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嬛靜靜地看著魔嶽凌。

眼前這名少年看起來年紀並不大。

但不知為何。

從他的言語與思考方式中，卻讓人感覺他彷彿已經歷過百年歲月，對世間萬物有著與年齡不相符的看法。

沉默片刻後，魔嶽凌再次開口問道：

「那些仙人族吸收你們龍族的妖丹後，會有什麼不良反應嗎？」

龍嬛微微一愣，疑惑問道：

「為何突然問這個？」

魔嶽凌沉聲道：

「實不相瞞，這千年以來，當初的那個仙人族，彷彿遭受了某種詛咒一般。」

「除了第一代族人外，其後代的修為大幅衰退。」

「無法再突破至半仙境，壽元也逐漸與凡人無異，甚至連生育能力都開始下降。」

「如今，整個仙人族只剩下十四人。」

聽到這番話，龍嬛先是一怔，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她望著魔嶽凌，似乎想從他的神情中確認這是否只是謊言。

但看著魔嶽凌那平靜而堅定的目光，她也慢慢相信了。

下一刻，龍嬛突然仰頭大笑。

「哈哈哈……」

「報應！真是報應啊！」

「沒想到在我龍族即將走到盡頭之時，竟然還能親眼看到那群惡仙族走向沒落！」

「哈哈哈……實在是痛快！」

然而，魔嶽凌並沒有因她的情緒而停下追問，反而再次問道：

「所以，吸收你們龍族妖丹。」

「真的不會產生任何不良影響嗎？」

龍嬛仍舊笑著，只是那笑聲中帶著一絲悲涼。

「哈哈哈……果然……被祖母給料中了。」

「這一切，早已註定。」

魔嶽凌眉頭微皺。

「料中？她料中了什麼？」

龍嬛緩緩收起笑容，低聲道：

「祖母曾說過一句話……」

「物極必反。」

「我們龍族的妖丹，確實是世間難得的至寶，蘊含數百年的修為，對任何修士而言，都是提升實力的捷徑。」

「但仙人族與妖族，終究不是同一種族，彼此之間存在著本質上的差異。」

「若只是吸收一、兩顆，或許還不太會出現什麼問題。」

「可是……如果每個人都吸收四顆、五顆，甚至更多呢？」

龍嬛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深沉。

「那些修為越高、地位越高的人，得到的龍族妖丹自然也就越多，吸收的數量也遠超普通族人。」

「他們自身的力量雖然變強了，但妖丹中的血脈之力與他們的衝突也就越深了。」

「所以，最先出問題的，必然是那些站在頂端的強者。」

「而那些修為較低的人，或許吸收的妖丹較少，受到的影響沒有那麼明顯。」

「但他們留下的後代，血脈終究已經受損，天賦也會一代比一代弱。」

她緩緩抬頭，看向那巨大的地下城。

「長此以往……」

「強者逐漸失去延續血脈的能力，而弱者的後代又難以誕生真正的強者。」

「一族之盛衰，終究會被時間慢慢消磨。」

「到了最後……」

「自然只剩下滅亡一途。」

話音落下，整座地下城再次陷入寂靜。

沒有人開口。

因為眾人都明白，這或許才是真正的「詛咒」。

不是某個強者施展的秘術。

而是千年前那場戰爭中，某個選擇所留下的漫長代價。