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一○八四節|淚別
港口處,海風吹拂,船隻來往不絕。
陳盈快步穿梭在人群之中,神情冰冷,像是什麼也聽不進去。周胖子則滿頭大汗地跟在後面,一路苦勸。
「師姊……妳就別生氣了啦,嶽凌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師姊,妳先冷靜一下啊!」
「妳至少也聽聽嶽凌解釋嘛……」
可陳盈始終一句話也不說,只是不斷尋找著準備出海的船隻。
周胖子見她完全不理自己,只能硬著頭皮繼續道:
「這事其實也不能全怪嶽凌啦……要怪就怪水月族長太漂亮了,那種狐族美女誰扛得住啊?而且男人嘛,總會有那方面需求……」
陳盈勐地回頭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得像劍。
周胖子瞬間脖子一縮,立刻閉嘴,再也不敢多說半句。
就在此時,陳盈終於找到一艘準備出航的商船,上前詢問完價格後,忽然朝周胖子伸出手。
「錢交出來。」
周胖子一愣,下意識護住袖口。
「不行!我不能給妳!」
陳盈緩緩轉頭看向他。
那雙微紅的眼眸中,隱隱透出一絲殺氣。
「胖子……不要逼我用搶的。」
周胖子當場打了個寒顫。
他掙扎了好半天,最後還是哭喪著臉,顫顫巍巍地從袖中摸出一袋魔晶。
「給……給妳……」
陳盈接過錢袋後,直接付了船資,轉身便準備登船。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劍光自遠方疾速而來!
嶽凌終於趕到了。
他落地後,氣息還有些凌亂,望著那即將離去的身影,艱難開口。
「師……師姊……」
陳盈身形一頓。
隨後緩緩轉過頭。
那雙望向嶽凌的眼神,充滿了失望、委屈與難以掩飾的痛楚。
「你不要過來。」
她聲音微顫。
「我不想再看到你。」
嶽凌心口勐地一痛,卻仍一步步朝她走去。
「師姊,妳聽我解釋……」
然而話未說完。
鏘!
長劍驟然出鞘!
陳盈直接拔劍指向嶽凌,劍尖寒光閃爍。
「你再過來……就別怪我不客氣。」
周胖子頓時慌了。
「師姊!妳做什麼!快把劍放下!」
可嶽凌卻像沒看到那柄劍般,依舊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直到那冰冷劍尖,已經抵在他的胸口。
只要再往前半步,便會當場穿心。
陳盈握劍的手微微顫抖,眼淚終於控制不住滑落。
下一瞬。
她竟忽然將長劍一轉,直接橫在自己脖頸前。
嶽凌臉色瞬間大變。
「師姊!」
陳盈淚流滿面,聲音幾乎帶著哭腔。
「你再過來……我就死給你看……」
嶽凌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不怕死。
即便灰飛煙滅,他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可他唯獨不能接受陳盈受傷。
哪怕只是一點點。
嶽凌眼中滿是痛苦與慌亂,顫聲道:
「師姊……妳別這樣……」
陳盈紅著眼,哽咽道:
「再多的解釋……事情也已經發生了……不是嗎……」
嶽凌張了張口。
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因為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件事。
陳盈望著他,眼淚不斷滑落。
那目光中,有愛、有恨,也有深深的不捨。
許久後,她終於低聲開口。
「嶽凌……讓我走吧……」
「求你了……」
這一句「求你了」,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嶽凌心上。
他雙拳死死握緊,指甲甚至刺入掌心。
可最終。
他還是緩緩後退了一步。
看到這一幕,周胖子急得都快哭了。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師姊,妳跟嶽凌明明互相喜歡這麼久了,只是誰都沒先開口而已,結果現在卻搞成這樣……妳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
陳盈沉默了很久。
海風吹起她凌亂的髮絲。
過了半晌,她才低聲道:
「我想離開這裡。」
「我需要靜一靜……」
「你們……都別來找我。」
說完後,她不再回頭,直接躍上了船。
船隻很快緩緩駛離港口。
而在船頭上,陳盈終究還是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岸邊那道熟悉身影,依舊站在原地。
一動不動。
她眼中的淚水,再一次潰堤而出。
而嶽凌則望著那逐漸遠去的船隻,心中像被硬生生撕開一般。
他知道。
這一次分別後。
下一次再見……
或許已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港口海風吹拂。
周胖子站在旁邊,看著兩人這副模樣,也只能長長嘆了一口氣。
那聲嘆息,隨著海風飄散在暮色之中,久久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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