他的手,鼻尖忽地在陸庭昀的指尖捕捉到了一絲熟悉但刺鼻的氣味。
剛想確認時,那抹氣味已經消失了。
方尋茫然了幾秒,定定地盯著陸庭昀,“……老公你又又又被人追殺了嗎?”
陸庭昀說沒有。
“那你手上怎麼會有硝煙的氣味?”
陸庭昀臉上依舊風平浪靜,“可能是去舅舅那裡沾到了。”
方尋哦地應了一聲,沒有生疑,沒有再問。
陸庭昀眸色微不可查地暗下去,移開了視線。
三家聯手趁機以極低價格收購大量涉事集團的股票趁火打劫的目的太過明確,等二級市場的投資者反應過來後,輿論開始反撲,陸家再一次被推到了輿論風波的中心,市場反應緊隨其後。
其中自然少不了背後推手,他們動作足夠快,最重要的事情已經完成,接下來的風波也不過是一望無際的湖面上偶然泛起的漣漪,時間會消弭這些負面影響。
本以為事情到此會以他們幾家聯手的勝利結束,可局勢變化往往就在一瞬間。
當初他查到的腺體買賣案上下家名單非常完整,此次風波中公佈出來的名單只是大部分,剩餘的那部分是有意有所保留。
原因也很簡單,那部分在首都紮根多年,橫亙政商兩界的勢力錯綜複雜,他們倘若真和那部分鬥起來,只會落得兩敗俱傷的下場。
柿子當然要挑軟的捏。
但誰都沒想到,特地保護起來的那部分名單被趙觀棋公佈了出來,並且將其中證據事無鉅細地擺到了公眾面前。
大有要和他們魚死網破的意思。
稍稍平靜下來的湖面再一次掀起巨浪,局面比一開始還要複雜。
一時的輸贏算不了什麼,最怕的就是往後幾十年的爭鬥,那幾家在政.界的影響比在商界深遠得多,獨獨一個章家,很難與之抗衡,而且接下來十幾二十年章家在軍.政.兩界後繼無人。
剩餘這一部分名單剛被爆出來,陸庭昀接下來的路立即調轉了方向,而陸庭昀理所當然地沒有意見。
如果到了這時候還在糾結走哪條路,那無疑是最愚蠢的行為。此時選擇放棄掌控方尋的生活的決定和最初接受方尋的到來,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同樣的,等時間一長,他就會習慣。
銘越的生源質量足夠優秀,前30%的學生享有全聯盟至少二十所頂尖院校的保送名額,排名可以透過競賽成績和初中累計學分參與,無論是首都大學還是北部戰區第一軍校,陸庭昀的保送名額可謂是板上釘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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