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首魄缺心
在這座陣法中待的時日越久,劉小樓便越是感到渾渾噩噩,好似自己進入了另一種荒原一一白茫茫的荒原天地,與夢中的黑暗荒原有異曲同工之妙。
在這茫茫荒原天地中,他在煉製修著十二陰陽陣的子陣盤,同時接受著陣法之力對氣海的強烈壓迫,震盪整理著壓迫後騰出來的一絲絲空隙,再用新的真元填充進去。又以更緊緻丶更渾密的氣海真元反哺陣盤的煉製。
此刻,劉小樓在重新勾勒符文通道的時候,真元法力越來越象一把鋒銳堅韌的刀,在煉製陣液時,對陣液的配比掌握更加敏銳,在融合陣盤時,又象是具有極強融合力的黏稠靈液,更是在使用天元始終法時,掌心之中肉眼可見九星氣旋!
陣道再進一層!
大半個月下來,修進度飛快,隨著最後一刻時的煉製完成,他從雷火上將陣盤收回,反復轉圈檢查了幾遍,確認這件子陣盤沒有問題,於是收回。
至此,已經將十二子陣中的陰陽兩座戊崖陣盤完成。
收了陣法,雲霧散去,劉小樓下了絕頂,見黃羊女正在下面等侯,便問何事。黃羊女忙道:“譚長老飛鴿傳書,已請動姜長老大駕,昨日從小為山出發。”
劉小樓驚訝:“還真請來了?怎麼做到的?”
黃羊女道:“傳書簡略,並未提及。”
劉小樓忍不住有些緊張:“姜長老大駕出山,咱們得好好準備迎一迎,對了,你去太浮金頂一趟,稟告白長老,看看他是否過來?”
“是。”
“按理應該過來的,不過也不好說,他們之間幹過一架就是不知道詳情如何。”
“不管怎麼說,也得稟告上去,來不來是白長老的事,快去吧!出發,今日————·昨日何時出發,說了麼?””
“昨日晨。”
“昨日晨—晨——晨?快去稟告啊,快快快,我要下山,你也快快快,快去太浮金頂,說不得此刻都到山下了!”
“是。”
黃羊女下山,身旁一陣風颳過,前方見到劉掌門的背影,轉過山彎不見,只留下一道殘影。
黃羊女對著那道很快消失不見的殘影發呆,暗道這是什麼道術?當真神奇!腳下也沒有停步,
下了山後就見劉掌門已經在山門前翹首以待,見了她後揮手催促:“快去漳龍山啊!”
黃羊女再次答應著,趕了兩步路,又被劉小樓叫住:“回來—飛鴿傳書?哪來的鴿?”
“劉夫人養的,叫作白頭金翅鴿,養了一年半了,上個月說可以用了,譚長老走的時候帶了兩隻。”
“哦哦哦,甚好甚好,快去吧,怕來不及!”
黃羊女再次動身,先是趕著急走了兩裡地,繞出劉小樓視野之外便鬆弛下來,慢慢圍著幹竹嶺繞著圈的遛彎。
約莫半個時辰後,繞了一圈又繞回來,卻見天上一道白光自東北而來,直往山門處落下,黃羊女看得清楚,正是白長老。
她鬆了口氣,便不著急了,跟山路邊等著,等了小半個時辰,見到了匆匆趕來的朱靈子,
道:“師妹回來了?”
朱靈子趕路甚急,氣喘吁吁問:“師姐,白長老到了麼?”
黃羊女道:“放心吧,先到了。掌門也出關了。”
朱靈子頓時鬆了勁,也不趕路了:“那就好,就怕人家金丹長老來了,咱們這邊一個長輩都不在,就失禮了。”
姜長老是一個時辰後到的,在譚八掌和紀小師妹的引路下,來到了山門前,見白長老也在這裡等侯,鼻孔哼了一聲,撇過臉去故意視而不見,臉色卻緩和了三分。
白長老哈哈一笑:“真是有緣啊老薑,我才去了小為山沒多久,你又來我漳龍山,今番輪到我來招待了。”
姜長老一授左髯:“哼!姜某來的可是烏龍山,不是漳龍山!”
白長老笑道:“那不是一樣嘛!哈哈—對了,你來得太快,我還沒來得及跟天姥山說—”打眼跟劉小樓身後一搜,指著黃羊女:“羊女,你跑一趟天姥山,請盧長老來會好朋友,
記住天姥山姓盧的傢伙比較多,是庶務長老盧伯期,別請錯了!”
姜長老斷喝一聲:“不許!我不想看見那廝!你要是沒事你也回你的太浮金頂,我是來救人的,不是來和你閒談的!”
白長老道:“行行行,你有本事救人,你是老大,你說了算,不想見盧伯期就不見好了,我陪你。”又拽過劉小樓:“這是三玄門的掌門,我漳龍山後起之秀,劉小樓。”
劉小樓提著心上前躬身:“拜見姜前輩,姜前輩不辭辛苦,千里奔波,鄙派上下,同感大恩!”
姜長老道:“這卻不必,婷兒這孩子命苦,多承你們照料,我還要感謝你們。先不說這許多,
人在哪裡,先去看看。”
劉小樓引著眾人趕往鬼夢崖山莊,路上向他簡單介紹了星德君這幾天的狀況,和紀小師妹離開前沒什麼變化,依舊是反應遲鈍丶言語不暢,夜裡經常會做噩夢。
說話間到了鬼夢崖,姜長老直至病榻前,叼住星德君手腕,以真元刺入,遊走周天,然後又在他神門等處拍打,折騰了半個時辰。
直到星德君“哇”的吐出口汙濁的臭血,這才打住,讓他躺到床上休息。
見眾人眼巴巴望著自己,姜長老道:“神識上的損傷,婷兒已經處置過了,沒什麼大問題,在少陽心經上的兩處暗傷,我也給他治過了。神魂上的傷較重,三魂七魄,傷在首魄屍狗魄上,我以玄功助其壯大,再寫個單子,你們找一下靈材,我在這裡煉一瓶護魄靈丹烏龍山有火麼?”
“天雷火可行否?不然就得去漳龍山—”
“天雷火好,很好,不用再去別處。丹成之後服用三個月,人就不會有大礙,足可放心,說話丶行走丶思緒,一切如常。”
“多謝姜前輩!”
“姜前輩,您救下妾身夫君,妾身給您磕頭!”
“哎哎哎,不必如此,先莫歡喜,我話還沒說完!我治得了首魄的傷,卻尋不回魄心,你夫君此刻三魂七魄雖全,卻是假全,這首魄的魄心燒燬了,此魄成了無心之魄,空有其魄而無其實,看似與常人無異,但所有涉及這屍狗魄的修行,都無法進行下去。”
“涉及到什麼修行呢?”
“涉及到的會很多,但最關鍵的一條,就是無法築基。築基乃修行之基,我們修行人一直說,
築基之後才算踏入修行,為什麼,因為它是全方位的煉化提升,煉肌體丶煉經脈丶煉神識丶煉魂魄,全部煉成,方成氣海。”
“有什麼辦法麼?”
“魄心已燒,據我所知,無法醫治。”
話到這裡,已經到頭了,周七娘痛哭失聲,劉小樓則引著姜長老上了絕頂,察看那從德夯大山引來的天雷之火。
這也是白長老首次上來,感受著絕頂上的靈力,笑著向姜長老道:“老薑你不知道,以前這裡是沒有靈力的,後來被小樓門下一個學劍的小傢伙習練劍法時無意中打出來一口靈泉,算是他三玄門祖師爺積德了!哈哈—你看行不行?不行就去我太浮金頂—”
姜長老當場拒絕:“用不著,這靈力已然足夠,天雷之火也很好,無根天火,素凈!”
又轉頭向劉小樓道:“我煉丹時,你在這裡守著,不要讓亂七八糟的人打擾我。”
劉小樓不敢去看白長老,乾咳了一嗓子,道:“是。”
白長老卻不以為,笑呵呵道:“放心,我在下面山門處給你護法,絕對讓你清靜!”
姜長老不去理他,自顧自坐於絕頂縫隙旁,然後說了七八種靈材,讓劉小樓找人去採買,然後取出個丹爐,懸在石縫上,開始熱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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