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猿王島王宮大殿內，燈火搖曳，獸骨火盆中燃著赤紅烈焰，映得整座大殿忽明忽暗。

裂山君靠坐在主位上，手中端著酒碗，忽然開口道：

「水月，今晚還有時間，要不……妳再去一次嶽凌房裡？」

他咧嘴一笑。

「說不定能把那小子的心，永遠留在東蒼海。若真如此，對我妖族而言，可是天大的助力啊。」

水月聞言，卻輕輕搖了搖頭。

「妖王，昨夜之事並非算計。」

她抬起眼，語氣平靜卻認真。

「我確實喜歡嶽凌，也真心感激他救了狐族，所以我願意將自己交給他。」

說到這裡，她眼神微微黯淡了幾分。

「但這件事，已經傷了他的心，我不可能再用同樣的方式逼他留下。」

裂山君愣了一下，隨即哈哈笑道：

「別緊張，本王也只是隨口一說，沒打算逼妳。」

接著，他目光望向殿外夜空，語氣難得多了幾分感慨。

「只是可惜了這麼好的苗子……」

「那小子還年輕，可他的未來，恐怕遠遠不止於此。」

裂山君眯起雙眼。

「甚至……有可能超越本王。」

「真到了那一步，他會成長成什麼樣的存在，連我都不敢想像。」

他仰頭灌下一大口酒，隨後沉聲道：

「所以，即便無法讓他為妖族所用，至少也要與他交好。這樣的人物，未來絕不能成為敵人。」

水月輕輕點頭。

「妖王之意，屬下明白。」

隨後，她低下頭，唇角露出一抹淡淡柔意。

「但對我而言，既然已將自己交給了他，那我便已是他的人了。」

「至於他將來如何看待我，我不在意。」

「我心裡……早已認定他是我的夫君。」

說到最後一句時，她的聲音很輕，卻沒有半分猶豫。

「所以無論他未來做出什麼選擇，我都會站在他那邊，全力支援他。」

大殿內，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裂山君望著水月，片刻後，忽然大笑一聲。

「哈哈哈！妳們狐族女子啊，果然一旦動了情，就比誰都執著！」

另一邊。

嶽凌的房間內。

燭火微亮，氣氛卻顯得有些沉悶。

林蛋正坐在桌旁，自顧自地替自己倒了杯茶，而嶽凌則坐在對面，神情仍帶著幾分低落。

沉默片刻後，嶽凌從袖中取出一袋魔晶，放到桌上。

「林蛋，這段時間……謝謝你幫了我們這麼多。」

「如今萬人之血已經拿到，這是答應你的酬勞。」

林蛋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收下。

「其實我也沒幫上什麼大忙，就是陪你們東奔西跑而已。」

嶽凌搖了搖頭。

「若沒有你，我們未必能這麼順利走到今天。」

說著，他神情又低落了幾分。

「接下來……我們要去黃花島找師姊，恐怕不好再麻煩你了。」

林蛋聞言，卻忽然笑了笑。

「唉，這話說得也太見外了吧？」

他雙手枕在腦後，靠著椅背道：

「從東昇港上船開始，我就一路跟著你們跑到現在，算算也快一個月了。」

「如今突然要分開，還真有點不習慣。」

接著，他看向嶽凌。

「而且陳盈姑娘也算我的朋友。」

「不如……我陪你們一起去黃花島吧？」

「說不定還能幫忙勸勸她。」

嶽凌一怔。

「這樣不會耽誤你的事嗎？」

林蛋擺了擺手，笑道：

「什麼事，能比朋友重要？」

嶽凌看著他，原本壓抑的心情，也終於稍微放鬆了些，露出一絲笑容。

「謝謝你。」

次日清晨。

港口海風徐徐，幾艘大船已停靠岸邊，準備啟航。

嶽凌一行人早早便來到了港口。

裂山君與水月也親自前來送行。

裂山君大笑道：

「小子們！一路順風！」

嶽凌抱拳道：

「多謝妖王這段時間照顧。」

隨後，他目光又望向水月。

只是這一次，兩人四目相對時，氣氛卻多了幾分說不出的複雜。

嶽凌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反倒是水月先露出一抹溫柔笑意。

「什麼都不必說。」

「把陳盈妹妹帶回來，就夠了。」

嶽凌怔了怔，最後輕輕點頭。

「嗯，我會的。」

他心裡明白水月的感情。

只是如今的他，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份情意。

或許……

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